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新科学家读书俱乐部的科幻节奏猛地从火星荒原拉回近未来。四月的《红火星》还让人沉浸在太空殖民的宏大叙事里,进入五月,西尔维亚·帕克的《光芒》(Luminous)把读者拽进一个机器人已融入日常的世界。这个场景转换来得突然,却也挑明一个趋势:科幻正从“宇宙往何处去”转向“有机器人的日子怎么过”。
小说设定在统一的韩国半岛,三条故事线编织成一副出人意料的拼图。第一条是警探程序剧——警探Jun追查一个失踪的机器人女孩;第二条像是街头少年冒险——女孩Ruijie和同学们在废品场发现一个被遗弃的机器人男孩;第三条则剖开一个破碎家庭的旧伤疤。Jun与妹妹Morgan小时候有过一个机器人弟弟,这位“第三手足”在幼年突然消失,直接压垮了整个家庭。如今兄妹俩依旧疏离,时间的裂痕并未让伤口愈合。
《新科学家》编辑在书评中毫不掩饰欣赏,称这本书让人耳目一新、充满思辨。三条线索交织出对“爱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和“失去一个人意味着什么”这两个命题的酷烈勘探。帕克本人的写作履历也长着意外——作者在一篇随笔里透露,《光芒》最早是作为儿童读物动笔的,然而落笔后一路滑向更暗的色调,最终长成一个比童书锋利得多的故事。在一次视频交谈中,帕克还预告了下一部作品将围绕食人美人鱼展开,更让人对这位风格沉稳又不羁的作者心生期待。
俱乐部的成员们则从各自的角度读出了私人的触动。会员TheGosia着迷于书中对残障与仿生改造的乐观描绘:“如果真有机会,我很乐意把大半残破的肉身换成更管用的仿生体,可大多作品总在渲染你会失去什么。而在帕克笔下,仿生改造被呈现得相当积极,这让我一下就被抓住了。”另一位会员Exoi则点出这部小说思辨密度惊人:“一本书塞进了某些作家一辈子都用不完的点子和立场,关于机器人学,关于在这个星球上成为‘被珍视的存在’意味着什么,聪明又层次丰富。”
还有会员读出了当下的回响。Karen Warren说,虽然这只是未来的一种版本,但她在我们今天的社会里已经能看到故事的种子。人类向来会把无生命的物件拟人化——给汽车起名字,让孩子跟泰迪熊玩游戏,这暴露出我们对接纳与联结的渴望有多强烈。她援引了作者对“真实”定义的追问,那句话被故意留了白,但恰恰是这种未完成的探问,把思考的接力棒递给了读者。从机器人意识聊到彼得·潘,从残缺肉身聊到人造关节,《光芒》像一场充满私货的书友讨论,而读者摊开它时,也自然被拽进那个明亮的、尚未完全答案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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