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届香格里拉对话5月29日到31日在新加坡举行。往年香会最大的看点,是中国防长和美国防长的主旨演讲对垒,但今年中国防长董军连续第二年缺席,代表团团长降为国防大学教授孟祥青少将,这是自2007年以来中国参与香会层级最低的一次。路透社直接发问“中国在哪里”。美国防长赫格塞斯倒是来了,当着几十个国家的面公开要求中国“尊重美国在亚太长期以来的地位”。

这句话暴露了美国的真实心态。中国用实际举动表明了一个态度:这个场子,我按我的节奏来,不按你的剧本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表面看,赫格塞斯这次对华措辞似乎比去年温和了不少。25分钟的演讲,他没有主动提及台湾,全程也没出现南海,去年他在同一场合提到台湾五次。他还特意强调,在特朗普领导下美中关系“比许多年来都要好”,双方同意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中国前驻美大使崔天凯的评价很精辟——“有理不在声高”,中美应该坐下来冷静沟通,而不是一直大声吵架。

但温和不是让步。赫格塞斯明确表示美国在太平洋的战略将以“第一岛链沿线的拒止威慑为核心”,要在“无可置疑的实力基础上”与中国打交道。同时他公开警告盟友:美国资助富裕国家国防的时代结束了,要的是伙伴不是保护国。这段话其实是两面用力——一边压中国,一边逼盟友多出钱,折射出美国印太战略两条腿都不稳的焦虑。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赫格塞斯此次将不少火力转向了欧洲。他点名批评北约盟友防务投入不够,却表扬亚洲盟友“正承担更多防务责任”。香会明明是亚太安全论坛,美国防长却拿它来敲打欧洲,这个安排本身就说明问题——美国在中东和欧洲方向被拖住,印太方向可用的筹码正在被稀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问题不在于中国没有防长参加,而在于中国已经不需要在这个场合进行高强度的政策交锋。

从议程设置上看,香会的游戏规则一直是由西方主导。往年美国防长在前一天做一场渲染“中国威胁论”的主旨演讲,第二天办一个“中国专场”,然后由日本、菲律宾等国向中国代表轮番提问,本质上是一种围攻式安排。在这个框架下,中国即便有防长在场,也更多是在回应而不是主动设置议题。今年的变化更大——主办方直接撤掉了中国主题专场,原定的“中国在亚太地区的合作伙伴关系”被改成“应对全球竞争中的地区紧张局势”。中国代表团团长孟祥青少将没有行政职务,由他带队参会的姿态很清楚:发言更多是学术讨论和政策背景说明,不是政策宣示。

中国不是不参与区域安全对话,而是把资源转向了自己主办的平台——北京香山论坛。香山论坛的议题设置、规则和节奏都由中方主导,不受西方议程牵制。中国代表团这次以学者阵容参会,把有限的外交资源集中在可控的方向上,而不是在别人的剧场上演对口戏。这种做法策略性很强:继续保持在香会的存在,但不用核心资源去投入一个主场优势早已不在的对话机制。

这背后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因素。美国防长赫格塞斯本人也承认,他在特朗普访华期间在北京亲历了中美元首会晤。中美两国元首已经在北京面对面谈过了,最重要的战略沟通已经完成。香格里拉对话尽管影响力大,但在最高层级的战略对话已经发生之后,其地位自然会相对下降。中美元首会晤已经为两国关系划定了框架,美国防长在香会上的发言,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在落实总统已经确定的路线。

赫格塞斯要求中国“尊重美国在亚太长期以来的地位”,这句话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关键。美国所谓的“地位”,是依靠冷战遗留的军事同盟体系维持的。这套体系的核心是排他性的——通过双边同盟把小圈子固定下来,把非盟友排除在外。当中国的综合国力增长到这个体量之后,这套机制已经越来越难以运转。美国希望中国承认这套秩序的合法性,但同时又要求中国在南海、台海等议题上按照美国的规范行事,这种要求本身就存在逻辑矛盾。

更深一层的问题在于,美国现阶段的印太战略面临严重的资源分配困境。赫格塞斯警告盟友“搭便车时代结束”不是一个简单的姿态——美国同时在应对中东战事、俄乌冲突、印太竞争三条战线,资源已经严重透支。点名表扬日本、韩国、澳大利亚、菲律宾增加国防开支,说到底是要盟友多出钱、多出力,减少美国的负担。这种动员盟友做贡献的呼吁在香会上以“表扬”的形式出现,却掩盖了一个尴尬的事实:美国以自身军力支撑全球同盟体系的模式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可持续性挑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中国防长连续两年不出席香会,并不是中国退出了地区安全对话,而是中国对多边安全对话的策略在系统性地调整。一方面保留在香会的必要存在,保持沟通渠道,但不再给予过高外交资源投入;另一方面持续强化北京香山论坛的实质性功能,使之成为一个更具包容性、更能体现多元安全观的平台。

赫格塞斯希望中国“尊重”美国的地位,但国际秩序中的“地位”是实力塑造的,不是要求来的。中国的态度很清楚:愿意沟通、愿意稳定关系,但不会按照别人设定的剧本扮演角色。这一点,在香格里拉的会议桌上,已经写得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