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段故事,我们该从谁说起呢?就从小贤的一位发小讲起。

其实这位发小在故事开篇就登场过。还记得当初小贤是怎么凑够学费走进大学校门的吗?当时他的发小二狗子在瞎强子手里输了一大笔钱,走投无路之下,小贤四处借钱,最后拿出几百块钱解围的人,正是贾学光。

贾学光和小贤住得很近,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家境优渥,却从没有因为条件好就看不起身边家境普通的伙伴,和大家相处得十分亲近。也正因如此,在物资拮据的八十年代,小贤才能顺利从他这里借到几百块钱。

贾学光衣食无忧,自身也十分争气,凭本事考上了大学。等到他大学毕业打拼事业时,小贤一行人还在为生活奔波,彼时的小贤甚至还留在校园里。

时间来到 1996 年八月,贾学光接到了老同学左大庆的电话。不少人好奇,为何东北故事里叫 “大庆” 的人这么多?其实是受时代影响,当年大庆因石油声名远扬,成了很多人取名的首选,就像早些年 “建军”“建国” 这类名字一样普遍。

左大庆此番来电,是邀请贾学光参加同学聚会,地点定在吉林榆树的兴隆酒楼。多年未见老同学,再加上聚会地点是左大庆的老家,贾学光便欣然赴约。那时他在沈阳经营着自己的公司,事业小有起色,便开着车赶往酒楼。

在那个年代,尼桑、丰田都是实打实的好车。贾学光把车停在酒楼门口,估摸着到场的同学已经不少,锁上车门便慢悠悠上了楼。

席间放眼望去,昔日同窗都褪去了青涩,大多成家立业,模样和学生时代判若两人。人群里有一位同学,上学时就家境显赫,性格张扬跋扈,总爱炫耀财富和身份,还时常欺负家境贫寒的同学,这次也来了。

众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酒足饭饱之后,这位同学开口提议换个地方接着玩乐,还扬言由他来安排。可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转向了贾学光,话里有话地说道:“光哥在这儿,哪轮得到我请客?”

贾学光心里明白,对方这是故意将自己架在火上。好在他手头宽裕,也不愿计较,便随口应下:“行,那就走吧。”

在场的其他同学见状,纷纷提议 AA 分摊费用。可那位张扬的同学却不依不饶:“算什么账?上学时我就和贾学光闹着玩,如今人家都是贾总,开着公司做大生意,请大家吃顿玩一顿又怎么了?”

见贾学光沉默不语,他更是步步紧逼,出言讥讽:“怎么?不说话了,这是舍不得花钱?”

“大家别急,稍后的所有消费都算我的。” 贾学光依旧大度地接话。

本以为事情就此翻篇,可同班同学杨家鹏早已看不下去。上学时他就反感这人处处刁难贾学光,如今对方得寸进尺,杨家鹏当即站起身:“大家都是多年同学,难得聚一次,你何必一再为难老实人?”

一旁的左大庆立刻插话维护对方:“今天这场聚会是我张罗的,这里我说了算!我就让贾学光请客,跟你有什么关系?”

“左大庆,你这么做有意思吗?” 杨家鹏反驳道。

眼看两人争执起来,贾学光连忙开口打圆场:“大庆、家鹏,大家都是老同学,如今都三十多岁了,别像年少时一样争吵。今天所有开销我来买单,大家玩得开心就好。”

可这番善意,反倒让左大庆愈发不满:“特意把大家请到榆树,轮得到你在这里充大方?你摆什么姿态?”

贾学光无奈苦笑:“看来我花钱不对,不花钱也不对。”

周围同学也纷纷出言劝解,可有些人就是这样,旁人越劝,他越觉得自己被注目,气焰越发嚣张。

贾学光性情温和,却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左大庆借着酒劲,不仅肆意指责、指手画脚,最后更是口出秽言。忍无可忍之下,贾学光攥紧拳头,一拳狠狠挥了过去。

这一拳力道十足,酒后站立不稳的左大庆直接被打出一米多远,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平日里温和寡言、从不动怒的贾学光,竟然动了手。

杨家鹏见状当即说道:“活该!左大庆,你这就是自找的。”

杨家鹏见状,连忙上前把左大庆扶了起来。就这一拳,把左大庆打得够呛,嘴角流出血来,好几颗牙都被打松动了。他扶着脑袋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缓了好半天,神智才慢慢清醒过来。

“贾学光,你现在长本事了是吧?今天你别想走,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安然离开榆树!”

旁边的同学赶忙上前劝解,可左大庆和之前一样,旁人越是劝说,他气焰越盛,嘴里污言秽语骂个不停。

“贾学光,你有种就别跑!等着,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捂着脸快步往楼下走,在场两三个同学伸手去拉,根本拦不住。要知道,左大庆在榆树当地颇有势力,背后有靠山撑腰,此人正是榆树地界名头极大的徐大伟。而徐大伟的父亲徐凤山,更是当年当地颇有分量的人物。

下楼之后,左大庆立刻拨通了徐大伟的电话。

“喂,大伟哥,是我左大庆,我让人给打了!”“怎么回事?谁打的你,对方有多少人?”“就在正阳街的兴隆酒楼二楼,就一个人动手。今天我们同学聚会,那小子故意跟我作对,把我打得嘴角流血,我这面子彻底挂不住了。”“你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徐大伟当即喊来了手下孙继民与何红军。何红军人送外号 “小老虎”,平日里专门帮徐大伟看管赌局、外出收账,下手向来狠辣,做事不留情面,也正因如此得了这个名号。

“红军,左大庆在兴隆酒楼被人欺负了,你过去一趟,帮他把场子找回来。”“放心吧伟哥,这事交给我准没错。”

何红军个头不高,却是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是典型的东北 “车轴汉子”。他没多带人,只领了两个手下就直奔酒楼。刚到门口,就见捂着嘴的左大庆早已在那儿等候。

“红军哥,你可算来了!”“是谁敢动你?带我上去。”

左大庆领着几人冲上二楼,伸手指向贾学光:“就是他,动手打的我。”

何红军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住贾学光的衣领,厉声呵斥:“敢欺负我兄弟,你真是活腻歪了!”

在场的同学大多是从外地赶来的,有沈阳的、长春的,见本地的地头蛇找上门来,没人敢再多言语,生怕惹祸上身。贾学光心里也泛起怯意,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说吧,这事打算怎么了结?”“他怎么打的我,就得原样还回来!”

话音未落,何红军随手抄起桌上的啤酒瓶,狠狠砸了过去。贾学光连人带椅子一同翻倒在地,酒瓶应声碎裂,他的额头也被打破,鲜血直流。何红军随手扔掉瓶渣,语气嚣张:“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在榆树敢动我的人,纯属自找!把他给我架起来!”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架住贾学光,何红军又举起一个酒瓶。若不是有人架着,贾学光当场就得栽倒在地。

“跪下给我兄弟磕头认错!不然今天就让你走不出这道门!”

何红军越说越激动,一旁的左大庆反倒心里发慌,连忙开口:“红军哥,差不多就行了,我面子找回来就够了。”

“你别插嘴!这事我说了算!赶紧下跪道歉!”

贾学光看着老实内向,却绝非任人拿捏的软蛋。对方几番殴打逼迫,他始终不肯屈膝。“我挨了打我认,但想让我下跪,绝不可能!本来就是左大庆先故意刁难我!”

“呵,到现在还嘴硬!”

何红军上前一脚踹在贾学光肚子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贾学光蜷缩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何红军还用脚拨弄着他的脸,冷冷说道:“不肯磕头是吧?那就拿出五万块,当作我兄弟的医药费。拿不出钱,你今天休想离开榆树。”

左大庆连忙摆手劝阻:“红军哥,不至于啊,就挨了一拳而已,这钱我不能要。”

“你不要是你的事,我帮你讨回公道,规矩就得讲。这钱他必须拿,没得商量!”

左大庆左右为难,心里满是懊悔。说到底,他和贾学光也是同窗一场,本只是同学间的争执,如今却闹到被人讹钱的地步。这也让人看清一个道理:遇事千万别乱找社会闲散人员帮忙,一旦沾上这类不讲道理的人,最后只会引火烧身,里外难做人。

贾学光心里清楚,眼下不打电话求人,这事根本没法收场。

“我打,现在就联系。”

“赶紧的!什么时候钱送过来,什么时候放你走。来人,搬把凳子。”

手下小弟搬来凳子,何红军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贾学光思绪翻涌:明摆着就是地痞流氓仗势欺人。他想起昔日的孙世贤,那时候贤哥日子过得窘迫,还常带着伙伴来自己家蹭饭。如今自己落难,也只能找贤哥帮忙了。他拨通了电话。

“贤哥,是我学光。”

“学光?出什么事了?”

“贤哥,我被人扣下了,还挨了打,对方张口就要五万块。”

“把电话递给对方,我来跟他说。”

“好。”

贾学光把手机递过去,何红军接了过来。“哪位?”

“我是长春的孙世贤。朋友,做事别太过分,先把我兄弟放了,我马上赶过去,咱们当面把事解决。”

“孙世贤?没听过。在榆树的地盘上,长春来的名号不好使,想放人先拿钱。我大哥是徐大伟,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得互相给点面子,别不识趣。”

“面子?在我这儿不好使。”

“行,你们别动我兄弟,我这就送钱过去。”

挂了电话,孙世贤知道对方是徐大伟的人。他忽然想起,榆树还有个熟人 —— 花脖子李强,早先遇事时两人也曾并肩过。他立刻拨通李强的电话。

“强子,你现在在哪儿?”

“贤哥,我正打算去长春找你和三哥聚聚,刚凑了点钱。”

“先别来了,我这边出了急事。你知道榆树的兴隆酒楼吗?我一个兄弟被人扣在那儿了,领头的是徐大伟手下何红军。你先赶过去护住人,别让他再受委屈,我随后就到。”

“放心贤哥,我马上带人过去。”

李强挂了电话,当即喊上四五个人,开着一辆旧面包车直奔酒楼。一行人呼呼啦啦冲进二楼,可酒楼包房众多,一时分不清人在哪个房间。李强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索性扯开嗓子大喊:“何红军!何红军!出来!”

守在包房门口的左大庆听得一清二楚,连忙回头提醒。包房里的何红军一听声音,心里咯噔一下:是花脖子李强!

在榆树,就连他大哥徐大伟都怵李强三分。这人是出了名的亡命徒,做事不讲章法、下手毫无顾忌。何红军和李强早年还有过节:两人年少时在游戏厅玩游戏机,年长几岁的何红军赢了他,还当众出言嘲讽。后来李强站稳脚跟,就为这点旧事,差点打断他的腿。

如今听见李强在外喊话,何红军吓得不敢应声,只盼着对方找不到人就自行离开。

没等多久,“哐当” 一声,包房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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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脚踹开。李强一眼就瞅见了他,手里的双管猎直接顶在了何红军身前。

“装什么哑巴?喊你半天听不见?”

何红军吓得连忙赔笑:“强哥,实在没留意。”

“没听见?” 李强用枪口轻轻怼了怼他的脑袋,厉声喝道,“闪开!谁是贾学光?”

此时的贾学光满脸是血,被同学杨家鹏搀扶着,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杨家鹏连忙抬手示意。

李强见状顿时火起:“怎么把人打成这样?到底是谁动的手?”

他性情火爆,手里又握着家伙,在场众人全都噤若寒蝉,没人敢吱声,何红军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随后李强放缓语气,对着贾学光说道:“别怕,我是李强,是贤哥让我过来接你的。你直说,是谁打的你?”

何红军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左大庆,左大庆也赶忙低下头。两人心里又悔又怕,万万没想到,看似普通的贾学光,竟认识李强这样的人物。若是早知道,当初万万不敢招惹他。

贾学光看着李强火爆的模样,又见他手里握着家伙,连忙开口劝阻:“强哥,算了吧,没人欺负我,咱们就此离开吧。”

“算了?” 李强当场就恼了,“我花脖子李强的兄弟,在榆树被人打成这样,一句算了就揭过去?门都没有!何红军,人是你打的吧?专挑老实人下手,你倒是挺能耐啊!”

何红军慌忙应声:“强哥,人确实是我打的,下手重了我承认。我跟这位兄弟本无过节,都是我大哥徐大伟吩咐的。我们混江湖的,大哥的命令哪敢不听?再说最开始也是他先动的手……”

何红军刻意搬出徐大伟,想借着对方的名号让李强收手。可李强只是冷冷地瞪着他,看得何红军冷汗直冒,心里直发慌。

“呵,真是难为你了。”

话音未落,李强举起枪托,狠狠砸了下去。“你个混账东西,也敢动贤哥的兄弟!”

这一下力道十足,直接划破了何红军的眼眶,鲜血瞬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何红军疼得惨叫出声,捂着眼睛大喊,还以为自己眼睛被打瞎了。

“他刚才用什么打的你?” 李强转头问贾学光。“强哥,真没必要再追究了。”“别废话,我问你,他拿什么动的手?”“啤酒瓶。”

李强当即朝何红军的手下喝道:“去,拿几个啤酒瓶过来!”

何红军吓得魂都快飞了,苦苦哀求:“强哥,给我留点脸面,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你帮徐大伟办事我管不着,但欺负我兄弟,这事就不能忍。” 李强态度强硬,“我也不欺负你,你怎么动手的,我就原样讨回来。你要是不服,咱们就接着理论。”

这时手下递过来三个啤酒瓶。李强接连挥出两下,瓶身碎裂,两记重击下去,何红军满头满脸都是血,站都快站不稳了。

“别打了!强哥,求你别打了!” 何红军连连求饶。

贾学光也怕闹出人命,赶紧上前拉住李强:“强哥,停手吧,我气已经消了,面子也找回来了。”

李强瞥了一眼摇摇欲坠的何红军,随手把空酒瓶扔在地上,丢下一句 “走”,转身就要离开。何红军捂着头,脑袋嗡嗡作响,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整个人彻底懵了。

众人还没回过神,走到门口的李强又折返回来。“我兄弟都发话了,今天这事暂且扯平,你没意见吧?”

何红军满心不甘,可在李强面前根本不敢反抗,只能连声应下:“我没意见,是我不对,我该受罚。”

“等等,我突然想起件事。”

何红军心里一紧,叫苦不迭,暗叹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大霉。他刚想挣扎着站起来,就被李强一把按住。

“我让你动了吗?” 李强冷声道,“刚才你跟我兄弟张口要五万块钱是吧?行,我不跟你闹着玩。现在打电话,让你大哥徐大伟送十万块过来当医药费。钱送到,我就放你走;拿不出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何红军知道躲不过,只能拿起电话打给徐大伟。“大哥,我这边事情办砸了……”

没等他说完,李强直接抢过手机:“徐大伟,立刻来兴隆酒楼二楼。你手下打伤了我的人,另外带十万块医药费过来,必须你亲自到场。要是不来,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何红军了。”

电话那头的徐大伟心里一沉。他太清楚李强的性子,这人行事狠辣、不计后果,一旦缠上就是无穷的麻烦。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应声说道:“强子,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徐大伟吩咐一旁的孙继民:“去财务取十万现金,跟我走一趟兴隆酒楼。”

孙继民领命前去取钱。其实徐大伟并非单纯惧怕李强,只是觉得为这点小事硬碰硬实在不值。况且何红军跟着自己多年,两人是过命的交情,他不可能置之不理。花十万块平息事端,避免双方大规模冲突,就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徐大伟心里另有盘算:对付李强这种人,硬碰硬绝非上策。最好的方式是用智谋周旋,日后还能让李强为自己所用。打定主意后,他接过孙继民取来的十万块现金,两人一同赶往兴隆酒楼。

再看酒楼二楼这边,李强挂断和徐大伟的电话,目光扫过受伤的何红军、一旁的几个小弟,还有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左大庆,拿枪管一指众人:“你们几个,都去墙角跪着!”

左大庆一行人不敢反抗,默默走到墙角齐刷刷跪倒在地。李强自顾自拉过椅子坐下,又看向瘫在地上的何红军:“你就不用跪了,身上有伤,坐着就行。瞧瞧,你强哥待你可不薄吧?”

这番话听得何红军颜面尽失,心里又憋屈又无力。江湖里就是这样,实力不济,受了委屈也只能默默承受。

不多时,徐大伟带着孙继民推门走进包房。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一沉:自己手下和左大庆全都跪在墙角,何红军满脸血迹狼狈地坐在地上,而李强正翘着二郎腿稳坐椅上。听见动静,李强回头大笑:“哈哈,大伟可算来了!”

徐大伟眉头一皱:“强子,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都先起来!”

跪在地上的几人见状刚想起身,李强冷喝一声:“我让你们动了吗?”

众人进退两难,看看徐大伟,又看看气焰正盛的李强,只能继续跪着。

徐大伟无奈开口:“强子,人我已经到了,多少给我个面子,让他们起身说话。”

“既然大伟哥都开口了,那就起来吧。”

众人连忙起身。接连受辱又挨了打的何红军垂头丧气,全程一言不发。别看李强行事莽撞,心里却通透得很。他可以肆意惩戒何红军这帮手下,但绝不会过分刁难徐大伟 —— 对方是榆树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做事必须留有余地。

李强正色说道:“大伟哥,今天我卖你这个面子。你看看我兄弟,被打成了这副模样。江湖上拳脚相向本是常事,可他打完人还张口要五万块,扬言不给钱就不让人走出榆树,这是什么规矩?我的兄弟,岂能任由旁人这般欺压?”

徐大伟转头狠狠瞪了何红军一眼,暗自觉得手下实在丢人。没等他开口,李强又接着说道:“大伟哥你了解我的为人,向来是人怎么待我,我便怎么待人。今天看在你的情分上,我已经手下留情,不然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我这么做,不算过分吧?”

“强子,多谢你给我面子,没下死手。事已至此,就按江湖规矩来办。”

话音落下,孙继民把装钱的袋子重重放在桌上。“钱我带来了。如今你的气也出了,面子也找回来了,这件事就此揭过。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带人离开;要是还有别的想法,我奉陪到底。”

“大伟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我李强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带人走吧,这事翻篇了。”

徐大伟不再多言,领着一行人走出包房,下楼乘车离开。

随后李强走到贾学光身边,关切地问:“兄弟,感觉怎么样?”“强哥,好多了,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没事就好。”

李强拿出大哥大,拨通了孙世贤的电话:“贤哥,事情都处理完了,只是些皮外伤,我这就送他去医院包扎。”

另一边,坐在车里的徐大伟也拨通了电话。接连吃瘪、手下还受了重伤,若是就此作罢,自己在榆树的威望必然受损。他打算借助人脉出手报复。

“李哥,我是徐大伟,你这会儿忙吗?”“是大伟啊,我今天值班,有什么事?”

“我这边出事了,手下兄弟被李强欺负,连钱都被对方强行要走,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还请你帮我出面,最好把李强抓起来。他身上案子不少,能判他几年最好。”

“行,我记下了。抓人判刑我不敢打包票,但打压一下他的嚣张气焰还是没问题的。他人现在在哪?”

“还在兴隆酒楼,应该没走。”

“知道了,办完我联系你。”

前文也提过,徐大伟的父亲曾是当地举足轻重的人物,靠着这层关系,官面上下不少人都会卖他几分情面。

李老大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身旁的队员。“各位,出抓捕任务,目标是花脖子李强,人就在兴隆酒楼。都打起精神,这人行事鲁莽、胆子极大,一旦敢反抗,直接采取强制措施。”

李强在当地本就劣迹累累,早就被相关部门盯上了,可以往没人敢轻易动他。早先就有过抓捕行动,他当场就往外扔手雷,所幸手雷没能引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还敢公然对抗执法人员,行事极度疯狂。

再者,他手下十来个兄弟向来分散活动,很难一网打尽。就算抓了他一两个人,其余同伙就会找上门滋扰。执法人员也有家人老小,谁都不愿惹上这种麻烦。再加上这人发起狠来,连燃烧瓶都敢往别人家里扔,活脱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久而久之,当地没人愿意主动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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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大接了徐大伟的求助后,心里也犹豫再三。他清点人手,觉得现有队员不够稳妥,又紧急调来了两车人手,三队人马一同赶往兴隆酒楼。调人、赶路都需要时间,而这边李强打完电话,已经扶着贾学光上了车,准备送他去医院处理伤口。

执法车队赶到时,正巧撞见李强的车往外驶。一名队员立刻喊道:“队长,那就是李强的车!”

李老大见状怒喝:“拦住他!”

三辆车同时拉响警报,一拥而上,直接把李强的车逼停在路边。李强心里满是疑惑:怎么遇上执法人员了?自己在榆树虽说出过聚众伤人的事,但早就花钱摆平了,本地并没有大案缠身,外地的旧事也没人追查,实在想不通为何会被拦下。

李老大下车厉声呵斥:“下车!双手抱头,出来!”

面对指着自己的器械,李强知道不能硬拼,只得乖乖下车。“李强,这次你插翅难飞了!”“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李老大绕到车后座一眼,赫然看到一把五连发猎枪,还有那十万块现金。他指着物品质问:“这些东西怎么解释?”

“钱是我的。”“那枪呢?”

李强心里一紧。方才还拿着枪逞威风,可一旦承认枪支归自己,罪名就彻底重了。他当即矢口否认:“这枪不是我的,我从来不碰这东西,不知道是谁放在车里的。”

“你的底细我们一清二楚,说辞我们会逐一核查,但现在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行,我跟你们走。”

就这样,李强连同两名随行人员被一并带走。回到办公室后,李老大拨通了徐大伟的电话。“人已经抓到了,钱也一并收缴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

“李哥,我现在过去找你,电话里说不清楚。”

不多时,徐大伟带着孙继民来到办公室。一进门,他就开口:“李强身上案子一大堆,只要深挖下去,绝对能把他彻底扳倒。”

李老大面露难色:“这事没那么简单。”

徐大伟伸出手掌,示意拿出五万元作为酬谢,又说道:“你放心,事成之后我马上联系我父亲,让他向上层打点,帮你们扫清阻碍。李强一天不除,我们都不得安宁,这次要么不动手,动手就要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李老大心里也明白,长久留着李强始终是隐患,当即打定主意要从重处置。徐大伟见状十分笃定,有对方出力、再加自己父亲从中周旋,拿下李强不成问题。

随后他提出:“李强现在关在哪?我想去见见他,看看他还能不能嚣张。”

“他被单独关押在禁闭室。你可想好了,一旦露面,他就知道是你在背后谋划,日后万一出来,必定会报复你。”

“没必要担心。咱们既然打算彻底解决他,还怕这个?如今他已经落网,我就是要让他明白,我徐大伟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徐大伟、孙继民跟着李老大径直来到关押处。徐大伟隔着围栏故意调侃:“强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李强狠狠瞪着他,双目赤红,恨得牙痒痒。但他也清楚眼下的处境,不敢乱说话,只憋出一句:“你等着,我早晚能出去!”

“还在说这种狠话?你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出来?我就是以朋友的身份过来看看你。要说整棵榆树,也就我最惦记你了。”

徐大伟转头看向一旁的看守人员,假意叮嘱:“李哥,李强算是我的老相识,麻烦你们多‘关照’一下。强子,我就先走了。看你现在这样子,我都替你发愁,我得出去喝点酒压压惊。”

徐大伟大笑着转身离开,牢房里的李强气得双目圆睁,怒火直冲头顶。

徐大伟一走,李老大立刻叫来两名办案人员:“今晚就由你们俩审讯李强。这人身案底一大堆,好好‘关照’他,都明白吧?”

两人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干这种事他们早已驾轻就熟,嘴上暗自嘀咕:要是拿捏不住他,我们这身衣服也算白穿了。

李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接下来少不了一番苦头。很快他就被带进讯问室。里面的手段五花八门,不必细说。短短二十分钟,李强就被折腾得站不起身。可他始终咬死不肯松口:“我什么都没做,也啥都不知道。枪?我没见过。钱是我的,从哪来的没必要跟你们交代。”

这才只是第一轮审讯。几番轮番折腾下来,李强被折磨得筋疲力尽,却依旧死硬到底。两名办案人员也累了,见他拒不招供,便暂且收手,打算次日接着审问。人已经被扣下,他们料定李强翻不了天。

镜头转到金海滩这边,孙世贤、海波、方片子几人正坐在一起喝茶闲聊。就在这时,孙世贤的大哥大响了。来电的是榆树的东升。

东升是一名辅警,和李强是邻里,两家住前后院。年少时,他还跟着李强混过一阵子。早些年榆树还是县城,李强一行人住在下辖乡镇,大伙去粮库卖粮时,总被收粮的人员刻意刁难,压价、挑毛病成了常态。十几岁的李强一气之下,带着一群半大孩子,把粮库称重、验粮的工作人员狠狠揍了一顿,当年东升也跟着参与其中。

后来李强越走越偏,昔日伙伴大多回归正途,东升也成了辅警。两人私下一直有来往,只是不敢明目张胆走动 —— 一边是混迹江湖的人,一边是公职人员,太过亲近难免惹人闲话。东升清楚,李强背后有两位靠山,分别是赵三和孙世贤。他没有赵三的联系方式,几经辗转,终于从长春的朋友那里问到了孙世贤的号码。

“喂,请问是孙世贤,贤哥吗?”“我是,你哪位?”

“我叫东升,是李强的发小。强子今天被抓了,在里面遭了不少罪。他之前跟我说过,长春的你和赵三都是他大哥。我联系不上赵三,只能冒昧找你报个信。”

“什么时候出的事?”

“就在今天下午。他和徐大伟起了冲突,是徐大伟托人把他抓进去的。贤哥,我把徐大伟的联系方式发给你。这件事你千万别对外提我,我还得在单位做事。”

“放心,我懂规矩,绝不会连累你。后续有情况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孙世贤沉思了约莫五分钟,拨通了徐大伟的号码。

“喂?”“你好,是徐大伟吧?我是长春的孙世贤。”

“原来是贤哥,找我有事?”

起初求人办事,孙世贤语气客气:“大伟哥,你我素未谋面,但都在江湖行走。李强是我兄弟,如今被扣在榆树,还请你卖我一个人情,帮忙把人捞出来。”

徐大伟态度强硬:“没想到李强还能惊动长春的朋友。实话跟你说,人就是我让人抓的。他打伤我手下,还抢走我的钱,这事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见对方不给情面,孙世贤也收起了客套:“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大致清楚。江湖恩怨,本该江湖了结,闹到官府这边,传出去对咱们两边的名声都不好。我的想法是先把人放出来,咱们按道上的规矩私下解决。”

“贤哥,我听过你的名号,知道你在长春有分量。但我徐大伟在榆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李强伤我兄弟、夺我钱财,要是轻易放人,我手下弟兄也难以信服。”

孙世贤继续放缓姿态周旋:“我明白你的难处。不如这样,先把李强保出来,之后咱们约个时间坐下来详谈。久仰大伟哥的为人和本事,我也有心和你交个朋友。”

这番话让徐大伟神色稍缓,随即开出条件:“你倒是会说话。想办事也行,拿二百万过来。我可以让人在里面少为难他,最后判个三五年,这事就到此为止。”

小贤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徐大伟压根就没打算放过李强。

“徐大伟,你这是钻到钱眼里了。我承认你在榆树根基深,但别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在我面前耍威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两天之内,我要是救不出李强,任凭你处置!”

徐大伟听完嗤笑出声:“哈哈哈,就凭你?在长春有点名气就敢跟我这么说话?你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一旁的海波和方片子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海波皱着眉说道:“贤哥,这事棘手啊,人被扣在执法部门手里,不好运作。”

方片子性子火爆,当即提议:“干脆把徐大伟绑过来逼他放人!他要是还不松口,我就让他吃点苦头!”

小贤摆了摆手拦住二人:“没那么简单,你们别瞎掺和,办法我来想。”

他走出办公室下楼,拨通了金海滩老板林有金的电话,林有金也是他敬重的前辈。

彼时林有金正在北京参会,当时当地正大力招商引资,不少商界大佬齐聚一堂。手机响起后,他起身走出会场接电话。

“哪位?”“林哥,是我小贤,没打扰你吧?”

“没事,就是私下座谈。出什么事了?金海滩那边不太平?”

“店里一切安好。是我一个兄弟遇上麻烦了,他当年还接济过我,交情很深。前阵子去榆树参加同学聚会受了欺负,我就让朋友李强过去帮忙,结果李强反倒被当地扣下了。对方张口就要二百万,就算给钱,也得判个三五年。林哥你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把这事摆平?”

“既要钱又要判刑?行,我这就联系人,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林有金回到会场,脸色格外难看。在场一位丰台的主事老赵见状开口询问。得知来龙去脉后,老赵当即应下帮忙。

老赵愿意出手相助,一来二人早有合作,林有金曾在当地投资;二来若是帮林有金解决难题,还能吸引在场一众老板前来投资,对自己的政绩大有裨益。

他立刻拨通电话,层层转达,消息一路传到吉林,再由省里面直接联系榆树相关负责人。上级指令很快下达:核实情况,若李强没有重大案底、并非重罪,立刻放人,此事大概率只是一场误会。

李老大接到上级通知,心里豁然开朗:难怪李强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原来背后有这么硬的关系。上头已经发话,他不敢不从,转头就给徐大伟打去电话。

“大伟,李强必须马上释放。”

徐大伟满脸不解:“李哥,谁有这么大能耐,说放人就放人?”

“别多问了,是最高层逐级下达的指令。赶紧照做,真闹大了,连你父亲都会受牵连,得不偿失。”

徐大伟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服从安排。“行,我知道了。这次先放他走,但我绝不会就此罢休。等他出来,我自有办法对付他,要是让他缓过劲来,咱们都得遭殃。”

挂了电话,徐大伟越想越心惊。他想起小贤之前放的狠话,实在想不通:两人江湖地位本就不相上下,自己父亲还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小贤究竟是打通了哪层关系,能惊动省里乃至更高层面?思来想去,也没能猜出答案。

另一边,李老大已经来到关押室。李强之前挨了一顿收拾,此刻正躺在简易床榻上休息。

“李强,起来吧,现在办理手续,你可以走了。”

李强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开口:“咋回事?这是要把我彻底收拾了?”

“想什么呢,跟你没关系了,现在可以走了。”

李强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等,你们要放我出去?”

“没错,办完手续就能离开。咱俩也打过不少交道,出去之后嘴上把严实点,不该说的别乱讲。”

先前挨了一顿折腾,李强睡着本就是在缓身子、养精神,此刻彻底清醒过来,心里门儿清。“李队放心,规矩我懂。”

随后,李强和一同被扣的几个小弟顺利走出大门。兄弟们搀扶着浑身酸痛的李强,拦了辆出租车把他送回家,这才各自散去。

另一边,林有金得知上边施压成功、李强平安到家,立刻拨通了孙世贤的电话。“贤子,事办妥了,人已经安全到家了。”“林哥,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咱俩不用见外。对了,我这次动用的人脉分量不轻,你可得借着这次机会把局面稳住。江湖上的事我不懂,但趁热打铁的道理你肯定明白。”“我心里有数,多谢林哥提点。”

挂断电话,孙世贤当即给李强打去电话,想问问他的状况。“强子,我是贤哥。”“哥!我出来了,肯定是你出手捞的我吧!”“除了我还能有谁?差点就让你栽在里头出不来。”

提起遭遇,李强满是怨气:“徐大伟那伙人下手太黑了,在里面把我折腾得够呛,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我都知道了。你安心在家养伤,等我抽空去榆树看你。”“不用特意跑过来,都是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我过去不光是看你。他把你伤成这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是我兄弟,我不可能坐视不理。这口气,我必定帮你讨回来,不然你以后在榆树也没法立足。”

说完,孙世贤直接拨通了徐大伟的电话。徐大伟正满心琢磨对方的来路,接起电话:“哪位?”

“我是孙世贤。”“还打电话干什么?李强都已经出来了,我算是见识到你的能耐了。现在人都走了,你还有别的想法?”

“你以为这事就此翻篇了?你等着,我马上动身去榆树找你。”“怎么?还想动手?我把话放这,在榆树的地盘上,你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徐大伟,今天我就让你好好掂量掂量我孙世贤的分量。另外,拿出二百万当作赔偿,补偿我兄弟受的罪。”

徐大伟一听顿时火了:“孙世贤,你简直贪得无厌!向来只有我向别人要钱,还没人敢跟我伸手索要赔偿!”

“我只给你两个小时,把钱送到李强家里。不然,我亲自上门找你。”

话音落下,孙世贤直接挂断电话。他清楚徐大伟绝不会乖乖掏钱,思索片刻后,联系了张红岩。

大伙都知道,张红岩早年便混迹江湖,做事出手狠辣。虽说张红岩和梁旭东渊源颇深,但二人各走各路,并不会互相牵制,所以找他帮忙并无不妥。彼时张红岩刚从鞍山收账回来,接到电话后一口应允,还特意准备了家伙事。

没多久,张红岩带着张涛和一众兄弟赶到金海滩。加上孙世贤手下的海波、方片子等人,一行人总共二十多号人,人数不多,但个个凶悍,随即整装出发,直奔榆树。

而徐大伟挂了电话后,也打定了主意。他看得出孙世贤背后人脉强硬,可对方主动找上门,自己若是示弱交出二百万,往后在榆树就彻底抬不起头了。他绝不能认怂,当即分别联系了二志和老丫,召集人手准备对峙。

榆树地界里,二志和老丫的实力仅次于徐大伟,三人算得上当地顶尖的几股势力,各自自成一派,并非同一伙人。平日里徐大伟极少主动找二人帮忙,在外人看来,求助旁人就等于承认自己实力不济,所以几人交情本就淡薄。但碍于徐大伟父亲的身份,二志和老丫向来都会给徐大伟几分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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