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卧倒,快走。」

1971年7月10日,摩洛哥国王生日宴正喝到兴头上,一千多名端着冲锋枪的士兵忽然冲进王宫,对着满场穿礼服的宾客一通扫射,中国大使张伟烈话音刚落,身边的人已经成片倒下。

比利时大使当场毙命,沙特大使中弹,国王生死不明,两百多人转眼非死即伤,可张伟烈和翻译却被叛军赶进了俘虏队伍,枪口就顶在后腰上。

01

1971年初春,拉巴特。

中国驻摩洛哥大使馆,二楼的大办公室里,张伟烈又一次埋头翻书。

桌上摊着一摞资料。

摩洛哥的地理、风俗、王室谱系、历任内阁,他一页一页地啃。

窗外阳光正好。

他没心思看。

到任快九个月了,国书还压在手里递不上去。

国书不递,大使的身份就名不正、言不顺。

正经的外交场合,他一概插不上手。

这事不怪他。

前些年,受国内形势影响,中摩关系一度转冷。

摩洛哥那头态度也淡,他这国书,就被一拖再拖。

摩洛哥不是小角色。

它是非洲头一批同新中国建交的国家。

在联合国里,也一直帮着中国说话。

这层交情要是凉了,可惜。

临行前,周恩来总理找他谈过话。

「需要你去,把这层冰焐热。」

那年,张伟烈正好六十岁。

1911年生在广东饶平,穷孩子出身,父亲走得早,少年时就投身革命。

从抗战到解放战争,几十年出生入死。

新中国成立后,转到外交战线,先在伊拉克,如今摩洛哥。

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人,性子沉,话也少。

越是难办的差事,他越坐得住。

这天下午,秘书拿着一张烫金请柬进来。

「大使,王宫送来的。」

张伟烈接过来一看。

为庆祝国王哈桑二世42岁生日,定于1971年7月10日上午10时,在斯基拉特宫举行盛大宴会,敬请光临。

他心里一动。

【国王的生日宴,各国使节都到。这是个好机会。】

憋了大半年的劲,总算有了出口。

这种场合,正好让各国同行认认他这张脸。

他当即回话,欣然赴约。

蹊跷的是隔天。

王宫礼宾司忽然来了电话,语气有点急。

「只请男士出席,女宾另行安排。」

秘书愣了一下,问活动怎么安排。

对方答得轻飘飘。

「美食美乐,阳光海滩,祝来宾愉快。」

说完就挂了。

张伟烈听秘书一转述,皱了皱眉。

【国王的生日宴,怎么临时改了,只让男的去?】

这念头一闪而过。

他没多想。

外交场上的规矩花样多,今天一条明天一条,见怪不怪。

何况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借这场宴会,把僵局撬开。

一个反常的电话,被他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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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7月10日一早,张伟烈整装出发。

带上翻译聂兵杰,从拉巴特驱车往南。

斯基拉特宫离首都三十公里,紧挨着大西洋。

一边花园草坪,一边沙滩长廊。

夏天凉爽,是王室避暑的地方,当地人叫它「夏宫」。

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咸味。

聂兵杰年轻,头一回见这阵仗,有点兴奋。

「大使,听说今天来了好几十国的使节。」

张伟烈望着窗外。

「场面越大,越要稳住。」

宴会摆在花园和长廊一带。

银盘子排了一长溜。

法国香槟、鱼子酱、龙虾、鹅肝,应有尽有。

乐队在一旁奏着轻快的调子。

来宾上千。

王室成员、政府高官、各国大使,挤满了一园子。

张伟烈端着杯子,跟几位相熟的同行寒暄。

他特意送上了一份从国内带来的贺礼。

人群里杯盏交错,笑语不断。

太阳照着海面,白得有些晃眼。

摩洛哥这些年,还算安稳。

哈桑二世1961年登基,到这年正好十年。

有钱人照旧有钱,穷人照旧受穷。

王室和高层的圈子里,贪腐的口子越捅越大。

迈德布赫将军,王室军事总管,国王身边的红人。

这年4月,他奉命去了趟美国,替国王打前站。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他在那边摸到一桩事。

摩洛哥有人,借着一家美国大公司来建酒店的机会,私下伸手要了一大笔回扣。

迈德布赫是个认死理的军人。

回国后,他把材料原原本本捅到了国王面前。

他等着一场大清算。

结果,只撤换了几个大臣,抓了一个经手的。

雷声大,雨点小。

真正捞了好处的,照样稳坐钓鱼台。

迈德布赫憋了一肚子火。

【这样下去,国家迟早烂掉。】

那几年,埃及军官推翻旧政、另立新局的事,在阿拉伯世界传得很响。

迈德布赫越想越觉得,摩洛哥也该来这么一回。

他开始悄悄串联军中的人。

光靠他一个不行。

得有枪,有兵,需要有人替他冲锋陷阵。

他找上了阿巴布中校。

阿巴布手里管着阿赫穆姆军校,一千多名学员,正年轻气盛,听话又能打。

两个人一拍即合,但他们心底也有各自想法。

迈德布赫要「逼宫」。

逼国王点头,换掉那帮蛀虫。

流点血可以,但别血流成河。

阿巴布要「镇场」。

旧秩序只要还有一个人能开口,不然有可能翻盘。

干脆闯进去,一个不留,先把人吓破胆。

一个想留活口,一个想斩草除根。

这道裂缝,两人谁都没挑明。

7月10日,他们盯上了国王的生日宴。

连国王带高官,上千人聚在斯基拉特,一网打尽,再好不过。

学员们只被告知,这是一次「特别演习」。

至于「演习」背后是什么,绝大多数人到死都没弄明白。

香槟还在杯里冒泡。

乐队还在奏。

张伟烈举着杯子,聊得正欢。

三十公里外,一长串军用卡车,已经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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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下午两点零八分。

远处先传来一阵阵发动机声音。

可没人太在意。

「补给的车吧。」

身边有人随口接了一句。

紧接着,几十辆军用卡车,直冲进花园。

车一停稳,车厢板掀开。

一群穿迷彩、端冲锋枪的士兵跳下来。

枪口黑压压地,对准了毫无防备的人群。

有人还在笑。

「这是国王安排的节目?」

也有人鼓起了掌。

一串射扫过去。

笑声、掌声,全没了。

满园子的人还没回过神,张伟烈手里的杯子已经脱了手。

身子比脑子快。

他一把将聂兵杰按倒在地。

「卧倒,快走。」

就在这几秒,穿礼服的人一排排栽倒,惨叫盖过了乐声,手榴弹也飞进了人堆。

好端端一场宴席,眨眼成了战场。

聂兵杰攥住他的衣袖,嗓子发紧。

「大使,这是怎么了?」

张伟烈贴着地,飞快扫了一眼。

冲进来的是兵,穿军装,开军车,枪口专挑那些有头有脸的人。

几十年的枪声听下来,这种平着扫人的动静,他一耳朵就听出不对。

【估计是政变。】

奇怪,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反倒沉住了气。

政变动的是国王和大官。

他一个外国人,在这里,不值一颗子弹。

只要不扎眼,就有活路。

主意一定,剩下的就是往哪儿走。

斯基拉特宫的地形,他进门时留过心。

内院三面是墙。

往宫殿深处跑,看着是奔权力中心,实则是火力最密的地方。

唯一的活路,在靠海那一侧。

他凑到聂兵杰耳边。

「跟着我,去海边。」

「贴着地,别站起来。」

他猫着腰,拽着聂兵杰往长廊挪。

子弹在头顶上过。

谁站起来,谁就是活靶子。

身边不断有人扑倒。

有的中了枪,有的是吓趴下的。

张伟烈不敢停,也不敢快。

快了显眼,停了等死。

他贴着墙根,一寸一寸往海的方向蹭。

聂兵杰紧跟在后,贴着他的脚跟。

两人挪到长廊尽头,眼看就要见着沙滩。

坏消息却先到了。

叛军发现大批人往海边跑,几个士兵端枪追上来,封死了沙滩通道。

对着逃命的人群,又是一阵扫射。

张伟烈拉着聂兵杰,扑倒在沙地上。

脸贴着滚烫的沙子,一动不动。

他在聂兵杰耳边,把声音压到最低。

「别怕。」

「不动,就安全。」

沙滩上趴倒一片人。

叛军端着枪走过来,开始驱赶。

「都起来!往里走!」

他们要把这些人,统一赶回宫里看管。

张伟烈和聂兵杰,被夹进了这股人流。

士兵端着枪押在身后。

枪口,就抵着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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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被押的这群人,前后排成一长串。

走在最前头的,叛军盯得最紧。

张伟烈混在队伍里,脑子飞快地转。

【硬闯,一枪就倒。】

【亮身份,他们眼里只有命令,没有大使。】

【讲道理,更没用。】

他很清楚。

这些端枪的年轻人,此刻认的是军衔,不是什么尊称。

求情、亮护照,全是白搭。

唯一能做的,是别让自己变成那个最显眼的人。

队伍前头危险。

谁要反抗、逃跑,当场就被打掉。

越往后,押送的注意力越散。

那么多人要看着,士兵顾不过来。

得想法子,落到队尾去。

怎么落?

不能跑,不能停,更不能让人看出是故意。

张伟烈想了个法子。

他放慢脚步,走着走着,脚底像硌着东西,一歪一歪的。

聂兵杰在旁边急了,小声问。

「大使,要不要快点?」

张伟烈不动声色。

「鞋里进沙子了,等等。」

说完,他停下来,弯腰脱鞋,磕了磕,把沙子倒出来。

动作不快,却看着自然。

就像一个在沙滩上走久了的老人,脚底硌得难受,顺手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