你敢信吗?长征立了大功的红军特务营长,建国后放着省城稳当的干部不当,非要回穷山沟种地,连组织给他的抚恤金补助,一分不剩全捐出去了。这事不是编的,主角是湖北麻城的老红军傅兴贵。1955年麻城的秋风吹得山里发凉,他穿着草鞋站在付家榜村口,腿上带着旧伤,盯着一群围着黑板乱跑的孩子笑,那是村里头一所小学。
说起傅兴贵的大功,得倒回1934年的乌江夜战。当时红二十五军要转移,傅兴贵带着特务营守阵地,核心任务就是保住电台和作战图,半分不能丢。那天乌江的夜风像刀子割脸,敌人的子弹扫得河面到处炸水花,阵地就一小块河滩乱石堆,拼到最后傅兴贵连中三枪,血顺着衣服往下淌都没挪窝。
他愣是撑到天亮,收到大部队安全转移的信号,才带着剩下的弟兄撤下来。军长徐海东当时直接点名给他记大功,全营战士都夸,傅营长是真硬,这个评价没人不服。
傅兴贵15岁才参加红军,当时家里穷得连件像样行李都拿不出,他扛了把菜刀就出门,说这玩意能切菜也能砍敌人。那时候鄂豫皖苏区扩红,都是这样一个个乡下青年攒起来的,没什么空泛的大口号,就知道红军是替穷人打仗的。
他从普通战士一路干到特务营营长,这个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当,既要敢打敢拼,还要心细能守住关键物件,他从来没往后缩过,这性子从参加红军第一天就没变过。
解放之后,傅兴贵一身伤病攒下了,组织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去省城当干部,有公房有工资,看病还方便,换谁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好事。可傅兴贵偏不,一口咬定要回麻城老家。
负责安置的同志都愣了,问他回去能干啥,他说回去种地,干点能帮乡亲的事。那时候麻城付家榜啥境况?连年打仗,青壮年走的走没的没,山是秃的,田是瘦的,一场大雨下来泥沙顺着山坡往下冲,穷得叮当响。
傅兴贵回村没去镇上凑热闹,直接住回自己家的旧屋子,头一件事就盯上了光秃秃的火炮岭。这个山头原来被砍得没剩几棵树,水土流失严重,下雨就跟遭炮轰一样,泥石流冲得田都没法种。
傅兴贵每天拄着棍上山,蹲在地上画线条测坡度,回去就整理出一张简易示意图,哪块栽树哪块留着以后种果子,标得清清楚楚。乡亲们笑他,打了一辈子仗,现在改当山里的地理先生了,他也不反驳,转头就带着大家挖坑栽树。
那时候乡亲们都想着多种粮食,觉得栽树不知道哪年才能受益,没多少人愿意干。傅兴贵也不扯大道理劝,自己带头挖树坑,挖得比谁都深,栽得比谁都稳,谁偷工减料他就递过去一把锄头,说再多挖两锄。
就这么折腾了一两年,火炮岭栽了上千棵适应性强的本地树苗,慢慢把秃山头给盖住了。紧接着他又盯上了灌溉的事,麻城雨水不少,可留不住,要么顺着坡冲走要么积在低洼成泥潭,田里旱的旱涝的涝。
他带着乡亲挖水渠,那时候没机械全靠人力一锹一锹挖,傅兴贵一身旧伤,挑一担湿泥肩膀就勒出两道血印,可他天天都守在工地上。几公里长的干渠就这么慢慢挖成了,村里的田都能按时浇上水。
没过几年大伙算帐,每亩地比之前多收三分之一的粮食,乡亲们这才回过味,老营长这事干得太实在了,受益的是咱们子子孙孙。
把山和水安顿好,傅兴贵又盯上了村里的孩子。那时候刚建国,好多乡下村子都没学校,付家榜更别提,一堆孩子整天在村里瞎跑,不少大人觉得读书不如早点干活挣饭吃,没几个把这事当回事。
傅兴贵找村干部拍板,说咱们必须办一所小学。村干部说没钱没老师没桌椅,这咋弄?傅兴贵说,先把闲置的祠堂腾出来当教室,旧木板旧箱子都能改课桌,老师我们慢慢想办法找。
没多久祠堂改成了临时教室,旧箱子拆了钉成长条桌,废弃的枪弹箱子打磨干净当椅子,找块木板刷黑当黑板,还拿废电线挂了块铁片当上课铃,一拉叮铃响,像模像样就成了。
缺老师的时候,有人提到本地的傅玉华,她读过书懂教学,可之前被迫嫁给过国民党的少校,大伙都怕她身份有问题不敢用。傅兴贵直接问在场的人,她做过对不起老百姓的事吗?大伙想了半天,都说没有。那这不就完了,先让她教,出问题我担着。
为了给傅玉华开清白证明,傅兴贵专门给老首长写信,托人帮忙查证身份,没多久就拿到了盖着公章的证明给村里,大伙这下才放下心。傅玉华顺顺当当走上讲台,教孩子拼音写字,还教大家说标准普通话。
村里人一开始还纳闷,好好的改口音干啥,后来才反应过来,孩子以后走出大山,这就是最管用的敲门砖。1955年付家榜小学正式招生,几十个光脚的孩子站在祠堂门口等着点名,全村人都凑过来看热闹,别提多热闹了。
办学校最愁的就是日常经费,国家拨的钱有限,村里又穷,买粉笔修桌椅都要钱,经常捉襟见肘。后来县里重新核算伤残老兵待遇,给傅兴贵发了一笔抚恤金,这本来是给他看病养老的钱,他转手就全拿到学校来了。
村干部劝他,你一身伤病留点钱自己用,别全都投进去。他说,这钱本来就是国家给的,用在孩子身上,就是用在老百姓身上,我花着才踏实。他从来不爱跟人提自己捐钱的事,有人夸他格局大,他也就淡淡说一句,当年国家在我身上花的,比这多太多了。
就这么着,傅兴贵一直忙到1963年,多年累积的旧伤加长期劳累,一下子病倒起不来床。乡亲们轮流来看他,说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火炮岭看树,他摆摆手说,山上的树我心里有数。
临走前乡亲们商量,要给他立一块碑,写上他的功劳,让后代都记得。他听说后直接说不用,树在,渠在,学校在,就够了。
现在傅兴贵的墓前没有高大的石碑,可村里人谁都忘不了他。火炮岭的树长大成林,当年挖的水渠还在浇着村里的田,小学送走了一批又一批走出大山的孩子,这些就是他留在世上最好的纪念。
从15岁扛菜刀参军,到乌江阵地守电台立大功,再到回山里种树办学,他这一辈子没享过什么清福,可把自己能给的,全给了家乡的老百姓。这种选择放在今天看,好像有点不划算,可就是这份不图名不图利的劲,才最戳人。
参考资料 人民日报 记长征老战士傅兴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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