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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死后,重新回到了现代。
指尖还麻着,是超市货架漏电时那股灼痛的余劲。
张晓一睁眼,四个月都过去了。
消毒水味冲得她鼻子发紧,可脑子里全是另一幅画面——
紫禁城的风雪,冷得刺骨。
那是她顶着马尔泰·若曦的名字,在雍正三年那个寒夜里断气的样子。
“晓晓,你别钻牛角尖了!”孟薇的手攥得她生疼,眼圈红得吓人。
“医生都说了,是创伤后臆想,清宫那些事儿,都是你想出来的!”
张晓猛地抽回手,声音都发颤,却透着股倔劲:
“不是想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全是真的!”
孟薇急得直跺脚,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都没法上班了,还揪着这些不放?”
张晓偏要争这口气。
她一头扎进图书馆的故纸堆里,翻遍了和康熙朝有关的资料。
可当《康熙朝起居注》摊开在眼前时,她浑身的血都凉了——
上面写的马尔泰·若曦,身子弱还怕猫,满绣做得极好。
可她记着的自己,最怵女红,还敢抱着十三爷家的白猫玩,这根本不是一个人。
她原以为醒过来就是解脱,没想到,是又一场迷局的开始。
那个刻进她骨子里的“马尔泰·若曦”,到底是谁?
01
监护仪的滴滴声刺破寂静时,张晓的意识还陷在漫天风雪里。
刺骨的寒意顺着骨髓蔓延,
她仿佛还握着那支木兰玉簪,指尖能摸到玉石温润的纹路。
耳边是胤禛压抑的叹息:“若曦,留在此处,朕护你周全。”
“水……”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里的白色天花板陌生又刺眼。
这不是紫禁城的明黄琉璃瓦,也不是浣衣局的简陋木梁。
“晓晓!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撞进耳膜,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张晓偏头,看见孟薇红着眼眶扑到床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下意识地抬手。
手腕抬起的弧度带着规整的弧度,是清宫里练习了千百遍的请安手势。
孟薇的动作猛地顿住,疑惑地看着她:“你这手势……怎么回事?”
张晓浑身一僵,才惊觉自己的动作有多怪异。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规矩,竟比现代的本能还要深刻。
“我……”她张了张嘴,脑海里的记忆混乱交织。
一边是超市货架倒塌时的电光火石,一边是乾清宫里的烛影摇红。
“你都昏迷四个月了。”孟薇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真实可感。
“超市货架漏电,你被电晕后磕到了头,医生说能不能醒全看运气。”
四个月?
张晓愣住了。
她在清宫里待了整整十年,从十三岁入宫到二十三岁离世。
那些悲欢离合、爱恨纠葛,怎么可能只是四个月的梦境?
“我不是昏迷。”她用力摇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我去了康熙朝,我是马尔泰·若曦。
是乾清宫的御前奉茶宫女,我认识四爷、八爷、十三爷……”
孟薇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打断她的话:
“晓晓,医生说你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大脑会虚构记忆来保护自己。”
“那不是虚构!”张晓急得眼眶发红。
“康熙御座的扶手上刻着九条龙,龙嘴里有明珠;
乾清宫的地砖是九五之尊的排布;
十三爷府里有只通体雪白的猫,叫雪球……
这些细节怎么可能是编的?”
“这些都可能是你以前看古装剧、读历史书留下的印象。
被大脑整合后变成了‘记忆’。”
孟薇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语气沉重。
“这是你的心理评估报告,医生建议你立刻接受治疗。”
张晓扫过报告上“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字样,只觉得荒谬。
她想起胤禛在木兰围场为她挡下的惊马。
想起十三爷在雪夜陪她饮酒的温暖。
想起若兰姐姐临终前的嘱托,这些鲜活的情感,怎么可能是虚假的?
“我没病。”她猛地抽回手,语气坚定。
“孟薇,你不相信我没关系,我会找到证据。
证明马尔泰·若曦真实存在过,证明我那段人生不是梦。”
孟薇看着她执拗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刚醒,身体还虚弱,先好好休息,其他事以后再说。”
孟薇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张晓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曾常年戴着胤禛送的木兰玉簪,玉簪的棱角磨得光滑,早已贴合了她的肌肤。
可现在,手腕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胤禛送她玉簪时的场景。
他站在漫天飞雪中,玄色的朝服沾着雪花,眼神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这支玉簪,陪了朕多年,今日赠予你,愿它能护你平安。”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不能让这段记忆被当成臆想。
她必须找到证据。
张晓挣扎着坐起身,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向护士借了手机。
她拨通了公司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王经理,我是张晓。”
“张晓?你醒了?太好了!”王经理的声音充满惊喜。
“我想申请一个项目策划,关于清代宫廷文化的。”张晓语速平稳。
“为了做这个项目,我需要查阅一些古籍资料。
希望公司能出具一份证明,方便我去图书馆借阅。”
王经理犹豫了一下:“你刚醒,身体能吃得消吗?要不先休养一段时间?”
“我没问题。”张晓语气坚定。
“这个项目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
只要能拿到查阅古籍的权限,我很快就能拿出初稿。”
或许是她的态度太过坚决,王经理最终同意了:
“行,我让行政部给你开证明,明天让孟薇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张晓靠在床头,眼神里满是笃定。
马尔泰·若曦,这个名字一定能在史料中找到痕迹。
她要证明,那段在紫禁城的岁月,真实存在过。
02
出院那天,孟薇来接她,手里拿着公司的证明文件。
“真要这么折腾?”孟薇把文件递给她,语气里带着担忧。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这不是折腾。”张晓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这是我必须做的事。”
孟薇无奈,只能帮她拎着行李,送她回出租屋。
打开房门的瞬间,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出租屋空置了四个月,到处都蒙着一层薄灰。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张晓站在门口,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习惯性地想开口呼唤:“巧慧,打扫一下。”
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清宫,没有随侍的宫女。
孟薇看出了她的窘迫,放下行李挽起袖子:“别愣着了,我帮你打扫。”
张晓回过神,连忙摆手:“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刚出院,体力跟不上。”
孟薇不由分说地拿起扫帚,“再说,我们俩谁跟谁,客气什么?”
打扫的过程中,张晓好几次都陷入了恍惚。
看到水龙头,她会想起清宫里提水的铜桶;
看到微波炉,她会想起御膳房里的蒸笼;
甚至看到沙发,她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脊背,保持着宫廷里的坐姿。
孟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担忧。
却也知道劝不动她,只能在休息时再次提起治疗的事。
“晓晓,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可心理医生真的能帮到你。”
孟薇递给他一杯温水。
“那些所谓的‘记忆’,可能只是你潜意识里的渴望投射。”
张晓喝了一口水,沉默片刻后开口:
“孟薇,如果你经历过我经历的一切,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她放下水杯,眼神认真:
“我见过康熙的威严,见过四爷的隐忍,见过八爷的温润,见过十三爷的洒脱。
我经历过九子夺嫡的步步惊心,经历过爱而不得的刻骨铭心。
这些都不是投射,是真实发生过的。”
孟薇叹了口气:“好吧,我不劝你了。
但你答应我,要是觉得累了、撑不住了,一定要告诉我。”
张晓点了点头:“我会的。”
第二天一早,张晓就带着公司的证明,去了市立图书馆。
古籍部在图书馆的三楼,这里安静得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管理员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古籍。
“您好,我是XX公司的张晓,想来查阅一些清代的古籍资料。”
张晓递上证明文件,“我们公司要做一个清代宫廷文化的项目。”
老人接过证明,仔细看了一遍,又抬眼打量着张晓:
“清代宫廷文化?你想查阅哪些资料?”
“《清史稿》《康熙朝起居注》。
还有《八旗满洲氏族通谱》和康熙年间的内务府选秀档案。”
张晓脱口而出,这些都是她早就想好要查的资料。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年轻人,你对清代宫廷史很了解?”
“略知一二。”张晓谦虚地笑了笑。
“之前做过一些相关的了解。”
“这些古籍都很珍贵,不能外借,只能在阅览室查阅。”
老人放下证明,“而且查阅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避免损坏古籍。”
“我明白。”张晓连忙说。
“我会小心对待的。而且我对康熙朝的宫廷礼仪、选秀流程都有一定的了解。
比如选秀时,秀女要从神武门进入,经过初选、复选、终选三个环节;
御前奉茶时,茶杯要举到与眉平齐,不能洒出一滴茶水。”
她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做出了奉茶的手势,动作标准流畅。
老人眼中的惊讶更甚了。
他研究清代宫廷史多年,见过不少自称了解宫廷礼仪的人。
但能把细节说得这么准确、动作做得这么标准的年轻人,并不多见。
“看来你确实做了不少功课。”
老人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阅览证。
“这是阅览证,你拿着它去阅览室登记吧。
记住,古籍不能随意勾画、折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
“谢谢您!”张晓接过阅览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终于拿到了查阅古籍的权限。
张晓走进阅览室,登记好信息后,工作人员把她需要的古籍一一取了过来。
泛黄的书页散发着淡淡的墨香,这是历史的味道。
张晓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康熙朝起居注》。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书页上的文字,寻找着与记忆吻合的内容。
很快,她就看到了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的记载。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初四,上召诸王大臣,谕以皇太子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
肆恶虐众,暴戾淫乱,遂废太子,禁锢咸安宫。”
这段记载,与她记忆中的场景完全吻合。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康熙在乾清宫暴怒,太子胤礽被押解时的绝望眼神。
还有诸王大臣们各异的神色——四爷的隐忍、八爷的暗喜、十三爷的担忧。
张晓的心脏狂跳起来,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就是证据!
她的记忆不是虚构的!
张晓继续翻阅,又找到了康熙四十八年复立太子、
康熙五十一年再次废太子的记载,这些都与她的记忆分毫不差。
接下来,她又拿起了《八旗满洲氏族通谱》。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目光紧紧锁定“马尔泰”这个姓氏。
终于,在其中一页找到了相关记载:
“马尔泰·格隆,镶黄旗人,任将军之职,有长女若兰,次女若曦。”
张晓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马尔泰·若曦!
真的有这个名字!
她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又拿起康熙四十年的内务府选秀档案。
档案里清晰地记载着:
“康熙四十年,镶黄旗将军马尔泰·格隆次女若曦。
年十三,入选为乾清宫御前奉茶宫女。”
看到这里,张晓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不是在做梦。
马尔泰·若曦真实存在过。
那段在紫禁城的岁月,不是她的臆想,是真实发生过的人生。
她擦干眼泪,嘴角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只要能证明自己的存在,一切就都值得。
接下来,她要找的,是与四爷胤禛相关的痕迹。
她想知道,在这段真实的历史里,她与胤禛的情感,是否也留下了痕迹。
03
接下来的几天,张晓几乎都泡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
她查阅了大量的雍正朝相关档案,希望能找到与自己和胤禛相关的记载。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在一份雍正朝的宫廷档案里,找到了关于马尔泰·若曦的记载。
“雍正三年冬,乾清宫御前宫女马尔泰·若曦,因病卒于宫中,葬于京郊宫女坟。”
短短一句话,却让张晓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因病卒于宫中。
她记得,自己离世的那天,正是雍正三年的深冬,漫天飞雪,寒风刺骨。
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胤禛通红的眼眶和压抑的哭声。
“若曦,别走……”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可她终究还是没能留住。
张晓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心里却充满了慰藉。
至少,史料证明了她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翻阅档案,希望能找到更多与胤禛相关的痕迹。
她记得胤禛曾在她生辰时,送过她一支白玉镯;
记得他曾在深夜陪她在御花园赏月;
记得他曾在她生病时,亲自守在床边照顾。
这些温情的瞬间,是否也被记录在史料里?
张晓的目光在档案上仔细搜寻。
可翻遍了雍正朝初期的宫廷档案,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两人交集的记载。
或许,这些私人的情感,本就不会被记录在官方档案里。
张晓这样安慰自己。
她决定换个方向,查阅《太医院脉案》。
既然档案里记载她是“因病卒于宫中”,那脉案里一定有相关的记录。
工作人员很快就把《太医院脉案》送了过来。
张晓一页一页地翻阅,终于找到了马尔泰·若曦的脉案记录。
“马尔泰氏,自幼体虚,畏寒畏风,尤畏猫犬毛絮,易心悸气短。
雍正三年冬,偶感风寒,缠绵不愈,终因体虚力竭而卒。”
看到“尤畏猫犬毛絮”这几个字时,张晓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不对。
她根本不畏惧猫犬毛絮。
她清晰地记得,十三爷府里的那只白猫雪球,最喜欢黏着她。
有一次,雪球不小心掉进了池塘,是她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把它救了上来。
十三爷还因此调侃她:“若曦,你这丫头,比我们这些大男人还胆大。”
怎么可能会“尤畏猫犬毛絮”?
难道是脉案记错了?
张晓皱着眉头,又把脉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又继续翻阅其他相关资料。
接下来,她找到了宫中教习嬷嬷留存的功课样本。
样本里有不少马尔泰·若曦的字迹。
张晓拿起样本,仔细端详。
纸上的字迹娟秀柔媚,笔画细腻,带着浓浓的闺阁之气。
这也不对。
她的毛笔字虽然不算顶尖,但绝对不是这样的风格。
她记得八爷曾看过她的字,笑着说:
“若曦的字,虽略显稚嫩,却带着一股男子的风骨,难得难得。”
八爷的眼光向来挑剔,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她的字是这般娟秀柔媚。
张晓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她又拿起了一本《清代宫廷服饰流变考》。
这本书里记载了不少清代宫廷女子的服饰和女红技艺。
她快速翻阅着,很快就看到了关于马尔泰·若曦的记载。
“马尔泰·若曦,满绣技艺高超。
所绣《百鸟朝凤图》栩栩如生,深得康熙皇帝赞许,特赐玉如意一支。”
看到这里,张晓彻底慌了。
满绣技艺高超?
她连最基本的缝扣子都做不好。
在清宫里,每次的女红功课,都是姐姐若兰帮她完成的。
有一次,她尝试着自己绣一个荷包。
结果绣出来的荷包歪歪扭扭,还把手指扎破了,惹得若兰又心疼又好笑。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绣出《百鸟朝凤图》,还得到康熙的赞许?
三个与记忆完全相悖的细节,像三根尖刺,狠狠扎进了张晓的心里。
她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为什么会这样?
史料里的马尔泰·若曦,和她记忆中的自己,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难道……她真的是在臆想?
可那些细节,那些情感,都真实得让她无法质疑。
张晓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接下来的几天,张晓更加疯狂地查阅资料。
她几乎把图书馆里所有与康熙朝、雍正朝相关的古籍都翻了一遍。
希望能找到反驳的证据。
可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任何能证明自己记忆正确的线索。
相反,越来越多与记忆相悖的细节被她发现。
史料里的马尔泰·若曦,性格温婉内敛;
而她记忆中的自己,性格跳脱,甚至有些叛逆。
史料里的马尔泰·若曦,精通音律;
而她记忆中的自己,五音不全,连最基本的曲子都唱不好。
这些矛盾的细节,让张晓的生活彻底失序。
她日夜埋首在故纸堆里,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孟薇看到她这个样子,心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晓晓,别再查了。
就算史料里的记载和你的记忆不一样,又能说明什么呢?”孟薇劝她。
“或许是史料记错了,或许是你记错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值得你这么折腾自己。”
“不,这很重要。”张晓的眼神空洞。
“如果史料里的马尔泰·若曦不是我,那我是谁?
我经历的那些事,又算什么?”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人生是一场虚无。
那天晚上,张晓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打开电脑,在网上漫无目的地搜索“马尔泰·若曦”。
她希望能在网上找到一些相关的信息,哪怕是一点点线索也好。
搜索结果大多是一些小说和影视剧的相关内容,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就在她准备关掉电脑的时候,一个海外回流文物拍卖网站的链接引起了她的注意。
链接的标题是:
清雍正朝·宫人马尔泰氏遗物清单。
张晓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点了进去。
清单的首页标注着:此清单由雍正皇帝亲自下令盘点。
记录宫人马尔泰氏的贴身遗物。
张晓的目光快速扫过清单上的内容,最后停留在“贴身珍玩”这一栏。
上面写着:
凤钗赤金簪一支,为其母遗物,入宫后时刻不离身,随葬入墓。
看到这里,张晓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凤钗赤金簪?
她根本没有这样一支簪子。
她记忆中最珍视的贴身信物,是胤禛送的木兰玉簪。
那支玉簪,她日夜佩戴,直到离世前都紧紧攥在手中。
她甚至能清晰地记得玉簪上的每一道纹路。
可这支凤钗赤金簪,她毫无印象。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包裹了张晓。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公开史料里的“马尔泰·若曦”,和她记忆中的“若曦”,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那她是谁?
她记忆中的那些经历,又是属于谁的?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几乎崩溃。
她必须找到真相。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张晓猛地想起,她有一个同学叫赵柯,在国家历史研究所工作。
或许,赵柯能帮她找到更多的线索。
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赵柯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张晓几乎是带着哭腔说:“赵柯,求你帮我一个忙。”
04
张晓在电话里,把自己的经历和发现的矛盾细节,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柯。
赵柯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张晓,你说的这些,太不可思议了。”
赵柯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宫廷档案和古籍的记载,一般不会出错。
尤其是《康熙朝起居注》和《太医院脉案》,都是官方的权威资料。”
“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张晓的声音带着恳求。
“赵柯,我知道你在历史研究所工作,能不能帮我查查。
有没有什么更隐秘的资料,关于马尔泰·若曦的?”
“隐秘的资料?”赵柯犹豫了一下,“你是说密折?”
“对,密折!”张晓连忙说。
“我听说清代的皇帝,会让一些亲信大臣上密折,汇报一些不能公开的事情。
或许,密折里会有关于马尔泰·若曦的记载。”
赵柯叹了口气:
“密折属于绝密资料,不是随便能查阅的。
而且,查阅密折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批流程,我根本没有这个权限。”
“求你了,赵柯。”张晓的声音哽咽了。
“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必须知道真相。
我已经找到了这么多矛盾的地方,如果不查清楚,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把我整理的这些矛盾细节都发给你,你看看,这些绝对不是巧合。”
赵柯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心软了:
“好吧,我试试。我认识档案室的一位前辈。
我去求求他,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性不大。”
“太谢谢你了!赵柯,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谢谢你!”张晓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挂了电话后,张晓立刻把自己整理的矛盾细节,整理成文档发给了赵柯。
接下来的几天,张晓度日如年,每天都在焦虑地等待着赵柯的消息。
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
孟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只能默默陪着她,给她加油打气。
第四天下午,赵柯终于打来了电话。
“张晓,成了。”赵柯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跟前辈说了很久,又把你整理的矛盾细节给他看了。
他被你的执着打动了,同意让你查阅一小时的密折。”
“真的?太好了!”张晓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你别高兴得太早。”赵柯提醒她。
“只能查一小时,而且只能在指定的电脑上查阅。
不能拍照、不能复印,更不能外传。
一旦被发现,我和前辈都会受到处分。”
“我明白,我都明白!”张晓连忙说。
“我一定严格遵守规定,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明天上午十点,你到国家历史研究所的后门,我带你进去。”
赵柯说,“记住,一定要准时,一小时一到,必须立刻离开。”
“好,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张晓激动得哭了出来。
她终于有机会接近真相了。
第二天一早,张晓就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最正式的衣服。
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国家历史研究所的后门,等待着赵柯。
十点整,赵柯准时出现了。
“跟我来,动作快点,别说话。”
赵柯低声说了一句,就带着张晓快速走进了研究所。
档案室在研究所的地下一层,这里守卫森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赵柯带着张晓走进一间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台电脑。
“就是这台电脑,只能查密折数据库。”
赵柯把一张临时门禁卡递给她。
“密码是123456,一小时后门禁卡会自动失效。
我在外面等你,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张晓接过门禁卡,点了点头。
赵柯离开后,张晓深吸一口气,坐在了电脑前。
她插入门禁卡,输入密码,成功登录了密折数据库。
时间紧迫,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马尔泰”“若曦”两个关键词。
点击搜索后,页面开始缓慢加载。
张晓的心脏狂跳不止,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搜索结果终于出来了。
页面上显示了很多条搜索结果,但大多都与马尔泰·若曦无关。
张晓快速滑动鼠标,逐条查看。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页面末尾的一条搜索结果,引起了她的注意。
题头是:奏为密陈御前宫女马尔泰·若曦异状事。
张晓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异状事?
她连忙看向具名者。
当看到“胤祥”两个字时,张晓的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胤祥。
是她在清宫里最信任的知己,十三阿哥胤祥。
他竟然在密折里汇报她的“异状”?
张晓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鼠标指针在密折的打开按钮上,迟迟不敢点击。
她既渴望知道密折里写了什么,又害怕知道真相。
如果连十三爷都觉得她“异状”,那她记忆中的那些温暖和信任,是不是都是假的?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提醒着她时间正在快速流逝。
张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决绝。
无论真相是什么,她都要知道。
她颤抖着手,缓缓移动鼠标,点击了那个打开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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