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那样的瞬间?跟伴侣、跟家人、跟朋友争论一件事,声音越来越大,语句越来越尖锐,明知道对方已经听不进去,可你就是停不下来。那一刻你好像必须赢,必须让对方承认“你是对的”。
这不止是关于那件事的对错。那是你心里一个很深的旧伤,在借着这件事大声说话。
这种“我必须是对的”的状态,在英文里有一个很重的词:righteousness。它不只出现在亲密关系里,也在媒体上、在政治争论中、在你家庭群和朋友圈的那些争执里反复出现。它不是一种观点,它是一种姿态,一种把自己和他人隔开的姿态。Jennifer Hough 曾这样形容它:“Righteousness is exclusive of others. It is divisive and ultimately it is evidence of deep, deep hurt and pain that has never been resolved.” 这段话直译过来就是:义愤填膺会排除他人,会制造分裂,而它的底层,其实是深深、深深没有处理过的痛。
这种痛,往往来自三个很隐秘的地方。
第一个,是用来保护自己不被评判的铠甲。你害怕别人点出你的不足,所以你抢先用强烈的意见把空间填满。当你变得足够大声、足够不容置疑,对方就再也没有缝隙来触碰你。你也关掉了被听见的可能。
第二个,是那种“我从来没有被真正听见”的委屈。你曾经在很多关系里小声表达,但都被忽略了。于是你学着变得张扬甚至咄咄逼人,用一种碾压别人的方式,来补偿过去所有被沉默的时刻。那是一种很用力的宣告:现在,你总能听见我了吧。
第三个,来自归属感的缺失。当一群人抱持同一种不容质疑的看法,那种一致能带来虚幻的部落感。你害怕成为那个孤单的声音,所以拼命邀请别人加入你的“正确”,哪怕那份正确并不温柔。你们一起愤怒,一起声讨,至少看起来不孤独了。
但这些方式,都只在做同一件事——把你的心和别人的心,隔得远远的。在这样的状态下,没有多少真正的倾听,更没有理解。我把 righteousness 这样定义:它是一种为自己的观点收集证据,并刻意将它们攥紧在心里的行为;一旦找到出口,就用激烈的方式倾倒出来。它排除他人,制造分裂,最终只证明了一件事——那个从来没能愈合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经历告诉我,当人们有机会去选择一种不设条件的姿态,去爱,去看见彼此的理解,从旧日牢笼中走出来,绝大多数人会更本能地走向这条路,而不是与人群割裂。因为你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赢过谁,而是不再这么累了。
所以,下一次当你发现自己拼命想要证明“我是对的”的那一刻,试着停下来。看看那个生气背后,有没有一个曾经害怕被评判的自己,一个从来没有被好好听过的自己,或者一个害怕落单的自己。你不需要把那些痛包装成尖锐的观点丢出去。你只需要先把自己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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