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初秋的周末下午,阳光透过金水湖大酒店的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侯亮平站在拍卖大厅门口,看着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有点不情愿。
"爸爸,我们快进去吧!"八岁的女儿侯小雨拉着他的手,一蹦一跳的。
"就是,磨磨蹭蹭的。"钟小艾白了他一眼,"这可是廉政教育的好机会。"
侯亮平叹了口气。
妻子钟小艾在最高检内部审计处工作,平时对这种活动特别上心。
今天京州市民福利基金会搞慈善拍卖,拍卖的都是京州旧案的涉案财物,钟小艾非要带女儿来见识见识。
"行行行,进去吧。"侯亮平摸摸女儿的头。
拍卖大厅布置得挺讲究,主席台上挂着红色横幅,上面写着"让阳光照进每一个角落"。
台下坐满了人,有企业家,有收藏爱好者,还有不少看热闹的。
侯小雨睁大眼睛看着台上展示的东西:名表、字画、古董茶具,一样比一样精致。
"爸爸,这些东西为什么要卖掉呀?"侯小雨仰着小脸问。
侯亮平蹲下来,耐心地说:"这些都是做错事的人留下的,现在国家把它们收回来,卖了钱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那他们为什么要做错事呢?"
侯亮平愣了一下。
八岁孩子的问题总是直击要害,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正琢磨着怎么解释,拍卖师的声音突然响起:"下面这件拍品比较特殊,是一只女士手表,来自高小琴案涉案财物,起拍价五千元。"
侯亮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高小琴。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台上的灯光打在那块手表上,是卡地亚蓝气球女表,表盘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拍卖师介绍说,这块表是在清理高小琴遗物时发现的,经过鉴定是真品。
钟小艾凑过来,小声说:"那个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吗?怎么还有遗留物品?"
"可能是当时遗漏的吧。"侯亮平盯着那块表,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祁同伟和高小琴的案子,他虽然没直接参与。
现场竞价很快开始。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举牌到两万。
又有人加到三万。
侯小雨睁大眼睛看着这场竞拍,完全不明白一块手表为什么能值这么多钱。
就在这时,侯亮平注意到会场角落里有个人,一直死死盯着那块表,神情特别紧张。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旧式夹克,和会场里其他衣着光鲜的人格格不入。
"五万。"又有人举牌了。
拍卖师举起锤子,正要落槌。
"等等!"角落里那个男人突然站起来,声音都在颤抖,"那块表不能拍卖!"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转向他。
保安立刻走过去,想把他请出去。
但那个男人挣扎着大声喊:"那块表里面有东西!有很重要的东西!你们不能拍卖它!"
会场一片哗然。
拍卖师愣了一下,示意保安先等等,然后对那个男人说:"先生,请问您有什么证据吗?"
男人没回答。
他只是直直地看向台上的那块表,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就冲出了大厅。
保安追了出去。
很快回来报告说人跑了。
拍卖会短暂停顿后继续进行,那块表最终以八万的价格成交。
但侯亮平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拍卖会上了。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男人的样子,还有他说的那句话:表里面有东西。
会后,侯亮平找到拍卖会的负责人,要求查看那块表的详细登记信息。
作为最高检的处长,他有这个权限。
登记表上显示,这块卡地亚手表是在清理高小琴遗物时发现的,来源是京州看守所。
高小琴在服刑期间突发疾病,于两年前去世了。
这些遗物本该由家属认领,但高小琴没有直系亲属,遗物就被移交给福利基金会处理。
"这块表送来的时候,有经过专业检测吗?"侯亮平问。
负责人摇摇头:"只是做了真伪鉴定,确认是正品。"
"我需要看看这块表。"
"可是表已经被人买走了。"
侯亮平皱起眉头。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季检,我是侯亮平,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虽然季昌明已经退休三年了,但他在京州的影响力依然很大。
"亮平啊,什么事?"季昌明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难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
侯亮平简单说明了情况。
季昌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等我消息。"
两个小时后,侯亮平接到季昌明的电话:"表找回来了,买家是京州本地一个企业家,听说是检察系统的需要,很配合地退了货,你现在方便过来吗?我在老地方等你。"
所谓的老地方,是京州市人民检察院旧址附近的一家茶馆。
这家茶馆开了二十多年,季昌明退休后经常来这里和老同事聚会。
侯亮平到的时候,季昌明已经点好了茶,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
侯亮平认出那人是陈岩石。
京州市已经退休的老检察官,今年已经八十岁了,但精神矍铄,思维清晰。
"陈老也在?"侯亮平有些意外。
"我让季检把他叫来的。"陈岩石笑着说,"听说和高小琴案有关,我就过来看看,当年那个案子,我虽然退休了,但一直关注着。"
季昌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那块卡地亚手表。
"我找鉴定科的老张看过了,表本身没有问题,是正品。"季昌明说着,从密封袋里取出手表,"但老张说,这种手表的表盘底部有个很隐蔽的凹槽,一般用来放照片或者小纸条。"
侯亮平接过手表。
仔细观察。
表盘确实很精致,蓝色的指针在淡金色的底盘上移动。
他试着按压表盘边缘。
突然听到轻微的咔哒声。
表盘底部弹开了一条细缝。
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侯亮平小心翼翼地撬开那条缝,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
纸条已经发黄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那是用钢笔写的娟秀字体,明显是女人的笔迹:"如果有人看到这个,请转交给我的孩子,他叫祁小天,现在应该在京州福利院,告诉他,妈妈对不起他——高小琴"
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陈岩石先开口:"这事不简单啊。"
侯亮平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当年祁同伟在孤鹰岭饮弹自尽的那个画面。
虽然他不在现场,但后来看过现场视频。
祁同伟死前说了一句话,只有在场的几个人听到了,但这句话并没有写进官方报告。
现在,这张纸条把那句未完的话补完整了。
季昌明缓缓说道:"当年祁同伟案结案的时候,有一些细节确实没有深究,高小琴的孩子问题,大家都默认是祁同伟的,毕竟两人关系摆在那里,但如果孩子不是祁同伟的,那就意味着..."
"意味着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陈岩石接过话茬,"而且这个秘密,很可能涉及到了不该涉及的人。"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陈老,季检,这件事我必须继续查下去。"
"我知道。"季昌明点点头,"但你要小心,当年那个案子为什么能迅速结案?为什么有些线索没有深挖?你心里应该明白。"
侯亮平当然明白。
祁同伟和高小琴的案子牵涉面太广。
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震荡,上级指示尽快结案。
很多边角的疑点,都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我会小心的。"侯亮平说,"但如果这个孩子真的不是祁同伟的,那么真相应该被还原。"
陈岩石忽然说:"你还记得陈海吗?"
侯亮平一愣:"记得,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醒了。"陈岩石的声音有些哽咽,"就在上个月,昏迷了七年,终于醒过来了。"
这个消息让侯亮平震惊了。
"他现在能说话吗?"侯亮平急切地问。
"能,但记忆有些混乱。"陈岩石说,"医生说可能需要时间慢慢恢复,不过他前几天突然说了一句话,让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话?"
"他说:山水庄园,那天晚上,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侯亮平的心跳瞬间加速了。
第二天一早,侯亮平就赶到京州市人民医院。
特护病房里,陈海靠在病床上,眼神有些空洞。
七年的昏迷让他的身体变得虚弱,头发也白了大半。
但当侯亮平推门进来的时候,陈海的眼睛突然亮了。
"亮平?"他的声音很沙哑。
"是我。"侯亮平走到床边,紧紧握住陈海的手,"欢迎回来,兄弟。"
陈海的眼眶湿润了。
他用力握了握侯亮平的手,然后虚弱地笑了:"我还以为我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也是。"侯亮平坐下来,"你感觉怎么样?"
"很糟。"陈海苦笑,"脑子里一团乱,很多事情想不起来,有些事情又特别清楚,医生说这是正常的,需要慢慢恢复。"
侯亮平点点头。
他本来打算慢慢聊,但想到高小琴纸条上的内容,还是忍不住问:"陈海,你还记得当年调查祁同伟案的事吗?"
陈海的表情变得复杂:"记得一些,我记得我在查一条线索,关于山水庄园的,但具体是什么线索,我想不起来了。"
"那你记得出车祸前在做什么吗?"
陈海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惊恐:"我记得我在山水庄园附近,好像在监视什么人,然后有辆车朝我冲过来,我想躲,但来不及了。"
"你在监视谁?"
"我不知道。"陈海摇摇头,"但我记得那天晚上,山水庄园来了很多车,都是好车,牌照都很特殊,我觉得不对劲,就想拍照取证,但还没拍到,就出事了。"
侯亮平的心跳加速:"陈海,你记得那是哪一天吗?"
陈海想了想:"好像是秋天,对,是秋天,因为我记得路边的银杏叶都黄了,应该是十月份。"
侯亮平快速计算了一下。
陈海出车祸是当年的十月下旬。
而高小琴的孩子是第二年初春出生的。
如果按照十月怀胎计算,受孕时间正好是那个秋天。
"陈海,这个很重要。"侯亮平压低声音说,"你能不能再仔细想想,那天晚上你在山水庄园看到了什么?"
陈海紧皱眉头,眼神涣散,显然在努力回忆。
突然,他浑身一颤,抓住侯亮平的手臂:"我想起来了!我看到高小琴被人扶着上楼,她好像喝醉了,走路都不稳,扶着她的人是赵瑞龙!"
侯亮平的呼吸急促起来:"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有辆车开进来,车牌是京A开头的,后面的数字我记不清了,但肯定是级别很高的车。"陈海的声音开始颤抖,"车上下来好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我觉得我认识他,但我想不起来是谁,那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我能认出他走路的姿势。"
"什么姿势?"
"很稳,但有点外八字,而且左肩比右肩略高。"陈海说,"我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但我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侯亮平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陈海描述的这些细节,很可能是识别某个人身份的关键。
"陈海,你好好休息。"侯亮平站起来,"等你记忆恢复得更多一些,我们再详细聊。"
"亮平,这个案子还没结吗?"陈海突然问。
侯亮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结了,但可能结得不够彻底。"
离开医院后,侯亮平直接去了京州市公安局档案室。
他需要找到当年陈海出车祸前的工作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档案室的管理员是个老警察,认识侯亮平,很配合地调出了当年的档案。
侯亮平翻阅着厚厚的卷宗。
终于在一份侦查笔录里找到了关键信息。
那是陈海在出车祸前一天写的一份内部报告。
报告中提到:根据线人举报,山水庄园即将举办一场高级别的私人宴会,参与者身份敏感,建议秘密监控。
线人是谁?
侯亮平继续往下翻,找到了线人的代号:梅花J。
他立刻打电话给季昌明:"季检,当年陈海有个线人叫梅花J,您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季昌明想了一会儿:"梅花J?我记得这个代号,好像是山水庄园的内部员工,具体是谁我记不清了,你等等,我问问老同事。"
半小时后,季昌明回电话:"查到了,梅花J是山水庄园的会计出纳,真名叫周梅,陈海出事后,这个人就失踪了,我们当时找过,但没找到。"
"会计出纳?"侯亮平的眼睛亮了,"那她肯定知道山水庄园的财务秘密。"
"对,所以她很危险。"季昌明说,"亮平,如果你想找她,要小心,能让一个线人失踪这么多年的势力,不是一般的强大。"
侯亮平明白季昌明的意思。
但他已经决定要查下去了。
寻找一个失踪多年的人,就像大海捞针。
但侯亮平有一个优势,可以调动很多资源。
他首先调取了周梅的详细资料。
周梅,女,当年三十二岁,京州本地人,会计专业毕业,在山水庄园工作了五年。
失踪前,她的银行账户有一笔二十万的转账记录,转账方不明。
二十万,在当时不是小数目。
这笔钱很可能是封口费,或者是让周梅逃跑的启动资金。
侯亮平又调取了周梅的社会关系。
她有一个弟弟叫周强,在京州开了家小超市。
侯亮平决定从周强入手。
周强的超市在京州城乡结合部,是一家不到五十平米的小店,卖些日用品和零食。
侯亮平换了便装,装作普通顾客走进去。
"老板,买包烟。"侯亮平说。
周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敦实,正在摆货架。
听到有客人,他转过身来,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包烟:"二十块。"
侯亮平递过钱,顺便打量着周强。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普通,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小老板。
但侯亮平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游移,似乎在警惕什么。
"生意不错啊。"侯亮平随口说。
"还行,混口饭吃。"周强说着,把烟递给侯亮平。
侯亮平接过烟,突然问:"周老板,你姐姐周梅还好吗?"
周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侯亮平,警惕地问:"你是谁?"
"别紧张。"侯亮平掏出证件,"我是最高检的,想了解一些情况。"
周强看到证件,身体明显僵硬了。
他环顾四周,确认店里没有其他人,然后压低声音说:"同志,我姐的事我真不知道,她都失踪快八年了,我也在找她。"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就是那年秋天,她突然来找我,给了我二十万,让我帮她保管。"周强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说她遇到了麻烦,要出去躲一阵子,让我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当时问她出了什么事,她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哭。"
"然后呢?"
"然后她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周强的眼眶红了,"我报过警,但警察说没有线索,我也托人找过,但完全没有消息,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侯亮平观察着周强的表情,判断他应该没有说谎。
"那二十万你还留着吗?"侯亮平问。
"留着呢,一分没动。"周强说,"我就等着有一天她回来,把钱还给她。"
侯亮平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如果你姐姐联系你,或者你想起什么重要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强接过名片,犹豫了一下,说:"同志,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我姐她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你们要抓她?"
"不是。"侯亮平摇摇头,"恰恰相反,她可能掌握着很重要的证据,可以帮助我们查清一个案子,如果你真的关心你姐姐,就帮我找到她,她现在可能还在危险中。"
周强的脸色更白了:"什么危险?"
"具体的我不能说。"侯亮平站起来,"但你要记住,如果有任何可疑的人来打听你姐姐的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离开超市后,侯亮平坐在车里思考。
周梅拿着二十万失踪了,说明她当时确实感到了生命威胁。
但她为什么不去找警察?
唯一的解释是,她不相信警察。
或者说,她怕警察也保护不了她。
侯亮平决定用另一个方法。
他调取了周梅失踪后的所有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经过两天的分析,侯亮平有了一个发现。
周梅失踪后的第三个月,有人用她的身份证在南方某个城市的一家诊所就过医。
南方某市,那是个距离京州一千多公里的沿海城市。
人口稠密,很适合隐藏身份。
侯亮平立刻订了机票,飞往那个城市。
到达后,他直接去了那家诊所。
诊所很小,开在一个老旧居民区里,看起来很不起眼。
"你好,我想查一个病历。"侯亮平出示证件。
诊所的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看到证件,有些紧张:"同志,我们这里都是合法经营的。"
"我知道,我不是来查你们的。"侯亮平说,"我想看一个叫周梅的病人,她大概在七年多前来过这里。"
医生翻了翻病历本,找到了那次记录:"有,她当时是来看妇科的。"
"妇科?"侯亮平愣了一下。
"对,怀孕了,来做产检。"医生说,"我记得她好像很紧张,一直问我能不能不留记录,我说这不行,产检必须有记录。"
侯亮平的心跳加速:"她当时怀孕几个月了?"
医生看着病历:"大概两个多月。"
侯亮平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
周梅失踪是那年十月,两个月后就是十二月。
如果她那时怀孕两个多月,那么受孕时间应该是十月初。
正好是陈海出车祸的时间!
"她后来还来过吗?"侯亮平急切地问。
"来过一次,是来拿B超结果的。"医生说,"之后就再没见过她。"
侯亮平拿到了周梅当年的B超单。
单子上显示,周梅怀的是女孩,预产期是第二年的六月。
但侯亮平查到的资料显示,周梅并没有孩子。
那么这个孩子去哪里了?
侯亮平又花了两天时间,走访了那个城市的几家医院和福利院。
终于在一家福利院找到了线索。
福利院的档案显示,当年的六月,有人送来了一个刚出生的女婴。
送婴儿的人是个中年女人,自称是孩子母亲的朋友,说母亲难产去世了,希望福利院能收养这个孩子。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侯亮平问福利院的工作人员。
"记不清了,太久了。"工作人员说,"但我记得她留了一个信封,说等孩子长大了再给她。"
"信封还在吗?"
"应该在档案室。"
工作人员带着侯亮平去了档案室,找到了那个发黄的信封。
信封上写着:给小雨。
侯亮平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女人的脸被刻意模糊了,但能看出体型和周梅相似。
信的内容很简单:"小雨,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但妈妈希望你知道,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妈妈把一切都告诉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如果你将来想知道真相,去找侯亮平,他会帮你的。——妈妈"
侯亮平看到自己的名字,浑身一震。
周梅为什么会在信里写他的名字?
他和周梅素不相识,唯一的联系就是当年陈海的案子。
难道周梅把线索留给了他?
侯亮平立刻给季昌明打电话:"季检,周梅当年失踪前,有没有和陈海见过面?"
季昌明想了想:"应该见过,陈海的工作笔记里提到过,他和线人梅花J约在一个咖啡馆见面,那是出事前两天。"
"他们聊了什么?"
"这个没有记录,陈海的笔记只写了'情况很复杂,需要更多证据'。"季昌明说,"亮平,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侯亮平把在南方城市的发现告诉了季昌明。
季昌明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周梅怀孕,又生了孩子,但孩子不是她自己养,而是送去福利院,她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她怕。"侯亮平说,"她知道自己掌握的秘密太危险,生下孩子后,她不敢留在身边,怕连累孩子。"
"那她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但我会继续找。"侯亮平说,"季检,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查一下,那年秋天,山水庄园的财务记录,周梅是会计出纳,她肯定经手过那笔特殊的接待费用,如果我们能找到资金流向,就能知道当晚的宴会到底是为谁举办的。"
"这个恐怕不容易。"季昌明说,"山水庄园的财务系统当年被全面清理过,很多记录都被销毁了。"
"那周梅为什么说情况复杂?她肯定掌握了什么特殊的证据。"侯亮平说,"也许她做了备份。"
"备份?"季昌明的声音提高了,"你是说她可能留了一份财务记录的副本?"
"很有可能。"侯亮平说,"她是会计,懂得保护自己的方法,而且她失踪前给弟弟留了二十万,说明她有计划地在准备后路。"
"如果真有备份,她会藏在哪里?"
侯亮平想了想:"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不起眼的地方。"
当天晚上,侯亮平和季昌明一起去看望陈岩石。
老人家住在京州市一个老干部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陈岩石听完侯亮平的讲述,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取下一个旧铁盒。
"这是陈海出事前,托人给我的。"陈岩石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爸,如果我出了意外,把这个交给侯亮平。"
侯亮平接过U盘,手都在发抖:"陈老,您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我一直不确定该不该给你。"陈岩石的眼圈红了,"陈海出事后,我把U盘里的内容看了,里面都是山水庄园的内部资料,还有一些监控截图,我当时很想继续查下去,但我怕,怕你们也出事。"
"陈老,您太不了解我了。"侯亮平说,"我是检察官,查案是我的职责。"
"我知道你有这个决心。"陈岩石叹了口气,"但你要明白,这个案子不是普通的案子,当年祁同伟和高小琴的案子能够这么快结案,就是因为上面有人不想深究,现在你重新查,等于是在捅马蜂窝。"
"我明白。"侯亮平说,"但如果我们不查,真相就永远不会大白。"
"那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陈岩石说,"无论查到什么,都要保护好你自己和你的家人,陈海的教训,你不能忘。"
侯亮平郑重地点头。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钟小艾还没睡,正在客厅看书。
看到侯亮平回来,她放下书:"这么晚,又去哪儿了?"
"去看陈老了。"侯亮平坐下来,把U盘插进电脑。
钟小艾走过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文件列表,皱起眉头:"这些是什么?"
"陈海留下的证据。"
侯亮平点开第一个文件,是一份山水庄园的财务报表。
报表很详细,记录了那一年的所有收支。
侯亮平快速浏览,很快找到了关键的那笔记录。
秋季某天,特殊接待费,五百万。
备注栏里写着:京A接待,最高级别。
侯亮平的呼吸急促起来。
五百万的接待费,这在当时绝对是天文数字。
而备注里的"京A接待,最高级别",更是直接点明了来宾的身份。
"京A是什么意思?"钟小艾问。
"京A车牌,代表特殊级别的机关用车。"侯亮平说,"能用京A车牌的,都是非常高级的干部。"
钟小艾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那天晚上来山水庄园的,是一个高级别的干部?"
"很有可能。"
侯亮平继续翻看其他文件,找到了一份监控截图。
截图拍摄的时间是那天晚上九点多。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楚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山水庄园门口。
车牌号被刻意打了马赛克,但车型能认出来,是奥迪A8,政府用车的标配。
侯亮平放大截图,试图从车窗里看清车内的人。
但画面太模糊了,只能隐约看到后座坐着一个人,体型偏胖。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孩子的父亲?"钟小艾问。
"很有可能。"侯亮平说,"但光凭这些证据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DNA鉴定。"
"可是你怎么拿到那个人的DNA样本?"钟小艾问。
侯亮平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难题。
一个高级别的干部,周围肯定有严密的保护,想偷偷取得DNA样本几乎不可能。
就在这时,侯亮平的手机响了。
是周强打来的。
"侯检,我想起一件事。"周强的声音很急促,"我姐失踪前,给我留了个密码箱,说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让我千万别打开,我当时以为是钱或者首饰,就一直放在家里,今天我突然想起这个事,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侯亮平立刻站起来:"我马上过去!"
侯亮平开车赶到周强家。
周强已经等在门口。
"密码箱在这儿。"周强从卧室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保险箱,大约鞋盒大小,"我试过打开,但不知道密码。"
侯亮平仔细观察这个保险箱。
箱子很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密码锁是六位数字。
"你姐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日子?生日、纪念日之类的?"侯亮平问。
"我试过她的生日,还有我爸妈的生日,都不对。"周强说。
侯亮平想了想,试着输入了陈海出车祸的日期。
还是不对。
他又试了山水庄园那场特殊宴会的日期。
依然不对。
"会不会是她女儿的生日?"钟小艾提醒道。
侯亮平眼睛一亮,输入了福利院档案上记录的婴儿出生日期。
咔哒一声,箱子打开了。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样东西:一沓文件,一个老式手机,还有一封信。
侯亮平先拿起那封信。
信是写给周强的:"弟弟,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可能出事了,对不起,姐姐给你添麻烦了,箱子里的东西,请你务必保管好,将来如果有人来查山水庄园的案子,就把这些交给他们,记住,一定要是正规的检察官或者警察,千万不要随便给别人,我爱你,姐姐。"
周强看完信,眼泪掉下来:"她早就料到自己会出事。"
侯亮平拿起那沓文件。
第一份是山水庄园的财务明细,比U盘里的更详细。
上面清楚地记录了那笔五百万接待费的去向:餐饮50万,住宿80万,特殊服务370万。
侯亮平看到"特殊服务"这四个字,心里一沉。
三百七十万的特殊服务,这绝不是正常的商业接待。
他继续翻看,找到了一份合同复印件。
合同的甲方是一家文化传媒公司,乙方是山水庄园,合同内容是"提供高端商务伴游服务"。
这已经明显是违法的内容了。
侯亮平又拿起那个老式手机。
手机是当年流行的诺基亚,侯亮平长按开机键,屏幕亮了,显示电量还剩一格。
手机里没有通讯录,但有几条短信。
侯亮平打开短信,第一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周会计,那天晚上的事你知道了吧?如果不想出事,最好保持沉默,这是五十万,拿着出去躲几年。"
第二条短信是回复:"我不要钱,我只想平安,你们保证不会伤害我,我就什么都不说。"
第三条短信:"可以,但你要把财务记录全部销毁。"
第四条短信:"我已经销毁了,但我留了备份,作为保险,如果我出事了,备份会自动公开。"
第五条短信:"你在威胁我们?"
第六条短信:"不是威胁,是保护自己,我不想惹麻烦,但我也不想死。"
之后就没有短信了。
侯亮平把手机递给钟小艾:"拍下来,作为证据。"
钟小艾拿出手机拍照,同时问:"那个发短信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山水庄园的高层,或者是那天晚上宴会的组织者。"侯亮平说,"周梅用备份威胁对方,所以对方暂时不敢动她,但她还是选择了逃跑,说明她知道这个保险不可靠。"
"那她现在在哪里?"周强急切地问,"她还活着吗?"
侯亮平看着周强,认真地说:"我不能保证,但我会尽全力找到她。"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
侯亮平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现在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那天晚上山水庄园确实发生了不正常的事情。
高小琴被喝醉后送进房间,一个高级别的干部到访,然后支付了巨额的"特殊服务"费用。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但是,这个高级别的干部到底是谁?
侯亮平重新打开陈海的U盘,仔细查看每一张监控截图。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在其中一张截图里,那辆奥迪A8的反光镜上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侯亮平把这张图放大,又放大,终于看清了那个人影的轮廓。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侧脸的线条很熟悉。
侯亮平打开电脑,搜索当年汉东省的高级干部名单,一个一个对比。
终于,在一个干部的照片上,他看到了相似的侧脸轮廓。
那个人叫刘新建,分管经济和建设。
他和赵瑞龙的关系很密切,赵家集团承包的很多大项目,都是在他的批准下进行的。
侯亮平的手开始发抖。
如果真的是刘新建,那这个案子就太大了。
他立刻给季昌明打电话,不管现在是凌晨。
"季检,我可能查到了那个人的身份。"侯亮平压低声音说。
"谁?"季昌明显然也没睡。
"刘新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季昌明说:"亮平,你确定吗?"
"不确定,但有七成把握。"侯亮平说,"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DNA鉴定?"
"对。"侯亮平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拿到刘新建的DNA样本。"
"这个我来想办法。"季昌明说,"你先别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后,侯亮平躺回床上,但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天色渐亮,一夜未眠。
周一早上,侯亮平送女儿侯小雨上学。
小雨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爸爸,你最近都不陪我玩了。"侯小雨回头看他,"你是不是又在忙工作?"
"对不起,小雨。"侯亮平蹲下来,摸摸女儿的头,"爸爸最近确实很忙,但等这个案子结束,爸爸一定好好陪你。"
"你每次都这么说。"侯小雨嘟着嘴。
侯亮平正要说什么,突然注意到学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SUV。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
他的职业敏感让他多看了那辆车几眼。
车牌是京州本地的,但车型和配置都不像普通家用车,更像是那种特殊用途的车。
"爸爸,你在看什么?"侯小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没什么。"侯亮平收回目光,拉着女儿进了学校,"上课要认真听讲,知道吗?"
"知道啦!"侯小雨挥挥手,跑进教室。
侯亮平转身往外走,余光再次瞥向那辆黑色SUV。
车子还停在那里,没有动。
他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里面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有事吗?"男人问,语气很冷。
"你在这儿干什么?"侯亮平问。
"等人。"男人说完,升起车窗,发动车子开走了。
侯亮平记下了车牌号,然后立刻给钟小艾打电话:"小艾,你今天能早点下班去接小雨吗?"
"怎么了?"钟小艾听出他声音不对。
"我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们。"侯亮平压低声音,"你今天去接小雨的时候,注意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钟小艾的声音紧张起来:"监视?是因为你在查的那个案子吗?"
"可能是。"侯亮平说,"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下午三点,钟小艾提前下班去接女儿。
她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果然看到了那辆黑色SUV,就停在学校对面的路边。
钟小艾的心跳加速。
她假装没注意到那辆车,走进学校接了女儿,然后快步往家走。
走到半路,她故意绕了个弯,进了一家超市。
果然,那辆黑色SUV也跟了过来,停在超市门口。
钟小艾在超市里假装购物,实际上是在观察那辆车。
她看到车上下来两个男人,都是三十多岁,穿着普通,但眼神很凌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钟小艾拉着侯小雨从超市后门溜出去,打车回家。
到家后,她立刻给侯亮平打电话:"亮平,真的有人跟踪我们!两个男人,开着黑色SUV,一直跟着我和小雨!"
侯亮平听完,脸色铁青。
他立刻从办公室赶回家。
到家的时候,钟小艾和女儿正躲在卧室里,脸色都很苍白。
"小雨,别怕,有爸爸在。"侯亮平抱住女儿。
"爸爸,那些人是坏人吗?"侯小雨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他们只是想吓唬爸爸。"侯亮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爸爸不会被吓到的。"
钟小艾拉着侯亮平到客厅,压低声音说:"亮平,这个案子你不能再查下去了,对方已经开始威胁我们的孩子了!"
"正是因为他们威胁我们,我才更要查下去。"侯亮平说,"如果我现在停手,他们会觉得这一招有用,以后会变本加厉。"
"可是小雨怎么办?"钟小艾的眼泪掉下来,"她才八岁,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办?"
侯亮平沉默了。
他知道钟小艾说的有道理,但他也知道,如果现在停手,真相就永远不会大白。
"我会保护好你们的。"侯亮平说,"我今晚就给沙书记打电话,请他安排保护。"
当天晚上,侯亮平给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打了电话。
沙瑞金听完情况,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亮平,这个案子你查到什么程度了?"
侯亮平把掌握的证据简单说了一遍。
沙瑞金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你等着,我会安排人保护你的家人,但你要答应我,查案要更加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我明白。"侯亮平说。
第二天,侯亮平的家附近多了几个便衣警察,24小时保护。
侯小雨上学放学,也有专门的警车接送。
但侯亮平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要真正解除威胁,必须查清案子,把幕后的人抓出来。
又过了几天,季昌明终于传来消息。
他通过关系,拿到了一份刘新建的医疗档案复印件。
档案是刘新建三年前在一家高干医院体检时留下的,里面有血液检查报告。
"血液检查报告里会有DNA信息吗?"侯亮平问。
"有,但不完整。"季昌明说,"我联系了一个生物技术公司的朋友,他说可以从血液检查的数据里提取部分DNA片段,虽然不能做完整的亲子鉴定,但可以做初步比对。"
侯亮平立刻行动。
他联系了福利院,以"儿童健康普查"的名义,给那个叫小雨的女孩(周梅的女儿)抽了血。
同时,他也想办法从当年高小琴的遗物中找到了一些带有她DNA的物品:一把梳子,上面还残留着几根头发。
现在,三份样本都有了。
刘新建的血液报告、小雨的血样、高小琴的头发。
侯亮平把这些样本交给季昌明的朋友,一家私人生物技术公司。
公司承诺一周内出结果。
这一周,对侯亮平来说度日如年。
他白天照常上班,但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他不停地查看手机,等待生物技术公司的消息。
钟小艾看出他的焦虑,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支持他。
与此同时,陈海的记忆也在慢慢恢复。
他又想起了一些细节。
那天晚上,他在山水庄园外面监控的时候,看到赵瑞龙和一个戴口罩的中年男人在门口说话。
"那个人走路的姿势很特别,左肩比右肩高,而且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点对方。"陈海说,"我觉得我在电视上见过这个人,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侯亮平找来了当年汉东省几个高级干部的视频,让陈海辨认。
陈海一个一个看。
看到刘新建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就是他!"陈海指着屏幕,"我记得他走路就是这个姿势,说话也是这样!"
侯亮平的心脏剧烈跳动。
陈海的证词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可以作为旁证,证明刘新建确实在那天晚上去过山水庄园。
现在,就等DNA鉴定的结果了。
一周后的某个下午,侯亮平的手机响了。
"侯检,结果出来了。"生物技术公司的负责人说,"你现在方便过来吗?"
侯亮平立刻开车赶过去。
生物技术公司在京州开发区的一栋写字楼里,很不起眼。
侯亮平按了门铃,负责人亲自开门。
"侯检,您请进。"
负责人带他进了一间小办公室,关上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怎么样?"侯亮平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先说明,因为刘新建的样本不完整,我们只能做部分DNA片段的比对。"负责人说,"但即使是部分比对,准确率也在85%以上。"
"侯检,还有一件事。"负责人犹豫了一下,"我们在比对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
"什么情况?"
"小雨的DNA里,有一段特殊的基因序列,这段序列在刘新建的DNA里也有,但在高小琴的DNA里没有。"负责人说,"这段基因序列很罕见。"
"这说明什么?"
"说明刘新建和小雨之间的亲缘关系,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负责人说,"如果能拿到刘新建的完整DNA样本,我们可以做更精确的亲子鉴定,准确率能达到99.99%。"
侯亮平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侯检,您一定要小心。"负责人压低声音,"像这种敏感的鉴定,如果被对方知道,可能会给您带来危险。"
"我会的。"侯亮平站起来,"报告给我一份,其他的都销毁。"
"明白。"
负责人把报告打印出来,装进一个密封袋。
侯亮平拿着报告,走出生物技术公司。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夜幕降临,街灯亮起。
他坐在车里,看着手里的密封袋,心情复杂。
但是,仅凭这份不完整的DNA比对报告,还不能作为法律证据。
侯亮平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他给季昌明打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季昌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亮平,这件事我必须向沙书记汇报了,这已经不是你我能处理的案子了。"
"我明白。"侯亮平说,"但在正式汇报之前,我想先拿到完整的DNA样本,把证据链做完整。"
"你打算怎么做?"
"刘新建现在已经退休了,住在京城的一个干部小区。"侯亮平说,"我会想办法接近他,拿到DNA样本。"
"这太冒险了。"季昌明说,"万一被发现,你会很危险。"
"我知道,但我必须这么做。"侯亮平说,"如果不把证据搞实,对方可以轻易推翻我们的指控。"
季昌明叹了口气:"那你要更加小心,我会联系沙书记,让他做好准备。"
挂断电话后,侯亮平发动车子,开往京城。
接下来的几天,侯亮平一直在想办法接近刘新建。
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刘新建去医院看病。
侯亮平买通了医院的护士,拿到了刘新建的血液样本。
现在,所有的样本都送到了一家更权威的鉴定机构——京城法医鉴定中心。
这家中心是司法系统认可的权威机构,出具的报告可以作为法律证据。
鉴定中心承诺三天出结果。
这三天,侯亮平几乎没有合眼。
他白天佯装正常工作,晚上就躲在家里,等待消息。
钟小艾看着他日渐憔悴的脸,心疼地说:"亮平,你这样撑不住的。"
"快了,就快了。"侯亮平说,"等报告出来,一切就结束了。"
"真的会结束吗?"钟小艾问,"就算报告证明了刘新建是孩子的父亲,你能扳倒他吗?"
"我不知道。"侯亮平老实说,"但至少,我要让真相大白。"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侯亮平的邮箱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法医鉴定中心的主任。
邮件的主题只有四个字:鉴定完成。
侯亮平的手开始颤抖。
他点开邮件,里面有一个附件,是个PDF文件。
钟小艾也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紧张地看着屏幕。
侯亮平的鼠标在附件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点了下去。
文件开始下载。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点开文件。
PDF文件缓缓加载。
他的呼吸几乎停止。
屏幕上,页面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首先是标题,用黑体字印刷:DNA亲子鉴定报告。
侯亮平的视线往下移。
委托方:京州市最高人民检察院。
鉴定机构:京城法医鉴定中心。
鉴定日期:某年某月某日。
再往下,是样本信息。
样本1:刘新建(男,59岁)——毛发、血液。
样本2:小雨(女,8岁)——血液。
样本3:高小琴(女,已故)——毛发。
侯亮平的视线继续往下移。
检测方法:STR分型检测(20个基因座位)。
页面继续往下滚动。
侯亮平的手心全是汗。
终于,在报告的最下方,出现了一个单独的文本框。
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鉴定结论。
侯亮平的心脏狂跳。
他的视线落在那一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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