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台湾大捷”到无条件投降，揭秘二战一场空战如何骗垮日本帝国|二战|日本|美军|联合舰队|莱特湾

各位好，今天我想和你们聊一场很有意思的战役——1944年的台湾空战，也有人叫它台湾冲航空战或福摩萨空战。这仗打的时间不长，也就四五天。

1944年10月。太平洋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局势已经很明朗了——美军正在大踏步向西太平洋推进，日本那边已经是被动挨打的局面。马里亚纳海战刚打完，那场仗日本海军航空兵算是被打残了，三百来架舰载机被击落，美军飞行员都管那叫“马里亚纳猎火鸡”，人家老飞行员确实打出了碾压局。

但话说回来，日本人嘴硬是真的硬。他们搞了个“绝对国防圈”，就是一条自认为固若金汤的防御线，从千岛群岛一直画到缅甸。塞班岛一丢，这圈就漏了个大窟窿，但他们还不认栽。日本人当时的方案是什么呢？他们把赌注押在陆基航空兵身上，说白了就是从岛上机场起飞去打美国舰队，打的算盘就是靠距离和人数来补质量差距。

其实在日本国内，战局的恶化虽然被大本营有意掩盖，但前线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联合舰队司令丰田副武大将当时正在台湾视察，他多少已经从情报里嗅出些不对劲——美军在集结，那个势头像头盯上猎物的猛兽。

可他拿不准这头猛兽到底要咬哪儿？是菲律宾，是冲绳，还是中国台湾？这在军事上就叫“态势不明”，最让人头疼的局面。你要是不做任何准备，等敌人打上门就完了；你要是把所有兵力都瞎堆在一个方向，万一猜错了，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我们先看看两边手里的牌面是怎么样的。美军这边，第三舰队司令小威廉·海尔赛上将指挥，手里头是第38特遣舰队，马克·密兹契中将具体指挥航空作战。这两位的搭配挺有意思的，海尔赛这人打仗有点莽，“蛮牛”的外号不是白叫的，菲律宾海海战时他就不顾天气风险派出飞机去追歼日军舰队，结果多数飞机因为油料耗尽夜间迫降损失惨重。

但密兹契是中规中矩的战术家，俩人一配，整个舰队稳得很。38特遣舰队具体下辖四个战斗群，装备有多强呢？17艘航空母舰、6艘战列舰、4艘重巡洋舰、11艘轻巡洋舰，光是驱逐舰就有57艘。这还不算完，舰队里光是舰载机就上千架。这意味着美军在台湾外海一次性集结的海空力量，已经超过了珍珠港事件时日本联合舰队全部家当的好几倍。

日军这边呢？纸面上看，日本海军和陆军航空队凑一块儿，号称1251架战机，海军的第一、第二、第三航空舰队加上陆军第四航空军第8飞行师团，听着人不少。但我得跟你们说清楚，这些可都是陆基飞机，而且有个要命的区别——日本海军当时搞的那些所谓的“航空舰队”，实际上是德语用法的称呼，就是从陆上基地起飞的陆基航空队，不是航母上起飞的舰载机部队。

陆基飞机和舰载机打空战，就像陆军的坦克和海军的舰炮打对攻，本来就不是一回事。更麻烦的是，日军已经把精锐飞行员在之前几场大战里消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很多人连夜航技术都还没完全掌握就得被拉上战场。

而美军那边，飞行员个个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和实战锻炼出来的，飞机性能也比日本的强。日本当时主力还是零式战斗机和一些衍生型号，而美军那边已经是地狱俯冲者、复仇者、恶妇这些经过战争检验成熟的机型。

咱们这么比下来，日军在质和量上都吃了亏。要知道，太平洋战争打的就是制空权。你制空权丢了，海军再牛的舰队也等于裸奔。可日军当时没太想明白这一点，或者说，他们不是不明白，而是被打到墙角了，除了蛮干没有别的退路。

10月10日，美军先对冲绳来了个下马威，这叫“十·十空袭”。这时候丰田副武正在台湾，收到消息心里肯定咯噔一下，但嘴上不会说什么。他知道这意味着美军要动手了，但他猜不到美军究竟要打哪儿。于是联合舰队进入战备状态，第二航空舰队司令官福留繁中将把他手上那大约470架飞机从九州沿线往台湾集结。

菲律宾那边的第四航空军也在准备。日军的算盘很简单：不管美军要打哪儿，只要他们暴露了位置，咱们就用陆基航空队一波一波冲上去，跟美军拼消耗、打夜袭。

10月11日，天还没亮，日军的侦察机就开始大规模向西太平洋搜索。18时30分，联合舰队下令第七六二航空队——也就是所谓的“T攻击部队”，连夜从冲绳起飞，趁着薄暮、黑夜和黎明这几个能见度最差的时段，摸到美军队列里放鱼雷。这可以说是日军当时唯一拿得出手的战术了，因为白天的空战他们跟美军打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只能借着夜色搏一把。

10月12日早上，美军第三舰队的飞行员们就在航母甲板上等着了。随着一声令下，第一批攻击机群开始升空，发动机的轰鸣声从每艘航母上此起彼伏地响起来。那一天，美军一共派出了1378架次的战机，直扑台湾。用最直白的话说，这就是清场。38.2负责北台湾，38.3负责中台湾，38.1和38.4负责南台湾，四个分队分片包干，覆盖得严严实实。

北台湾和中台湾是当天空战最激烈的地方。38.3的指挥官费德烈·薛曼少将在战报里说，他的列克星顿号和艾塞克斯号两艘航母上的飞行员那天至少打掉了50架日本飞机。而38.2的杰拉德·博根少将也不甘示弱，他说他那三条埃塞克斯级航母的舰载机也至少击落了50架。这么一算，光这两个分队的战果就有100架了。美军损失多少呢？9架战斗机。9比100，而且被击落的飞行员里还有3个人被美军的潜艇从海里捞回来，第二天照样能飞。这种交换比，简直是碾压。

我当时看到这个数字就在想，这仗还怎么打？你打掉一架美国飞机，人家有九架从旁边扑过来；你损失十架飞机，才勉强换对方一架，这种仗打到最后，日本的飞行员和飞机能撑几天？实际上，美军飞行员在任务汇报里也注意到，台湾上空的日本防空主力是陆军的那些“东条”、“东尼”、“奥斯卡”型号飞机，那些都是针对中国战场设计的，技术性能跟美军的恶妇完全没法比。而日本海军引以为傲的零式战斗机，没怎么见到有组织的大规模编队迎战。

原因很简单，他们绝大多数还在整训阶段。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日本的海军航空兵已经在之前马里亚纳那一仗被打残了，现在真正能跟美军打的，大部分是陆军的飞机，而陆军飞机的性能和训练水平又差了海军一大截。

不过话要说回来，美军的轰炸效果其实一般。因为台湾秋冬季天的天气不好，多云多雨，飞机的投弹精度大打折扣。你想，上千架飞机在天上飞来飞去，地面目标看都看不清，炸弹往哪儿扔？美军的地狱俯冲者和复仇者攻击机群虽然也炸了一些防空设施，但整体来说没有达到彻底摧毁台湾空防的目的。我查资料的时候看到，美军在台湾上空能看清的目标不多，飞行员们很多时候只能靠经验和大概位置投弹，气象条件的干扰，恐怕要比日本人想象的大得多。

白天打成这样，日本人也明白正面硬刚行不通。于是到了晚上，日军的杀招就来了——夜袭。这是日本海军头一次动用雷达来引导鱼雷攻击机，说起来也算是在技术上做了一点突破。那一天夜里，将近90架日本飞机从各个方向扑过来，包括银河轰炸机、天山舰上攻击机和四式重型轰炸机。日军的策略很简单，白天我们打不过你，那就在夜里摸黑过来干你。

但这场夜袭的效果实在是乏善可陈。美军那边早就有准备，舰队的防空炮昼夜不停，把天都映红了。而且美军的夜间战斗机中队——独立号上的那些家伙——也升空拦截，他们说自个儿至少击落了3架一式陆上攻击机。日军的T攻击部队一晚上就折了50多架，近三分之二有去无回。

你要问我日本人拿到了什么战果？他们的飞行员报告说，自己在夜里看到鱼雷击中了美军的富兰克林号航母和堪培拉号重巡洋舰。但实际上呢？堪培拉号确实被击中了，但那是第二天的战果，不是12号夜里打的，富兰克林号安然无恙，他们看见的那个“命中”，很可能是鱼雷炸在海浪上溅起的水花，再加上黑暗里视线模糊，错把水浪当作了爆炸的火光。

就这么着，美军的夜战系统第一次在这么大规模的交战中露了脸，而日本最先进的战术尝试，到此为止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10月13日，天气比前一天更差，阴云密布。美军又出动947架次去压制台湾，但效果还不如第一天。阴天导致美军飞行员更难找到地面目标，所以他们开始频繁出现“找不到目标”或者“效果不明”的报告。下午两点之后，美军觉得没必要继续炸下去，干脆取消了剩余的攻击任务。这倒是给了航母上的人一点喘息时间，因为晚上的日本夜袭才是最让他们头疼的。

果然，天刚一擦黑，日本的T攻击部队又来了。这套路几乎是照搬前一天的：趁着日暮时分能见度最差的时候扑过来，试图穿透美军的防空网。但美军现在的雷达和夜间战斗机配合已经相当成熟了。16:30，38.1和38.4的舰队雷达捕捉到攻击机群的信号。

贝劳森林号航空母舰的战斗机巡逻队在一个小时后起飞迎敌，在70海里外截住了日本攻击群，一口气打下10架，粉碎了第一波攻势。当晚18:12，雷达又有了新发现，38.4舰队立即进入战斗状态。日军的银河轰炸机试图用超低空飞行的方式突防，一架接一架贴着海面猛冲过来，但美军驱逐舰和护航舰只组成的高射炮火力网打得密不透风，那些飞机还没挨到舰队边缘就被打成了碎片。

但日军的牺牲也不是完全没有回报。38.1特遣部队在18:23才侦察到一批来袭的敌机，时间上已经慢了半拍。这10架银河轰炸机以超低空飞行逼近舰队，美军的雷达反应慢了，舰载机来不及拦截，防空炮虽然干掉了其中6架，但剩下来的银河里有一架成功发射鱼雷，正中堪培拉号重巡洋舰。那一雷打得可真够狠，把堪培拉号的两部动力机组和舵机全部报废，死了23个人。这艘船后来被转编到30.3特遣队，由威奇托号重巡洋舰拖拽着撤离战场。同一天，美军还有一艘轻巡洋舰休斯顿号也受了重伤。这两艘船，是美军在台湾空战中最惨重的损失。

但仗打到这个程度，日本人面临的真正灾难，不是飞机损失了多少架。300多架飞机在短短四五天里被击落，飞行员阵亡了几百人，这还只是开胃菜。真正要命的是，从这场空战传出去的“捷报”彻底把日本高层的判断带进了沟里。

仗还没打完，大本营就在东京发布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捷报”：“击沉美军空母11艘、击破空母8艘、击沉战舰4艘……”加起来击沉击伤45艘。你哪怕稍微有点常识，都会觉得这数字太离谱了。美军一共才出动了17艘航母，你光击沉的就11艘，加上击破的8艘都19艘了，我还能多出两艘来挨打不成？美军要真损失到这个地步，太平洋战争1944年秋天就该转势了。

但日本那边信。天皇不仅信，还亲自发了嘉奖令，举国欢庆。媒体更是大肆渲染，又是出唱片、又是搞庆典，好像日本已经反败为胜了一样。甚至连德国希特勒都发来了贺电，美国那边罗斯福总统看到战报后也懵了，亲自发电报问哈尔西：“到底怎么回事？”哈尔西的回电我至今都觉得是战争史里最经典的黑色幽默之一：“被东京电台击沉或重创的第三舰队舰只，目前正在高速向敌人方向前进。”这话说得太损了，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听说我被击沉的那些船，现在正朝你家门口开呢。

那么日本的战果为什么这么离谱？

第一，日本飞行员素质实在太差，特别是夜战的时候。他们在黑夜中发射鱼雷或炸弹之后，根本看不清命中了什么，只能靠“感觉”汇报。爆炸的火光和海面反光混在一起，很多人看到海面上有火光就觉得自己命中了——实际上那很可能只是鱼雷爆炸后掀起的浪花，甚至可能只是美军舰队后方放出的烟幕弹。再加上日军的宣传机器又把这种情绪推到了极致，下层官兵只要报了战果就能受到嘉奖，谁还回去核实真假？

第三，当时的日本大本营参谋之中并非没有清醒的人。情报参谋堀荣三在鹿儿岛前线基地亲眼看到了那些被写在黑板上的“击沉”、“炸沉”战果，他心里开始犯嘀咕。他问那些生还的飞行员：“你们怎么知道你们击沉了美军军舰？”结果得到的回答全是模糊其词的“我看到了火光”、“它开始倾斜”。堀荣三听完之后，下了一个判断：这些战果不可信。

他后来在《大本营参谋的情报战记》里详细回忆了这段经历，说自己给大本营发了电报，警告那些“大捷”可能是幻觉。但他的电报被作战科的人“吃案”了——这个词用得好，上报是真的，但是压下来不往上报，也让最上头知道实际的情况。反正高层要的是胜利的消息，你想唱反调？那不是找不痛快嘛。就这样，一个扭转战局判断的关键情报，被淹没在日本盲目乐观的洪流里。

你们可能觉得，丢几百架飞机、死几百个飞行员对日本来说不算什么？大错特错。1944年的日本，飞机和熟练飞行员已经是稀缺资源了。海军第二航空舰队的可用战机大幅减少到仅剩230架，这么点飞机要防守整个菲律宾战线，简直就像拿一把还没磨好的切菜刀去对抗一个身披铠甲的对手。后来的仗怎么打，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结果。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日本海军高层虽然知道战果是吹出来的，但他们竟然没通知陆军。这事儿太离谱了。丰田副武司令心里门清，他知道台湾空战没把美军重创，他知道舰队主力还在，可是他觉得如果告诉陆军真相，会影响士气。陆军那边呢？他们还蒙在鼓里，以为美军主力已经被“歼灭”了，菲律宾方向的威胁大大降低，于是放松了防空部署，以为那些从台湾飞回来的美军飞机已经不成气候了。

这就是致命的误判。

莱特湾海战从10月20日开始，持续了6天，参战的航空母舰和战列舰数量在整个太平洋战争里都是顶峰。从战略层面来讲，那是日本联合舰队最后的豪赌——如果他们不能在菲律宾方向打垮美军的登陆部队，帝国的“南线”资源运输线就会被彻底切断，整个战争机器也就等于断了油。但美军航母战斗群在莱特湾的空袭中几乎是畅通无阻，日军的陆基航空兵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干扰美军的航母。

增援部队的兵员和军需物资在海运路上被美军的舰载机炸得七零八落，大批日本兵还没踏上菲律宾的土地就已经先当了海里的亡魂。莱特湾海战的结局大家都知道了——日本联合舰队基本覆灭，战列舰、航母、巡洋舰沉了大半，从此以后日本的制海权和制空权彻底完蛋。

台湾空战的影响还没完呢。日本被台湾空战那个虚报的胜利迷惑了眼，决策上犯了接二连三的错误。他们为了保证菲律宾的兵力，就近调动了台湾的第26师团去吕宋岛支援，然后又急忙把冲绳的第9师团调到台湾填补防务空缺。这一连串调动直接导致了半年后冲绳战役时，岛上真正能打的精锐部队严重不足。

等美军在1945年4月攻打冲绳的时候，守军不得不以临时拼凑的杂牌部队和奄奄一息的海空力量硬抗美军的全部火力，结果可想而知——冲绳失守，日本本土门户大开，最后的防御彻底崩溃。说白了，一环扣一环，从1944年10月这五天打到1945年6月冲绳陷落，日本的整个防线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张牌倒下去，整个局面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