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推移到一九八七年的台北,何应钦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没人在意这场丧事办得多冷清,街头巷尾连个讨论的人都找不着。
翻开当天的报刊,媒体仅仅匀出巴掌大的版面,寥寥数语便打发了这位昔日权臣。
这人临终前,凄凉得让人唏嘘。
谁能想到呢?
当年在黄埔岛上,他可是能跟老蒋平起平坐的“二把手”,坐镇军政部十数载,甚至还亲手接过日本人的降书。
风光无限啊!
说白了,时光往回倒推三十八年,也就是一九四九年那阵儿,此人在政坛上的路,早让人给彻底堵死了。
那会儿,国军败局已定,大树将倾。
高官显贵们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找台阶下。
眼看着陈明仁、傅作义等人弃暗投明有了好归宿,这位何部长也眼馋了。
他悄摸找人牵线搭桥,递话过去说自己想跟着走正道。
这信儿传到高层,毛主席一听是这号人物,当场否决,大意是说这老小子血债累累,绝对没商量余地。
周恩来在那头儿也咬定牙关不松口:要是收留这种货色,死去的烈士们能答应吗?
这边大门紧闭,他只好灰溜溜跟着伺候了大半辈子的主子败退海岛。
可偏偏老蒋刚一落地,立马把他的兵权撸了个一干二净。
上头随手甩了个“国防会副主席”的虚职打发他,手底下没兵没卒,连个给他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往前翻翻,一九四八年那会儿,他还胆肥到指责老蒋越级提拔军官。
气得蒋某人在日记本里一通疯狂输出,直骂这家伙专抢功劳不背锅,心眼子贼多,简直白瞎了自己一番栽培。
等退守海岛后,老蒋又一次提笔写下评语,说提拔了他二十多年还是块朽木,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毫无气节可言。
惹得咱们这边火冒三丈,又被亲密战友唾弃得体无完肤。
能混到连仇家和主子都恶心他的地步,这家伙究竟造了什么孽?
这事儿,咱们得翻开历史的旧账本慢慢捋。
头一笔,就是争权夺利的烂账。
一九三六年腊月十二,张学良在西北发难,把蒋介石给软禁了。
半天功夫,消息炸响在南京城。
老大被绑了,底下的马仔全乱了套,这残局怎么收拾?
这位何部长反应奇快。
那天下午才三点钟,他根本不理会什么法定开会流程,直接把各路要员招呼到自己宅子里商量对策。
他那私宅,当场就变成了最高作战室。
众人刚落座,戴季陶就跟踩了电门似的嚷嚷,说必须要打回去平叛。
何某人顺坡下驴,当场拍板揽下兵权。
夜幕降临,高层连夜赶出个结果:行政院归孔祥熙管,而天下兵马的调动权,全落进了何某人的口袋。
宋美龄在外头听说这事,急得手心全是汗,火急火燎从上海飞回来。
当着一帮大老爷们的面,她双膝一软求他放过自家先生。
谁知这位大权在握的何部长冷着脸把话堵死,说她一个妇道人家只懂救男人,压根不明白什么叫大局。
场面话讲得那是相当漂亮。
可没过两天排兵布阵时,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到了十二月十六日,他摇身一变挂帅讨逆。
三十几个师的重兵被他哗啦啦铺在潼关至天水一线,漫山遍野全是枪杆子。
紧接着给各省诸侯发号施令,那派头,活脱脱就是新一代当家人的做派。
战机也跟着升空了。
机群盘旋在渭南地界,炸药包雨点般砸下,上千栋屋子化作废墟,几百口子平民倒在血泊里。
他还没折腾够,眼瞅着下一波弹药就要往西安城区招呼。
要知道,老蒋可正困在那座城里头呢!
往自己主子头上扔铁疙瘩,这哪是去捞人的?
那时候旁观的人个个直犯嘀咕,连内部亲信都忍不住嚼舌根:姓何的怕不是想趁机篡位吧!
其实人家肚子里那本账算得精明着呢。
假若乖乖坐下来谈判捞人,等老蒋平安归来,自己充其量得个看家护院的赏赐。
可一旦战火点燃,逼得少帅狗急跳墙撕了票,或是空军无差别轰炸把老蒋一块儿送上天,这江山不就成了无主之物?
手里捏着三十来个师的兵权,他坐上那把龙椅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千算万算,没料到十二月二十五日那天,少帅竟然主动把人给放了。
专机刚在南京落地,老蒋劈头盖脸办了两桩案子:先把送行的人扣下,紧接着就把那位何总司令的乌纱帽给摘了。
明面上摆酒席论功行赏,暗地里两人早就在心里结下了解不开的死疙瘩。
老蒋后来记日记时,才狠狠敲下那句骂他心机深沉的话。
何某人觉得自己运筹帷幄,可落到人家眼里,妥妥的就是图谋不轨。
话说回来,这种落井下石的套路,他可算是轻车熟路了。
早年间,老蒋见谁都捧他。
一九二五年在广东打仗那会儿,蒋某人被敌军死死咬在一个泥沟里,身边的警卫成片地倒下,吓得他四肢发软直呼老天要绝自己。
就在这节骨眼上,是老何率领几百号兄弟杀开血路,一路上还不停地抛洒白花花的银元。
趁着对面眼红抢钱的空档,生拉硬拽把主帅给捡回了一条命。
就冲这份过命的交情,换来了老蒋把他当成再生爹娘的肉麻夸赞,顺带把北伐王牌军的一把手交椅递了过去,连共享江山这种大饼都画出来了。
可谁知道一九二七年秋天,桂系势力联手逼着老蒋交权。
在那间气氛压抑到极点的屋子里,全场目光全聚在兵权在握的老何身上。
只要他肯拍个板,局势绝对能翻盘。
老蒋急得眼睛都快抽筋了。
可偏偏这位老兄死死盯着鞋尖,愣是连个屁都没放。
暗地里,人家早跟逼宫那帮人穿上一条裤子了。
他觉得自家老板这回肯定得凉透,实在犯不上跟着跳火坑。
结果三个月后,老蒋竟然奇迹般地卷土重来。
自打那回起,老何哪怕在军政一把手的位置上赖了十几年,可真正摸枪杆子、管核心机密的活儿,全被悄悄转移到了陈诚那些嫡系手里。
他在老领导那儿的人品,早就输了个精光。
除了窝里斗,他跟洋人打交道也是个踢皮球的老手。
再一个,就是他当甩手掌柜的烂账。
一九三五年入夏,天津俩带路党报社头目挨了黑枪。
日本驻军头目酒井隆逮着这破事,气势汹汹来找他交涉。
这碰头的地方透着邪乎,居然挑在老何的私宅,既没个书记员旁听,连专门搞外交的人影都看不见。
东洋人狮子大开口:赶走地方长官于学忠,解散党务机构,连带所有正规军必须统统卷铺盖走人。
这摆明了是要生吞整个华北。
老何起初吓得直哆嗦,赶紧拍电报要主意。
南京那边的回音斩钉截铁,明令绝对不能落字据,必须顶回去。
可对面哪管这个?
六月四号那天,酒井隆直接踩断门槛,撂下狠话:三天见不到准信儿,立马兵戎相见。
这下子他腿肚子转筋了。
真要撕破脸,自己攒的那些家底非得拼光不可,以后拿什么在江湖上混?
要是低头画押,汉奸这顶帽子能压死他。
走投无路之下,他连着朝南京拍了三封加急电文,一顿哭爹喊娘说天快塌了,死活要求自己相机行事。
最后硬生生从老蒋嘴里撬出一句全部照准的口谕。
手里攥着这道保命符,一九三五年七月初六,老何派人给日军大将梅津美治郎递了个条子。
这破纸片简直把耍无赖发挥到了极致。
压根不走公文流程,连个本人的签名和红印章都没见着。
纸上光秃秃印着两行铅字,大概意思是:贵军六月九号提的要求,咱们全都答应,绝不含糊。
结果呢?
于学忠卷铺盖走人,驻军拔营撤退,连宪兵团都当场遣散。
东洋人想要啥,这边全盘奉上。
这就成了后来遗臭万年的《何梅协定》。
这老小子背地里指不定多乐呵呢:反正纸上没我大名,将来翻旧账,谁也别想赖到我身上。
折腾到一九七七年,他人在海岛,居然还恬不知耻地发文洗地,矢口否认有过这么一份协议。
可天下人谁管你动没动笔杆子?
铁打的事实就是,鬼子拿着这几十个没盖章的字,在北方大地上肆无忌惮地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足足祸害了两个年头。
这种割肉饲虎的做派,除了全国父老乡亲盯着,我党这边早就给他记在了黑名单上。
另外,老何在咱们这儿欠下的债,远比割地还要瘆人,那是成百上千条人命啊!
最后这笔沾着血的糊涂账,算是彻底把他的退路给焊死了。
一九四零年深秋,这人顶着总长的头衔,连发两道杀气腾腾的电令,逼着我方武装在一个月之内统统滚过黄河去。
为了大局着想,延安那边咬咬牙,同意让皖南部队转移。
第二年刚开春,近万名新四军官兵拔营启程。
一月六号刚走到茂林那片山区,国军顾祝同手底下八万多兵马,早就张开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等着他们。
将近十倍的兵力悬殊!
枪声整整响了一个星期才消停。
阵地前躺了一片,多数战士不是战死就是进了集中营。
军长叶挺惨遭软禁,项英等高级将领纷纷倒在血泊里。
周恩来眼眶红了,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指着对面的鼻子痛骂:你们干出这种事,简直是要把祖宗的脸丢光!
这桩惊天惨案的幕后黑手,正是老何与白崇禧。
就在下黑手的前几天,他们还假惺惺地催着大部队赶紧挪窝,转头就跟蒋某人串通一气,拟定了一份赶尽杀绝的密令。
所有的电报原件都在那摆着,想抵赖都找不到借口。
时光再往回倒,一九二七年春天的黄浦江畔,这人的冷血操作才叫让人脚底板冒凉气。
他压根不用上头拿鞭子抽,自己乐颠颠地冲在最前头抓捕革命党。
三天三夜的抓捕,租界内外腥风血雨。
他整死了几百口子,抓进大牢的更是不计其数。
完事后还不忘立马摇电报去主子那里讨赏。
这哪叫听从指挥打仗?
分明是踩着咱们同志的尸骨往上爬!
这笔血糊糊的账本,毛主席和周恩来心里门儿清。
这么一来,等撑到一九四九年他想服软讨个活路时,回头路早被他自己挖断了。
纵观老何这一辈子,你会发现一件极其讽刺的事。
这老小子精明透顶,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坑了自己老板,看着东家快掉下悬崖时装聋作哑,甚至借着西安那把火想偷天换日;
他忽悠了东洋人,靠一张无名无姓的纸条割让大好河山,还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他更把算计用在共产党身上,拿红色信仰者的生命当成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可偏偏他漏掉了一条最要命的铁律:大是大非面前,光靠算计是活不下去的。
信义、节操、家国情怀,这几样摸不着的玩意儿,恰恰是立身保命的定海神针。
他自诩是玩弄权术的高手,骨子里却把周围人的底线踩了个遍。
等把有过命交情的上司、扛枪抗敌的同胞统统得罪了个底儿掉,剩下的余生,也只配在孤家寡人的冷板凳上度过了。
眼里只要能生杀予夺的快感,连做人的红线都能无视,这样的人爬得再高,跌进泥潭的那天就有多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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