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林婉儿断气的那一刻,范闲的天彻底塌了。

“婉儿!你醒醒!我是范闲啊!”

他抱着她冰冷的身子,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一旁的范良吓得直哭,拉着范闲的衣角哽咽:

“爹,娘怎么了?娘是不是睡着了?”

范闲红着眼眶,死死咬着牙,抬手抹了把脸,没敢让儿子看到自己的崩溃。

这时,监察院的人匆匆赶来,递上一个漆黑的木盒:

“范大人,陈院长临终前吩咐,务必在林小姐故去后,将此物交给您。”

范闲皱眉,陈萍萍都死这么久了,还会有什么东西要特意等婉儿走后给?

他打发走下人,把范良哄去偏房,独自坐在灵前,指尖用力撬开木盒。

盒里只有一封泛黄的信,字迹潦草,正是陈萍萍那标志性的歪扭笔迹。

“范闲,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林婉儿已去,我也无需再瞒。”

他刚读第一句,心里就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他。

手指越往下翻,范闲的脸色越白,呼吸越来越粗重,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信上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满是怒火与绝望。

这局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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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范府内宅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林婉儿身上的寒意。

她躺在雕花檀木大床上,脸色白得像窗外的积雪,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范良跪在床前,双手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手腕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娘,您再喝一口吧,喝了药,身子才能快点好。”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林婉儿缓缓摆了摆手,气息微弱:

“喝不下了……良儿,扶娘坐起来一会儿。”

范良连忙放下药碗,小心翼翼地扶着林婉儿起身,在她背后垫了两个松软的锦枕。

林婉儿靠在枕上,目光温柔地落在范良脸上,嘴角轻轻向上扬了扬。

“良儿,你小时候啊,最是怕喝药,一点苦都受不得。”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断断续续的,像是随时都会中断。

“三岁那年,你发高热,太医给你开了退烧的汤药。

你死活不肯喝,接连打翻了三碗药。”

范良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

“娘,那时候儿子不懂事,让您费心了。”

“你爹当时急得团团转,实在没办法。

就把蜜饯捣碎了,拌在汤药里,一口一口哄着你喝。”

林婉儿说着,嘴角又泛起一丝笑意,可笑着笑着,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范良赶紧伸手,轻轻给她顺着后背,自己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娘,您别再说了,好好歇一歇,别累着自己。”

林婉儿轻轻摇头,紧紧抓着范良的手,不肯松开分毫。

“娘想跟你多说说话,娘这辈子,没别的心愿。

就盼着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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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范闲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燕窝粥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有的痞气笑容。

“你们娘俩在说什么呢,聊得这么投入?”

林婉儿抬起头,看到范闲的那一刻,眼底瞬间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夫君,你来了。”她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几分依赖。

范闲走到床边,把燕窝粥递给范良,自己则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这燕窝是今早刚炖的,炖得软烂,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林婉儿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

“吃不下,没什么胃口。”

范闲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和责备:

“怎么会吃不下?”

他伸手握住林婉儿的手腕,那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摸上去全是骨头,硌得人慌。”

林婉儿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轻声说道:

“夫君,你也瘦了不少,别太操劳了。”

范闲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瘦点好,瘦点更俊,你当年不就是被我这张俊脸迷住的?”

林婉儿被他逗得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油嘴滑舌的性子,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都没变。”

范闲笑着端起燕窝粥,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送到林婉儿嘴边。

“少来这套,当年你要是不喜欢我这张嘴,能心甘情愿嫁给我?来,张嘴。”

林婉儿拗不过他,只好微微张嘴,喝了一口燕窝粥。

燕窝粥甜丝丝的,入口即化,可她却觉得嘴里满是苦味,压都压不住。

“夫君……”她轻轻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伤感。

“嗯?怎么了?”范闲的动作顿了一下,轻声回应。

“我要是走了,你可别一个人闷着喝酒,伤了自己的身子。”

范闲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底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胡说什么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好好养着,过不了几天就好了,不准说这种丧气话。”

林婉儿轻轻摇头,目光缓缓移到站在一旁的范良身上,满是不舍。

“良儿,你过来。”

范良连忙走到床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泪水不停地往下掉。

林婉儿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良儿,娘这一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范良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娘,您别说了,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林婉儿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释然:

“傻孩子,娘的身子,娘自己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从范良脸上移到范闲脸上,语气里满是托付。

“夫君,良儿就拜托你了,以后好好待他,别让他受委屈。”

范闲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放心,我会的。”

林婉儿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缓缓靠在锦枕上,眼睛慢慢闭上了。

范良吓得脸色惨白,惊慌地大喊一声:

“娘!娘您怎么了?”

范闲连忙伸手,探了探林婉儿的鼻息,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放松下来。

“没事,她只是睡着了,让她好好歇一会儿。”

范良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缓缓站起身来。

“爹,娘她……还能撑多久?”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眼底满是担忧。

范闲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思绪飘得很远。

“你先守着你娘,我去书房待一会儿,别让人来打扰我。”

范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床上的林婉儿。

范闲转身走出门外,掌心依旧紧紧攥着那只漆黑的木匣,从未松开。

书房里,烛火摇曳不定,映得整个屋子忽明忽暗。

范闲把木匣放在书案上,目光紧紧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这木匣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黑漆已经斑驳脱落,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匣盖上的暗红封蜡依旧完好,蜡上印着一个清晰的“监”字,那是监察院的印记。

是陈萍萍的印记,也是当年那个权倾朝野、令人闻风丧胆的监察院院长的印记。

范闲的手指在封蜡上轻轻摩挲着,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迟迟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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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一个陌生的老仆找上门来,把这只木匣交到了他手上,没有多余的话语。

老仆只说,这是陈萍萍临死前托付给他的,还叮嘱他,时辰没到,绝不能打开。

“陈院长说了,等时辰到了,小范大人自然会知道,该不该打开这只匣子。”

老仆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漫天大雪中,再也找不到踪影。

范闲当时连忙追了出去,可外面风雪太大,早已没了老仆的踪迹。

他站在雪地里,攥着那只木匣,愣了很久很久,心里满是疑惑。

十九年了,整整十九年,陈萍萍已经死了十九年了。

当年陈萍萍被凌迟处死的场景,清晰地浮现在范闲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天,陈萍萍浑身是血,却依旧眼神凌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痛苦,有解脱,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深意。

当时,陈萍萍张了张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就是那句,让他记了十九年,也困惑了十九年的话。

这些年来,那句话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时不时就会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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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根刺,终于要被拔出来了,可他心里,却没有一丝期待,反而满是不安。

范闲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指尖伸向木匣的匣盖,准备打开它。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范良站在门口,神色有些慌张:

“爹,娘醒了,她说她想喝水。”

范闲的手猛地收了回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转身,把木匣小心翼翼地锁进书案的抽屉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放心离开。

“走吧,咱们去看看你娘。”

02

夜色渐深,范府里依旧灯火通明,没有一丝睡意,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婉儿又陷入了昏睡之中,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脸色也越来越差。

太医已经来了三趟,每次诊脉之后,都是摇头叹气,满脸无奈,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范良跪在床前,紧紧握着林婉儿冰凉的手,一夜没合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范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壶烈酒,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神色阴沉。

一壶酒很快就见了底,他没有停顿,起身又去拿了另一壶,依旧不停歇地喝着。

“爹,您少喝点吧,喝多了伤身子,娘还需要您照顾。”

范良低声劝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范闲没有理他,依旧自顾自地灌着酒,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望着床上气息奄奄的林婉儿,眼底满是痛苦和无助。

“夫君……”

就在这时,林婉儿突然睁开了眼睛,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几乎听不见。

范闲听到声音,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床边,眼神里满是惊喜和紧张。

“婉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林婉儿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眼神有些涣散,像是看不清眼前的人。

“夫君……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美的梦……”

“什么梦?”范闲紧紧握着她的手,轻声问道,生怕惊扰了她。

“我梦见……梦见良儿小时候的样子了……小小的一团,特别可爱。”

林婉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像是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

“他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我抱在怀里,怎么都舍不得松开,生怕碰疼了他。”

范闲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眼神里的痛苦越来越深。

“那时候……你不在我身边……”林婉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知道,”范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天晚上,宫里来了急旨。

陛下召我连夜赶往北边,没能陪在你身边,对不起。”

“我不怪你……皇命难违,我明白的……

再说,那天有陈院长在,他亲自坐镇,我很放心。”

林婉儿说到这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脸色更加苍白了。

范良连忙端来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缓解她的不适。

林婉儿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靠在锦枕上。

气喘吁吁的,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夫君……我累了……想再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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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睡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林婉儿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又变得微弱起来。

范闲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眼神空洞地望着床上的林婉儿。

范良轻声说道:

“爹,天亮了,您也歇一歇吧,您都守了娘一夜了。”

范闲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我不困,你先去睡一会儿,这里有我就好。”

他转身,缓缓走出房门,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背影孤独而落寞。

书房里,烛火已经燃到了尽头,只剩下微弱的一点光,勉强照亮了整个屋子。

范闲坐在书案前,目光紧紧盯着抽屉里的那只木匣,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伸出手,缓缓拉开抽屉,把那只木匣拿了出来,放在书案上。

木匣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范闲的目光落在那道暗红的封蜡上,心里满是疑惑和不安。

十九年了,陈萍萍到底在这只匣子里,藏了什么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指尖缓缓搭在封蜡上,准备打开这只尘封了十九年的木匣。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管家惊慌失措的呼喊。

“老爷!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范府的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停地发抖。

“不好了,老爷,夫人她……夫人她……不行了!”

范闲的身子猛地一震,手里的木匣“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把推开管家,疯了一样朝内宅飞奔而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婉儿不能有事!

内宅里,丫鬟和婆子们已经哭成了一片,哭声震天,气氛悲痛到了极点。

范良跪在床前,紧紧抓着林婉儿的手,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娘!娘!您睁开眼睛看看我!您别丢下我一个人!”

林婉儿躺在床上,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双眼紧紧闭着,已经没有了丝毫呼吸。

范闲冲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林婉儿,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僵在了原地。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林婉儿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彻底没有了呼吸和脉搏。

“婉儿……”范闲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跪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林婉儿冰凉的手,浑身不停地发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石雕。

范良扑在床边,放声大哭,悲痛欲绝:

“娘!娘您醒醒啊!您不是说要等儿子带您去江南看桃花吗?您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屋子里的哭声越来越大,可范闲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握着林婉儿的手,眼神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管家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声音颤抖地说道:

“老爷,天亮了,该给夫人准备后事了。”

范闲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神空洞地望着床上的林婉儿。

范良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缓缓站起身来,扶住范闲的胳膊,轻声说道:

“爹,娘她……已经走了,您节哀。”

范闲缓缓抬起头,看了范良一眼,那目光空洞得吓人,没有丝毫神采。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你去安排吧,灵堂就设在正厅,一切都要办得隆重,不能委屈了你的娘。”

范闲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步子很慢,背影孤独而绝望。

范良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又红了,泪水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林婉儿的丧事,办得极为隆重,轰动了整个京城。

范闲请了京城最好的棺材铺子,用的是上等的金丝楠木棺材,质地精良。

陪葬的首饰、衣裳和摆件,堆满了整整三间屋子,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宝。

灵堂设在范府正厅,白幡飘扬,香烛缭绕,气氛悲痛而肃穆。

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名门望族,都纷纷派人来吊唁,送上了厚重的祭品。

范良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前,一夜一夜地守着,不肯离开半步。

可范闲,却很少在灵堂露面,几乎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谁也不见,什么也不吃。

管家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去打扰范闲,只能让范良去劝劝他。

范良轻轻推开书房的门,看到范闲坐在窗边,手里捧着那只漆黑的木匣,眼神空洞。

“爹,您该吃点东西了,您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您的身子会垮的。”

范闲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紧紧盯着手里的木匣,一言不发。

范良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担忧和心疼:

“爹,娘走了,您还有儿子,您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

范闲缓缓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匣,又看了看范良,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良儿,你先出去吧,灵堂那边不能没人,好好守着你娘。”

范良轻轻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范闲的眼神制止了。

“爹,您也别太伤心了,娘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您这个样子。”

范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范良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又只剩下范闲一个人,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木匣,眼神复杂,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只木匣,他已经拿在手里三天了,却始终没有勇气打开。

03

这三天里,他无数次想打开这只木匣,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可每次,他的手都会在即将打开的那一刻收回来,心里满是不安和犹豫。

他缓缓站起身来,把木匣轻轻放在书案上,目光落在了书架上。

他走到书架前,踮起脚尖,从最上层的角落里,取出一只落满灰尘的小木盒。

这只小木盒,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里面装着一段尘封的回忆。

范闲轻轻擦去木盒上的灰尘,打开木盒,里面装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已经泛黄。

他把册子拿了出来,轻轻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小字映入眼帘,字迹工整。

册子上的日期,是二十二年前,正是林婉儿生下范良的那一天。

那一年的冬天,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鹅毛大雪,覆盖了整个京城。

那段记忆,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每一个细节,范闲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年,林婉儿怀胎九月,眼看就要临盆了,身子越来越笨重。

范闲每天都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生怕她出什么岔子,心里满是期待。

那天晚上,他们一家人正在吃饭,气氛温馨而和睦。

突然,林婉儿放下筷子,双手紧紧捂住肚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眉头紧紧皱起。

“夫君……我肚子疼……好像……好像要生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痛苦和慌乱。

范闲吓得脸色大变,连忙放下碗筷,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一边让人去请稳婆和太医。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太监的宣旨声,打破了屋里的温馨。

来的是宫里的太监,手里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神色严肃。

范闲连忙接过圣旨,匆匆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圣旨上写着,北边突发急事,边境告急,陛下召他连夜进宫议事,不得延误。

林婉儿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看着范闲,轻声说道:

“夫君,您去吧,皇命难违。”

范闲急得团团转,一边是即将临盆的妻子,一边是陛下的圣旨,他左右为难。

“可你马上就要生了,我怎么放心得下你一个人在这里?”他的语气里满是焦急和不舍。

“我没事的……”林婉儿强撑着笑容,安慰他道,“有稳婆和太医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范闲还想说什么,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转头一看,陈萍萍裹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了院子里。

“院长?您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雪,您不在监察院,来我范府做什么?”范闲有些惊讶。

陈萍萍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是这漫天的大雪,没有一丝笑意。

“听说婉儿要生了,我来看看,”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范闲,你只管去宫里,这里有我盯着。”

范闲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院长,这……这怎么能麻烦您?”

“叶轻眉的儿媳妇生孩子,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要来坐镇,”陈萍萍的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放心去吧,有我在,婉儿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范闲看了看床上气息微弱的林婉儿,又看了看神色坚定的陈萍萍,咬了咬牙。

他知道,陈萍萍说到做到,有他在这里坐镇,婉儿和孩子应该不会有事。

“那就拜托院长了!”范闲对着陈萍萍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托付。

他俯身在林婉儿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温柔:

“婉儿,等我回来,等我回来陪你。”

林婉儿轻轻点了点头,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夫君,一路平安,我等你回来。”

范闲转身,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范闲合上册子,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脸上满是疲惫和痛苦。

那天晚上的事情,他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就在眼前。

他连夜赶往北边,处理边境的紧急军务,忙得焦头烂额,一刻也不敢停歇。

等他处理完军务,匆匆赶回到范府,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

那时候,林婉儿已经顺利生下了孩子,是个健康的男孩,母子平安。

陈萍萍亲自把孩子抱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恭喜你,范闲,是个小子。”

范闲接过孩子,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小脸,又哭又笑,心里满是喜悦和幸福。

“是个小子!哈哈,是个小子!我范闲有儿子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婉儿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里满是幸福和温柔,看着他们父子俩。

“夫君,给咱们的孩子起个名字吧。”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范闲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就叫良儿吧,范良,希望他这辈子善良正直,平安顺遂。”

林婉儿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好,范良,这个名字好听,就叫范良。”

陈萍萍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没有说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范闲放下册子,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只漆黑的木匣。

林婉儿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她的丧事也已经办完了。

现在,是时候打开这只木匣,看看陈萍萍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了。

范闲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指尖用力,轻轻挑开了木匣上的封蜡。

“啪”的一声,封蜡碎裂开来,掉落在书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缓缓掀开匣盖,目光投向木匣内部,心里满是紧张和不安。

木匣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封泛黄的书信,还有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

范闲先拿起那块羊脂玉佩,凑到烛光下,仔细看了起来。

玉佩质地温润,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玉,入手冰凉。

玉佩的正面,刻着一个清晰的“承”字,字迹工整,力道十足。

范闲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满是疑惑,这个“承”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放下玉佩,拿起那封泛黄的书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范闲亲启。

范闲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他展开信纸,就着摇曳的烛光,一行一行,仔细地看了下去。

信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斜斜的,正是陈萍萍的笔迹,范闲一眼就认了出来。

“范闲,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开篇第一句话,就让范闲的心脏猛地一缩,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些事,我藏在心里二十多年了,一直不敢告诉你,也不能告诉你。”

“可我不能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那样的话,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婉儿。”

范闲的手微微发抖,信纸在他手里轻轻晃动,他继续往下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一页,两页,三页……他看得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白。

当他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脸色骤然大变,瞳孔猛地收缩,浑身不停地发抖。

信纸从他的指尖滑落,飘飘悠悠地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范闲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椅子上,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烛火摇曳不定,映着他惨白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他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陈萍萍在信里写的那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痛得他无法呼吸。

二十二年,整整二十二年啊!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整整二十二年!

他一直以为,自己了解一切,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所有事情的走向。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错得一塌糊涂!

范闲张了张嘴,想喊出声来,想发泄心里的痛苦和愤怒,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那封书信,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信纸上的最后几行字,像烙铁一样,深深烙进了他的眼睛里,刻进了他的心底。

他脸色苍白:

“这……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