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德国选择党正着手组建一个影子内阁。其中出现了一个颇受关注的名字。党内不少人对此持开放态度,也有人强烈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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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坛的人事猜测,有些会像石头沉入水底,转眼无声。要么因为毫不令人意外,要么因为根本不现实。另一些则会激起波澜,引发关注,唤起期待或恐惧,并带来争论。通常来说,正因为它们具备现实可能性,才会如此。

民调显示,德国选择党目前是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支持率最高的政党,支持率超过40%。报道援引一名未具名的德国选择党官员的话说:“汉斯-格奥尔格·马森确实是一个正在被讨论的名字。”这句话指向的,是州内政部长一职。马森本人则表示:“如果这对这个州有帮助,我愿意做。”

这位颇具争议的前联邦宪法保卫局局长、前价值联盟主席,可能出任内政部长?这段内容随即引发激烈讨论,德国选择党内部也不例外。因为对党内很大一部分人来说,这一提议来得相当突然。

据德国在线新闻平台消息,在德国选择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层面,马森此前从未作为潜在部长人选被讨论过。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党组织一向被视为作风强硬、行事自主,往往喜欢自己处理本州事务。这样的做法并不总是有利于整个政党,裙带关系风波就是一例。不过,在联邦层面的党内高层中,也确实有人认为,让马森出任部长并非不可接受。

一名来自联邦层面的德国选择党高层人士对德国在线新闻平台说:“我很看重汉斯-格奥尔格·马森。当然,不管是哪个层级的职务,他都具备出任部长的条件。但这在我们党内并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意味着,马森并没有像以往那些过早曝光的人事猜测对象那样,迅速变成“被用废”的人选。相反,围绕他的讨论似乎才刚刚在党内展开。一方面,不少人对此感到意外但积极,表现出兴趣和开放态度;另一方面,也有人坚决反对。

因为德国选择党与马森并非初次打交道。双方之间的关系,由来已久,而且颇多波折。

早在马森仍担任联邦宪法保卫局局长时,外界就传出他与德国选择党关系密切的说法,而且常被认为密切得过了头。据称,他不仅曾向该党提供建议,告诉对方如何“去激进化”,以及如何避免受到其所在机构更严密的监控——这一做法虽有争议,但在其职权范围内并非完全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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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有说法称,他曾提前向德国选择党官员泄露尚未公开的宪法保卫报告内容。比如2017年,他据称就曾提前透露与伊斯兰极端分子危险人员有关的数据。

离开联邦宪法保卫局后,双方关系进一步拉近。马森后来担任自己创立的新党“价值联盟”领导人时,主张打破对德国选择党的政治隔离。虽然他也曾严厉批评德国选择党,但同时又主动向其示意,可以成为合作伙伴甚至联合执政对象。

直到今天,双方在职业和私人层面的联系都在增加。马森多次以嘉宾身份出现在不同德国选择党

今年2月,他还在汉堡德国选择党议会党团的一场讨论中,围绕“我们是否正处于高度管控状态?”这一问题发言。

如今,马森已成为批评宪法保卫机构最尖锐的人物之一。他主张,国内情报机构不应监控政党。这一立场,如今也已写入德国选择党的各级纲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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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德国选择党的竞选纲领中,该党将宪法保卫机构批评为“政府保卫机构”,称其会任意把“民主意见表达”贴上“极端主义”标签。该党主张对其进行改造,未来宪法保卫机构应只负责“侦查威胁公共安全和国家利益的活动,以及反恐与反间谍工作”。

马森在任期间,某种程度上也遵循过这一路线。在他的主导下,联邦宪法保卫局于2012年结束了对左翼党的整体监控,此后只针对该党内部的极端团体展开关注。

在德国选择党看来,这一决定是加分项。另一个被党内正面评价的,是马森在2018年开姆尼茨发生袭击事件后,拒绝使用“追猎”一词来描述当地情况。也正是这一点,成为他失去联邦宪法保卫局最高职位的主要原因。

在那之前,一名德国人在开姆尼茨被一名寻求庇护者杀害。案发后,当地发生了袭击、伤害事件和混乱局面。德国选择党部分人士当时在开姆尼茨参加了一场所谓的“悼念游行”,其中也有立场极端的右翼团体和极右翼分子参与。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德国选择党主席马丁·赖夏特当时本人也参加了那场示威。如今,他评价马森担任该机构负责人时期“真诚而勇敢”。赖夏特还说,马森之后被“可操控的傀儡”所取代,“这种勇气值得肯定”。

德国选择党内政事务人士、柏林党团议会事务经理贝恩德·鲍曼也说:“马森先生是一位好的宪法保卫局局长。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的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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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德国选择党与宪法保卫机构之间的关系本身就很复杂。该机构在党内被视为主要敌人。同时,党内也有另一种声音,提醒人们不要忘记另一段时间线:2018年底,马森离开宪法保卫局。仅仅两个月后,德国选择党就被联邦宪法保卫局列为“审查对象”,这是国内情报机构三级监控等级中最低的一档。

一名多年来负责研究宪法保卫议题的德国选择党官员对德国在线新闻平台表示:“这类决定在机构内部往往要准备数月。马森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没有参与。”

2021年,德国选择党又被列为“嫌疑对象”;到2025年,则被定性为“已确认的右翼激进活动”。目前,这一定性暂时搁置,因为该党正通过法律途径提出异议。

在德国选择党内,一些更激进的力量因此认为,马森根本不可能成为德国选择党内阁成员,恰恰因为他曾担任宪法保卫局局长。一名联邦议院议员对德国在线新闻平台说:“他曾深深嵌在国家机器内部。他不值得信任。”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党组织被视为德国选择党内立场最强硬的地方组织之一,并且很早就被州宪法保卫机构认定为“已确认的右翼组织”。而被安排为该州德国选择党州长人选的乌尔里希·西格蒙德,在《时代周报》那篇关于马森的报道刊出后不久,就把重点放在了“信任”这个问题上。

他在社交平台X上写道,在德国选择党政府中担任部长,至少必须满足三个条件:“1。 得到我个人的信任;2。 具备专业能力;3。 多年来已经证明自己立场坚定——并且有明确意愿,在遭遇阻力时依然服务自己的国家。”

这番话可以被理解为对马森的婉拒,也可以被看作是在要求他在今年秋天前赢得西格蒙德的信任。

在马森曾经从事的专业领域,几乎所有人都毫无保留地承认他具备专业知识。而这恰恰是德国选择党一旦执政后最为欠缺的东西。该党的人才储备本就薄弱,担任领导职务的知名人物往往经验不足,而且不少人背负的争议甚至比马森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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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马森后来作为政治人物的表现,评价就明显没那么正面了。“当内政部长,和当一个机构负责人,完全不是一回事。”这几乎成了最常被提到的一句话。无论受访者对马森持正面还是负面看法,这一点上都相当一致。

这并不令人意外。马森的政治成绩并不好。2024年初,他退出德国民主联盟,也因此赶在党内开除程序之前先行离开。由他创立的价值联盟在2024年东部各州议会选举中未能跨过5%门槛,而且差距明显。比如在图林根,该党只获得0.6%的支持率。

在经历激烈的内部纷争后——其中包括与同样失意的前德国选择党主席约尔格·默伊滕的冲突——马森于2025年辞去党主席职务,并彻底离开价值联盟。

德国选择党内部对他的这段经历多少带着几分嘲讽。价值联盟的弱势,被视为德国选择党在右翼政治空间中占据主导地位的证明。不过,也有人并未忘记,马森曾带着自己的政党在同一批选民中争夺支持,而且一度也曾激烈抨击德国选择党。

一方面是专业能力,另一方面是政治上的失手。照此来看,马森真正更适合的,或许不是内政部长,而是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宪法保卫机构负责人这一职位。

当然,德国选择党内部也有人怀疑,马森的自我定位是否能接受这样的安排。毕竟,那意味着他要与那些过去自己可以下达命令的人平起平坐地坐在同一张桌前。

不过,马森本人并未排除这一步。对于是否也会考虑这一职位,他在接受《时代周报》采访时说:“很多事情都可能发生。”这句话,某种程度上也适用于马森在德国选择党内部整个人事前景的未来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