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在追问外星有没有生命,却从没认真看过身边那个人。
有人问过一个问题:别的星球上,有没有可能存在某种生命?我认真想过,越想越困惑。不是答案太难,而是这个问题本身,可能就问错了。你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你能认出那就是生命吗?它是不是早已经消失,或者还卡在原始环境里,连雏形都没挣脱?又或者,它挣扎着活过,却被一场天灾或自我毁灭抹去,从未有机会发出任何信号。
就算它真的存在,它能联系上我们吗?更重要的是——它愿意吗?
最扎心的一个问题是:联系上了,又能怎样?值得吗?翻遍人类历史,我找不到一次愉快的初次接触。无论是对其他文明,还是对其他物种,人类展示出来的,从来都不是善意,而是最原始的野蛮。我们是唯一会因为过度报复、或者纯粹施虐快感而杀戮的物种。我们甚至会否认这种可能性,假装自己文明。
你觉得你能掌控生活?别天真了。那些编织出你现实的事件,根本不受你意志驱使,它们随时能改写你的命运,而你毫无察觉,直到一切来不及。就像蝴蝶效应说的那样:大陆某个角落,一只脆弱的虫子扇动翅膀,震荡层层放大,最终掀起一场无声革命——也足以把你变成另一个模样,一个你认不出的怪物。
但此刻我没时间想这些了。我得起身,我大概迟到了。
Cesar在心里这样自问。他在CHMC工作有些年头了,值夜班,但每天仍然很早就醒,因为要送儿子去幼儿园。那个孩子叫Deny,5岁。聪明极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的、似乎毫无意义的嘟囔声。可能是某种障碍,也可能被诊断为某类谱系问题——他父亲一直在等一个确切的说法,又怕等到的是更残酷的确认。
这让Cesar很痛。他总在想,儿子的未来会是什么样,自己又能做什么,才能帮他跨过这道坎。每天送他到校门口,看到别的孩子跟父母叽叽喳喳说再见,哪怕是那些最后一分钟还哭闹发脾气的小孩,Cesar都觉得羡慕。因为那些看似烦人的瞬间,对他来说,是奢望。
你以为孩子不说话是不想说,其实他只是不会说。你以为沉默代表没感觉,但每一次无法表达,都是一次无声的海啸,在你看不到的内心世界里翻涌。你替他着急,他比你更急。你为他难过,他比你更知道自己的不同。只是他没法告诉你。
人总是习惯用自己能理解的标准去判断一切——外星生命要有类似的形态才算“活着”,孩子要按时开口才算“正常”,爱要表达出来才算“存在”。可那些你看不见的、听不到的、无法归类的,恰恰才是最真实的。你身边那个沉默的人,也许比你想象中更深沉;你拼命想拯救的那个人,也许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挣脱。
与其问“有没有外星生命”,不如低头看看你身边的“陌生人”。他可能就是你每天送上学、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孩子。也可能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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