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个月韩氏领着启年来家里,你躲在房中死活不出来。我当你是瞧不上。”她慢吞吞道。
“那时是女儿不懂事,想岔了。”我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母亲若不信,女儿可以写字据。”
继母笑了,一脸慈爱。
“什么字据不字据的,你是我女儿,我还信不过你?”她站起来扶我,
“启年虽有些不便,可那孩子心地好,又是伯府嫡子,家底殷实,你嫁过去,母亲放心。”
她握着我的手,掌心温热。
我垂着眼做出一个温顺的笑。心底里什么也没有。
“那灯会,”
“不办了。”继母扬了扬下巴,吩咐婆子,“去把花帕收了,派人去伯府递信。”
她向来说风就是雨。
当天便打发人收拾灯会物件,又让心腹嬷嬷往靖远伯府送信。
我站在抄手游廊下,看着仆妇们拆灯笼、卷帷幔,总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回内院时,门房的小厮拦住了我。
“姑娘,陆家二公子来了,在花厅坐着。”
我步子一滞。
“什么事?”
“说是送年礼。”
我点点头,折身往后院走。
花厅的槅扇半敞着,隔着一丛腊梅能看见里面的人。
陆问渠端坐客椅上,腰背绷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剑。五官生得寡淡,眉骨不高,眼窝也浅,
却因为那股不近人情的冷意,硬是把一张清俊面孔刻成了一方冷玉。
前世最后一次见他。
他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我的屋子。隔着半丈远的距离看着我,面色比将死之人还难看。
可明明要死的人是我。
我从来没看懂过他。好在如今也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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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走开。
陆问渠偏了偏头,目光穿过半扇槅门和腊梅枝桠的缝隙,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雪后初晴,日光白惨惨的。
我收回视线,快步拐进月洞门
身后传来椅脚擦地的声音。
“云琅妹妹。”
他的声音穿过冬日午后干冷的空气,稳稳地追了上来。
我脚步一停,深吸口气,将脸上所有情绪抹干净了,才缓缓转身。
陆问渠站在游廊另一头,我们隔了七八步远。
“灯会的事,”他开口,语调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怎么忽然不办了?”
“父亲的意思。年关将近,怕太招摇。”我照事先备好的说辞答了。
陆问渠盯着我看。他必然不信,但这话挑不出毛病。
我福了一福,准备告辞。
“云琅妹妹。”他又开口,“你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昭远出征时将你托付给了我,照看你是我分内之事。”
“多谢陆二公子好意,云琅并无难处。”
他沉默了。风吹过游廊,檐下铜铃碎响。
我正要再次告辞。
他忽然说了一句话,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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