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开庭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妈撑着伞送我到法院门口,她的手一直在抖,。

我叫周然,二十八岁,在镇上一家汽修厂上班。如果不是三个月前那件事,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走进法院的大门。

事情要从去年冬天说起。

我家住在老城区的筒子楼里,那种八十年代建的老房子,楼道窄得两个人迎面走过去都要侧身。我家住三楼,隔壁住着刘桂芬大妈一家。刘大妈五十多岁,嗓门大,爱管闲事,但平时也没什么大矛盾,见面点个头,偶尔她炖了排骨汤还会给我妈端一碗过来。

去年十一月,我做了一个手术。

说起来有点难以启齿。我得的是乳腺方面的病——男性乳腺发育症。很多人不知道男人也会得这种病,我也是胸口越来越疼、越来越肿之后才去医院检查的。医生说必须手术切除,不然有恶变的风险。

手术做完之后,胸口留了一道很长的疤,从左胸一直延伸到腋下。术后恢复期不能干重活,厂里给我批了两个月的假。那段时间我基本上就待在家里,每天换药、休息,偶尔下楼走走。

我没跟邻居们说我做了什么手术。一个大男人,得了这种病,说出去总觉得不好意思。我妈也嘱咐我别到处讲,怕人家笑话。所以对外就说是阑尾炎,养养就好了。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大概九点多,我在家换药。冬天穿得多,我把外套和毛衣都脱了,只穿着一件宽松的旧T恤,正对着镜子撕胶带。突然听到门外有响动,像是有人在翻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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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门口有个鞋架,上面放着我妈晒的干辣椒和一些杂物。我以为是野猫又来翻东西了,就随手开了门想赶一下。

门一开,我愣住了。

门口站着刘大妈的女儿,刘小慧,十九岁,在镇上读卫校。她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好像刚准备开她家的门。我们两家门挨着门,就隔了不到两米。

她看见我也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我穿得少,大冬天的只穿一件T恤,而且T恤领口很大,能看到胸口缠着的纱布和胶带。

我赶紧说了句"没事没事",就把门关上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我当时根本没多想。换完药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刘大妈就来敲我家的门。

开门的是我妈。刘大妈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看,劈头就问:"你家周然昨晚是不是对我闺女耍流氓了?"

我妈当时就懵了。我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问怎么了。刘大妈看见我,声音更大了:"你自己做的事你不知道?昨晚你光着膀子站在门口,对着我闺女……你什么意思?"

我解释说我只是开门看看外面有没有猫,根本没光膀子,穿着T恤呢。

刘大妈不听,说她女儿回家就哭了,说我"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口盯着她看,吓得她手都在抖。

我妈赶紧赔不是,说肯定是误会,周然不可能做那种事。但刘大妈根本不听,扔下一句"你等着"就走了。

我当时觉得这事解释清楚就行了,毕竟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可我低估了流言的力量。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整栋楼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刘大妈逢人就说我"耍流氓",而且版本越传越离谱。从最开始的"衣衫不整",变成了"光着上身",再变成"故意暴露身体",最后传成了"对人家小姑娘动手动脚"。

我去楼下小卖部买东西,老板娘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防备。楼下几个下棋的老头看见我就不说话了。连我妈去菜市场,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我试过找刘大妈当面说清楚,但她根本不给我机会,要么不开门,要么一开门就扯着嗓子喊"流氓来了",搞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妈急得血压都高了,天天吃不下饭。

一个月后,事情彻底失控了。

刘大妈去派出所报了案,说我"猥亵"她女儿。派出所的人来找我做了笔录,我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但刘大妈不依不饶,非说我是"故意的",说我"蓄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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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调解了两次,都没调解成。刘大妈坚持要"讨个说法"。

最后,她把我告上了法庭。说我的行为给她女儿造成了严重的心理伤害,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五万块,还要我公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