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敲登闻鼓啊，这分明是拿命在敲。
好汉做事好汉当，莫老大、古刨子、言西来三位掌柜已经被抓，义厚生全国钱庄被查封，张居正倒台牵连冯保被抄家，锦衣卫从冯保家里翻出大量义厚生的汇票——朝廷一口咬定这是行贿的证据。
可我偏偏就被他这股“傻劲儿”戳中了心窝子。
这套说辞，够义气，也够聪明。锦衣卫就算想追，线索也断了。
他得知消息后，对贞娘说了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没有退路了……唯今之计，只有拼死敲响登闻鼓。正好现在通政司左通政是海瑞海大人……只要海大人能作主拿出冯保家里抄出来的汇票让义厚生对账，义厚生就能洗清自己。”
他在赌。 赌海瑞的清正，赌朝廷还有明白人，赌自己这条命扛得住三十廷杖。
你说这是莽撞？我倒觉得，这是他骨子里那点“轴”——兄弟替我扛罪，我不能让他们替我坐牢。义厚生是我一手带起来的，脏水泼上来，我不能让它就这么毁了。
这种男人，说好听点叫重情重义，说难听点就是死心眼。可偏偏就是这种死心眼，才让人恨不起来，反而心疼得要命。
她连愣神的时间都没有，从内屋箱子里抓了一叠银票，一边安排马车，一边请上龚郎中——她连急救大夫都提前备好了。你说这个女人得多清醒？换别人早慌得六神无主了，她已经在想“打完板子怎么办”。
打完三十板，他人已经有些晕，却还兀自笑着安慰贞娘：“别担心，我身子挺棒的。”
你说这话气不气人？都这样了还嘴硬。
可贞娘懂他。她没哭天喊地，没拦着不让打，她就蹲在那儿，握着他的手，让他在剧痛中知道——我在呢。
这种默契，比一万句“我爱你”都戳人。
贞娘二话不说，跪下了。
“大人，妾身夫君有伤在身，还请大人充许妾身留下来照顾夫君。”
海瑞这人，刚直不阿出了名，可他也被这对夫妻的情义打动了：“那就留下来吧，不过，该守的规矩不能忘……”
就这样，两人在通政司后院过了个新年。
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
贞娘点头：“好呢。”
就一个字，“好呢”。没有犹豫，没有抱怨，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她就这么应了，好像这不过是寻常夫妻在商量明年去哪儿踏青。
可他们明明身陷囹圄，前途未卜。
这种“把苦日子过出甜味”的本事，才是最让人破防的。
案件最终转机，靠的是海瑞。
他从各处调来义厚生账目和冯保抄家汇票，一笔一笔对。最后发现——那些汇票，全是义厚生自己开具的捐资凭证，用来资助各地衙门做善事的。根本不是行贿，是做善事的凭证。
义厚生不但没贿赂，反而向所有人揭示了这些年来它的善举。
《家业》这段剧情，表面上写的是“义厚生冤案昭雪”，可我觉得，它真正写的是一群普通人在绝境里的“不撒手”。
一桩冤案，照出的是人心。
我常想，为什么这段情节这么让人上头？
后来琢磨明白了——因为它把“选择”两个字，摊在桌面上给你看。
容易的路，走不出让人记一辈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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