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台前,九重天所有仙家屏住了呼吸。
六岁的小世子棠樾躺在玉台上,整个身体都在发光。
锦觅跪在台下,哭得几乎昏厥。
旭凤站在她身边,拳头紧握,眼眶通红。
月下仙人颤抖着手,将第三滴血滴入验血盘。
刹那间,整个水镜台炸开一道惊雷!
月下仙人看清虚影的轮廓,脸色惨白如纸。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01
五天前的子时,花界传来急报。
锦觅带着棠樾在花界探望母亲花神,孩子突然昏倒。
棠樾倒地的瞬间,整个花界的湖水全部结冰。
这是盛夏时节,湖水结冰本就违背常理。
更诡异的是,冰层下竟有金色火焰在燃烧。
花神查看棠樾,发现孩子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激烈对抗。
一股灼热如火,一股冰寒刺骨。
两股力量交替爆发,棠樾的身体忽冷忽热。
热的时候,皮肤烫得能煎鸡蛋。
冷的时候,呼出的气息能冻出冰渣。
花神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立刻传信给旭凤。
旭凤接到消息,瞬移到花界。
他抱起儿子,试图用凤凰真火为他驱寒。
可真火刚触碰到棠樾,孩子突然惨叫一声。
他体内的寒气猛地爆发,直接将旭凤震退三步。
旭凤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凤凰真火竟然伤害了儿子。
这完全不合常理。
凤凰一族血脉相连,真火只会滋养后代,不会造成伤害。
除非这孩子体内有排斥凤凰真火的东西。
旭凤脸色一变,不敢往下想。
锦觅急得团团转,用葡萄仙藤包裹棠樾。
藤蔓刚接触孩子的皮肤,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锦觅惊呼一声,赶紧收回仙藤。
她看着自己烧伤的手,再看看昏迷不醒的儿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旭凤看着昏迷的儿子,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母神,麻烦您看着樾儿,我先带他回天界请医仙诊治。"
花神点头,眼中满是担忧。
旭凤抱着棠樾,锦觅紧跟其后,两人火速赶回天界。
路上,棠樾的身体越来越烫。
旭凤能感觉到儿子体内那股寒气在和火焰死磕。
两股力量谁也不让谁,把孩子的身体当成了战场。
锦觅一路上哭个不停,不断责怪自己。
"都怪我,都怪我非要带樾儿去花界..."
旭凤沉着脸没说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疑问。
樾儿体内的寒气到底从何而来?
回到天界,旭凤连夜请了三位神医会诊。
第一位是药王,精通百草之术。
药王诊脉后,眉头紧锁。
"小世子体内有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一股炙热,一股极寒,正在互相吞噬。"
旭凤急问:"那如何医治?"
药王摇头:"老朽从未见过如此症状,不敢妄下药方。"
这话让旭凤心里一沉。
药王可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仙,连他都没见过的病症,可见有多棘手。
第二位是医仙,擅长灵力疗伤。
医仙探查棠樾的经脉,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抬起头,欲言又止。
锦觅抓住医仙的手:"医仙,樾儿他到底怎么了?"
医仙叹了口气:"火神陛下,小世子的经脉已经受损大半,若不及时救治,恐怕..."
"恐怕什么?"锦觅声音都颤抖了。
医仙低下头:"恐怕撑不过七天。"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
锦觅当场就软倒在地,旭凤赶紧扶住她。
"医仙,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旭凤声音嘶哑。
医仙摇头:"小世子体内的两股力量太过强大,而且互相排斥。老夫的仙力根本压制不住。"
旭凤不死心,又请来第三位天界第一卜算师灵音子。
灵音子用卦象推演棠樾的命数。
卦盘刚摆好,还没开始推演,突然炸裂!
灵音子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他惊恐地看着棠樾:"天机混乱,无法推演!小世子的命格...我看不透!"
这下连旭凤都慌了。
灵音子可是天界第一卜算师,能推演三界万物命数。
连他都看不透棠樾的命格,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孩子的来历,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三位神医都束手无策,旭凤和锦觅陷入绝望。
锦觅抱着昏迷的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樾儿,樾儿你醒醒,娘在这儿,娘在这儿..."
旭凤站在一旁,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作为火神,他征战四方从未败过。
可现在面对儿子的病,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锦觅突然想起一件往事。
她抬起头,眼神恍惚:"旭凤,我想起来了..."
旭凤看向她:"想起什么?"
锦觅咬着嘴唇:"八年前,我怀着樾儿时,曾在幽冥之地遭遇魔族袭击。"
旭凤皱眉,这事他知道。
当时锦觅身受重伤,差点流产。
是润玉恰好路过,用秘法为她稳住了胎儿。
锦觅继续说:"当时润玉说只是普通的疗伤术,我也没多想。"
"可现在想来,那次疗伤似乎有些蹊跷。"
旭凤眯起眼睛:"哪里蹊跷?"
锦觅回忆道:"伤愈之后,我体内的灵力变得格外活跃。"
"而且每到月圆之夜,我都会感觉腹中胎儿在吸收月华。"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樾儿出生。"
旭凤听完,脸色阴沉下来。
他沉默良久,眼神复杂地看着锦觅。
锦觅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慌。
"旭凤,你...你在想什么?"
旭凤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出房间。
他需要冷静一下。
樾儿体内的寒气,会不会和润玉有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旭凤就压制不住了。
他想起润玉对锦觅的感情。
虽然润玉后来成了天帝,也娶了妻子。
但旭凤知道,润玉心里一直有锦觅。
那次在幽冥之地,润玉用的真的只是普通疗伤术吗?
旭凤越想越不对劲。
可他又不愿相信锦觅会背叛自己。
两人成亲这么多年,他了解锦觅的为人。
她傻是傻了点,但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旭凤在院子里站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棠樾的病情突然恶化。
他浑身开始散发金色和银色交织的光芒。
那光芒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更可怕的是,棠樾身边的东西开始异变。
水盆里的水在沸腾,可水盆却结了一层冰。
房间里的花草疯长,眨眼间就长到天花板。
可这些花草一半在燃烧,一半在结霜。
锦觅吓得不敢靠近,只能在门外哭。
旭凤冲进房间,想抱起儿子。
可他刚伸手,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
他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锦觅尖叫着扑过去:"旭凤!"
旭凤擦掉嘴角的血,死死盯着棠樾。
儿子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强,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这时,天界到处都传来惊呼声。
有人看到凤凰宫上空出现异象。
金色和银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整个天界都看得清清楚楚。
消息瞬间传开。
02
天界各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膳房里,几个宫女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小世子病重了。"
"何止是病重,我听说他体内有两股力量在互相撕咬。"
"这多半是血统有问题吧?"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
药园里,几个仙童也在讨论。
"小世子体内有寒气,可火神陛下是凤凰啊,怎么会有寒气?"
"谁知道呢,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说不定血统不纯呗。"
这话一出,几个仙童都沉默了。
血统不纯,这可是大忌。
尤其是在天界,血统纯正是最重要的。
如果棠樾真的血统不纯,那锦觅仙子岂不是...
几个仙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凤凰宫外,守卫们也在低声议论。
"小世子体内有两股力量相冲,会不会是血统不纯?"
"这怎么可能?锦觅仙子和火神陛下夫妻恩爱,怎么可能..."
"可小世子体内的寒气从何而来?"
"你们别忘了,锦觅仙子当年和天帝陛下也有些牵扯..."
这话让其他守卫都愣住了。
不错,锦觅仙子和天帝陛下确实有些旧情。
虽然最后锦觅嫁给了火神,但天帝对她的感情,天界谁不知道?
"我听说怀孕时,锦觅仙子还去过凌霄殿求见陛下。"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有个兄弟就在凌霄殿当差,他亲眼看见的。"
这话传开,流言越来越离谱。
渐渐的,就变成了锦觅与润玉有私情。
甚至有人说,棠樾根本不是旭凤的儿子,而是润玉的。
这些流言传到旭凤耳朵里,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相信锦觅,可心中还是有个声音在质疑。
为什么棠樾体内会有与凤凰真火相冲的寒气?
为什么自己的血脉会伤害儿子?
旭凤开始回忆锦觅怀孕期间的种种细节。
那时候,锦觅确实去过几次凌霄殿。
每次回来,她都说是去见天后娘娘。
旭凤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却觉得蹊跷。
锦觅为什么要频繁去见天后?
她和天后的关系并没有好到那个地步。
还有,锦觅怀孕期间,灵力确实变得格外活跃。
当时旭凤以为是葡萄精的特殊体质。
可现在想来,会不会另有隐情?
旭凤越想越不对劲。
可他又不愿相信锦觅会背叛自己。
两个念头在脑海里斗争,让他痛苦不堪。
第三天夜里,旭凤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锦觅叫到书房。
锦觅进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这几天几乎没合眼,一直守着棠樾。
旭凤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一软。
可他还是开口问了:"当年在幽冥之地,润玉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锦觅一愣:"什么意思?"
旭凤盯着她的眼睛:"他用什么秘法为你稳住胎儿?"
锦觅回忆道:"他只是渡了些仙力给我,没说具体是什么秘法。"
"仅此而已?"旭凤追问。
"是的。"锦觅点头。
旭凤沉默片刻,突然问:"你...还爱他吗?"
这话问得锦觅心头一颤。
她眼泪瞬间涌出:"旭凤,你在怀疑我?"
旭凤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去。
锦觅哭着说:"我对你一心一意,从未二心。樾儿是你的骨血,这毋庸置疑!"
"可他体内的寒气从何而来?"旭凤声音嘶哑,"为何我的凤凰真火会伤他?"
锦觅哽咽着说不出话。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可她真的不知道。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气氛冰冷得可怕。
良久,旭凤开口:"我相信你。"
锦觅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旭凤继续说:"但樾儿的病不能再拖了,我们必须找到病因。"
锦觅点头:"我听你的。"
旭凤握住她的手:"明天我去找润玉,问清楚当年的事。"
锦觅咬着嘴唇,最终点头同意。
第四天清晨,还没等旭凤动身。
润玉突然来到凤凰宫。
他神色凝重,一进门就说:"朕听说小世子病重,有些话必须说清。"
旭凤皱眉:"陛下有何指教?"
润玉看了锦觅一眼,叹了口气:"八年前幽冥之地那次,朕用的不是普通疗伤术。"
此话一出,锦觅和旭凤都愣住了。
旭凤脸色大变:"什么?!"
润玉沉默。旭凤继续说:"陛下对锦觅的感情,我很清楚。可你不该瞒着我们。"
润玉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是朕的错。"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锦觅哭着说,"樾儿的病怎么办?"
润玉沉思片刻:"朕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旭凤急问。
润玉说:"用月下仙人的验血秘术,查明小世子体内到底有什么。"
"验血?"旭凤皱眉。
润玉点头:"月下仙人的验血秘术可以追溯血脉源头,查明所有血统。"
"如果真如朕所想,小世子体内融合了朕的神魂,那验血时一定会显现龙族血脉。"
旭凤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
虽然他不愿,但为了儿子,只能同意。
润玉下令在水镜台举行验血仪式。
消息传出,整个天界都震动了。
验血仪式这种事,通常只在质疑血统时才会使用。
难道棠樾真的不是旭凤的儿子?
无数仙家涌向水镜台,想要一探究竟。
天后娘娘听说这件事,也赶了过来。
她看着憔悴的锦觅,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八年前那件事,她也有所耳闻。
当时润玉回来后,闭关了整整三个月。
出关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天后问他怎么了,他只说走火入魔。
现在想来,恐怕不是走火入魔那么简单。
水镜台上,月下仙人已经准备好了。
他取出验血盘,那是一个古老的玉盘。
玉盘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月下仙人对锦觅说:"仙子,需要小世子心头血三滴。"
锦觅咬着嘴唇,颤抖着手取血。
棠樾此时已经昏迷不醒,浑身烫得吓人。
锦觅用银针刺破儿子的心口,挤出三滴血。
每挤一滴,她的心就疼一下。
03
第一滴血落入盘中。
玉盘突然亮起,符文开始流转。
盘中血液慢慢凝聚,化作一只小小的凤凰。
那凤凰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栩栩如生。
月下仙人点头:"凤凰血脉,纯正。"
众人松了口气。
至少第一滴血证明,棠樾确实有旭凤的血脉。
锦觅眼中闪过希望。
第二滴血落下。
玉盘再次亮起,这次符文转得更快。
盘中血液化作葡萄仙藤,藤蔓晶莹剔透。
月下仙人再次点头:"葡萄精血脉,也无问题。"
锦觅眼泪流了下来。
两滴血都正常,证明樾儿确实是她和旭凤的孩子。
旭凤也松了口气,他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可就在第三滴血落入盘中的瞬间——
轰!
整个水镜台剧烈震动!
验血盘突然炸开万道光芒!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
锦觅尖叫一声,差点晕倒。
旭凤死死抱住她,眼睛盯着验血盘。
光芒渐渐凝聚,化作一道冲天光柱。
光柱中,一个巨大的虚影缓缓凝聚。
月下仙人死死盯着虚影,瞳孔剧烈收缩。
虚影越来越清晰。
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尊从未在三界出现过的神兽!
它有龙首,眼睛如同两轮明月。
它有凤翼,翅膀上燃烧着金色火焰。
它有麒麟的身躯,鳞片闪烁着五彩光芒。
它有朱雀的尾巴,尾羽绚烂如霞。
四大神兽的特征融于一身!
"这……这是……"
天后惊得说不出话来。
月老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这是传说中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这个秘密太过惊人，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润玉从凌霄殿赶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死死盯着那道虚影,脸色惨白!
旭凤呆呆地看着那个虚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种传说中才存在的神兽，怎么会出现在樾儿身上？
而且那龙首的模样，分明就是……
润玉的龙族真身！
他猛地转头看向润玉。
润玉也在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是震惊、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的时候——
棠樾突然睁开眼睛!
他的左眼是纯金色,如同太阳。
他的右眼是纯银色,如同明月。
双眸中蕴含着无尽的威严!
棠樾缓缓坐起身,那些金银光芒全部涌入他体内。
他看起来不再是六岁的孩子。
那双眼睛里,仿佛蕴含着亿万年的沧桑。
棠樾缓缓开口,声音稚嫩却带着莫名的威严:
"吾乃..."
锦觅和旭凤同时一惊，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可是晚了。
那个字已经说出口了。
润玉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棠樾，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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