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烧到三十八度九那晚,是陆南与开车送我回家的。
窗外下着大雨,我裹紧外套缩在后排,额头抵着车窗,浑身烧得忽冷忽热。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米色颈椎靠枕,旁边是一条薄毯。
那不是我的东西,是姜若初的。
我刚拉开副驾驶车门时,陆南与就伸手拦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神色有些不自然。
以宁,你发烧了,后排能躺一会儿。
若初颈椎不好,那个靠枕位置不能乱。
我扶着车门的手指瞬间僵住,后排当然也能坐。
可我忽然想起这辆车刚买回来时,他替我拉开车门。
以后这个位置就是你的,我专门接你下班。
那时候他眼里满是期待,我也当了真。
六年过去,我坐到了后排,而副驾驶放着别的女人的靠枕。
回到家楼下,陆南与替我撑伞。
我烧得腿软,扶着墙进楼道,他却忽然停住。
你先上去,我看一眼车。
我回头,看见他折回雨里,拉开副驾驶车门,低头检查靠枕有没有歪,又把薄毯重新叠好,最后甚至伸手调了调空调出风口的位置。
雨水淋湿了他的肩膀,他却毫无察觉。
我站在楼道里,喉咙发紧。
原来他不是不会细心,只是他的细心,已经用在了别人身上。
进屋后,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车贷自动扣款成功:3260元。
扣款账户是我的银行卡。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这辆车登记在我名下,首付我出六成,他出四成。
因为我的征信和收入更稳定,贷款绑定的也是我的卡。
那时他每个月都会准时给我转一部分车贷。
备注写得很甜:给我们的小车。
后来备注慢慢没了,金额也不再固定。
有时候少几百,他会说下个月补。我从没催过。
因为我以为我们迟早会结婚,没必要算那么清楚。
可现在车贷从我的卡里扣,副驾驶却成了她的专属。
我点开车辆管理软件,登记人写着许以宁。
车载导航常用地址第一位,变成了姜若初的公司。
第二位是她常去的复健中心,第三位才是我的公司。
我又点开车载蓝牙记录,最近连接最多的是姜若初的手机。
我忽然想起过去这段时间,陆南与总说顺路。
顺路接她下班,送她复健,陪她买药,甚至顺路带她回家等他。
而我加班到深夜,他只会让我打车回来找他报销。
原来顺路也分人,有的人绕路也要送,有的人只配打车。
陆南与端着温水过来,温热的手掌贴上我的额头。
还是很烫。等会儿吃完药早点睡。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温和。别人都说他脾气好会照顾人。
我从前也是这么觉得的,直到后来我才明白。
一个人的温柔如果总是先给别人,那就不叫偏爱。
我接过水杯,没有说话。
陆南与叹了口气:还在为车上的事不高兴?
若初身体不好,你知道的。她不是故意占你位置。
我盯着杯子里的水面:我说什么了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