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这篇稿子时,英国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五月热浪。”或许正因为如此,不少科幻作者此时都在描绘过热的未来里人物的挣扎求生。科幻名家 M. John Harrison 即将带来的反乌托邦设定就很对我的胃口,但如果你对末世废土提不起兴趣,这个月其实还有别的选择——比如我已经读进去的《旅行者》,一本以父子之爱为内核的时间旅行冒险;一本是 Isabel J. Kim 借移民概念展开的科幻反转《升华》;再来一本 Adrin Tchaikovsky 的《绿色城市战争》调剂一下,轻松又妙趣横生。
先说 M. John Harrison 的《万物尽头》。Harrison是一位拿遍各类大奖的高段位作者,新作设定在“危机”模糊改变一切若干年后,海洋里挤满了从未见过的生物。靠捡拾海峡潮线上冲来物件谋生的菲利普,偶然打捞到一具持续变幻形态的生物。这个不断变形的发现立刻把故事拽入不安与探究之中,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人们在气候焦虑下对“未知生命”那种既恐惧又着迷的集体心态。
Joseph Eckert 的《旅行者》则给我完全不同的阅读感受:一个周末的痛快阅读,恰是它所承诺的轰轰烈烈的时间旅行冒险。斯科特·特雷德,丈夫和父亲,第一次“滑移”发生在上班路上——上一分钟还在车里,下一分钟已经摔在公路上,车不见了,时间已是次日。滑移每天早晨7:52准时发生,时长每次翻倍,直到他整个人被抛进时间的洪流,失去数周、数年、数十年,而儿子莱尔就在他眼前飞速长大。无人能阻止这一切,但被甩在身后的莱尔决心要抓住不断逝去的父亲。这里的时间机制不是冷冰冰的科幻设定,而是被剥离的陪伴成本——每翻一倍的数字,都在砸碎一段父子相处的可能。
Isabel J. Kim 曾获星云奖,她的《升华》构思十分勾人:移民时,你会留下一个字面意义上的自己。你可以与现实世界的原始“实例”保持联系,盼望着有朝一日重新整合;但罗丝·康10岁离家后,就再也没有和她的其他“实例”说过话。如今她在纽约生活,祖父去世时,韩国的那个她却说,你必须回来参加葬礼。这种将自我分身置于文化归属拉扯中的设计,把移民的身份困境从隐喻变成了可触摸的科幻情境,逼着人面对一个尖锐问题——当一个你要求另一个你履行亲缘责任时,究竟谁有权力做出“自己”的选择?
至于 Adrian Tchaikovsky,我刚读完他上一部小说,这位科幻界最高产的作者就又推出了《绿色城市战争》。背景是全面太阳能驱动的未来,人类生活在肉眼可见的奢华中,而维持这派景象的是一群不被看见的“小小帮手”——经过人工增强的动物。它们运作着绿色城市,只有一条核心规则:“别打扰人类”。主角是一只自由职业的浣熊调查员斯科奇,接到的案子是寻找失踪的……
四本书,四套对“危机”的回应方案:Harrison 用变异的自然照见创伤,Eckert 用不可逆的时间拷问亲情,Kim 用分身戳破归属幻觉,Tchaikovsky 用动物的规则重写文明幻觉。六月炎夏,这些炙烤下的想象,恰是最清醒的凉爽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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