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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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零三个月,一千九百一十八天。
我数着日历等他回来,每一天都在心里默念:江北川,你说好两年就回来的。
金三角那个地方,我在地图上找了无数次,可它就像一个黑洞,吞噬了我所有的希望。
直到那天,他终于回来了。
我应该高兴的,可当他拥我入怀的那一刻,我却感觉到了一丝说不出的异样。
他的手太粗糙,眼神太陌生,就连拥抱的力度都和记忆中不一样。
我告诉自己,五年足够改变一个人,我要给他时间。
可那天深夜,当他在我耳边低语出那个问题时,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你说,什么鱼会在沙漠里游泳?"
这是我和江北川的暗号。
可他说过,真正的他,永远不会问这个问题。
那么,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01
五年零三个月。
我在日历上又划掉一个格子,指尖颤抖着停在今天的日期上。
沈清雨,你再等等,就快了。
我这样安慰自己,已经安慰了一千九百多个日夜。
窗外的梧桐树又绿了一轮,叶子在夏日的晚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着什么秘密。
我坐在阳台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显得我整个人苍白又憔悴。
三十二岁的女人,本该是最好的年纪,可我的青春全耗在了等待里。
江北川走的那天,我送他到机场。
他穿着便装,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游客。
"最多两年。"他抱着我,在我耳边说,"两年后我就回来娶你。"
我紧紧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烟草混着洗衣液的味道。
那是我最后一次完整地拥抱他。
后来我才知道,他去的地方叫金三角,那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准确标注的灰色地带。
他的任务是潜伏进当地最大的组织,获取情报。
危险程度,十级。
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这些事,他一个字都没告诉我。
我是在他走后半年,从他的战友口中零星听说的。
那个战友叫许深,比江北川年轻三岁,话不多,眼神却很锐利。
"嫂子,你要有心理准备。"许深那天站在我家门口,犹豫了很久才说,"江队执行的任务很危险,但你要相信他,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当时笑着点头,等关上门后,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心理准备?
什么样的心理准备才能让一个女人,平静地等待自己的男人在死亡边缘游走?
但我还是等了。
一天,一月,一年。
江北川偶尔会发来加密信息,都是一些看似平常的话。
"今天吃饭了吗?"
"天冷了,多穿点。"
"想你。"
每次收到信息,我都会盯着屏幕看很久很久,仿佛能透过那几个字,看到他此刻的处境。
他还活着。
这是我唯一的安慰。
可两年过去了,他没回来。
三年,四年,五年。
我的头发剪了又长,长了又剪。
我换了三份工作,搬了两次家,可我的心始终停留在那个说好两年就回来的承诺里。
周围的人都劝我放弃。
"清雨,你还年轻,别把自己耗在一个虚无缥缈的等待里。"
"五年了,你连他的生死都不确定,何必呢?"
"就算他回来,你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可我就是放不下。
不是因为我有多伟大,多痴情。
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江北川真的出事了,组织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没有通知,就代表他还活着。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等。
直到上个月,我收到了一条特殊的信息。
"归期将至,勿念。"
我盯着那四个字,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五年来,江北川从来没有提过归期。
我的心脏砰砰狂跳,既激动又害怕。
激动的是,他终于要回来了。
害怕的是,我不知道五年的时间,会把一个人改变成什么样子。
我开始疯狂地收拾房子,把每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我把他走之前爱吃的零食都买回来,摆满了整个柜子。
我甚至去商场买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那是他最喜欢看我穿的颜色。
"沈清雨,你就是个傻子。"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红的,笑容却灿烂得让人心疼。
今天下午三点,我接到了电话。
"清雨,我到了,晚上八点去你家。"
是江北川的声音。
沙哑,低沉,带着明显的疲惫。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好。"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五年零三个月。
一千九百一十八天。
四万六千零三十二个小时。
我数过无数次,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可我现在却害怕了。
我怕见到他的那一刻,会不会认不出他。
我怕五年的分离,会不会让我们之间横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怕他回来,是为了跟我说再见。
"别瞎想了。"我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他都回来了,还想那些干什么?"
我站起来,走进卧室,开始换衣服。
那条大红色的连衣裙穿在身上,显得我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我对着镜子化妆,手一直在抖,眼线画了三次才画好。
口红涂了又擦,擦了又涂,最后还是选了他最爱的豆沙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打开。
"清雨,是我。"
门外传来江北川的声音。
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我打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瘦了,黑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五年前硬朗了不少。
脸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疤痕,眼神却比以前更深邃,像是藏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
"北川..."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上前一步,把我拥进怀里。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我的脸贴在他胸口,闭着眼睛感受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
有力,沉稳。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明显的沙哑。
我摇摇头,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们就这样抱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既甜蜜又苦涩。
终于,他松开我,低头看着我的脸。
"怎么瘦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抹了把眼泪,笑着打他,"你自己照照镜子,都成什么样了?"
他也笑了,笑容却有些僵硬,不太自然。
"走吧,进屋说。"我拉着他的手往里走。
他的手很粗糙,掌心里全是老茧,跟五年前完全不一样。
我心里一酸,却什么都没说。
进了屋,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个角落停留。
"你搬家了?"他问。
"嗯,两年前搬的,这边离公司近一点。"我说。
他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
我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渴了吧?先喝点水。"
他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喉结上下滚动,动作显得有些急促。
我坐在他旁边,盯着他的侧脸看。
五年的时间,把他从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接近四十的中年男人。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太多痕迹。
"一直在看什么?"他转过头,对上我的视线。
"看你啊。"我笑,"怕你又跑了。"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不跑了,以后哪儿都不去了。"
这句话,我等了五年。
可真正听到的时候,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激动,不是喜悦。
是一种莫名的不安。
"你任务完成了?"我问。
"嗯,完成了。"他说,"上面批了我半年的假,好好休息一下。"
"那就好。"我握住他的手,"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不用,我不饿。"他说,"就想看看你。"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很专注,却又透着一种疏离感。
就好像他在看我,又好像在透过我看别的什么东西。
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北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他摇头,"就是太久没见你了,有点不习惯。"
这个解释很合理,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你跟我说说,这五年你都经历了什么?"我试探着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不能说的太详细,但大概就是潜伏,获取情报,传递信息。"
"危险吗?"
"还好。"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习惯了就好。"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可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对了,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突然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记得,在咖啡馆。"
"哪家咖啡馆?"
"就...那家,叫什么来着?"他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了。"
我的心一沉。
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咖啡馆,是在书店。
那家书店叫"时光",就在我们学校对面。
他当时在看一本关于历史的书,我也在看,我们就这么认识了。
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会记错?
"是啊,时间久了,记不清也正常。"我勉强笑了笑。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
"我去给你热点吃的,你一定饿了。"
"好。"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站在厨房里,手撑着料理台,深吸了几口气。
沈清雨,你在瞎想什么?
他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事情记得不太清楚。
五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的很多东西。
你要理解他,给他时间。
我这样说服自己,可心里那股不安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热了一些饭菜,端到餐厅。
"过来吃点吧,都是你爱吃的。"
他走过来,看着桌上的菜,笑了。
"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当然记得。"我说,"我记得你的一切。"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
"味道还是跟以前一样。"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饭。
他吃得很慢,动作也很优雅,跟五年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江北川吃饭很快,总是狼吞虎咽的,说是部队里养成的习惯。
可现在,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
"你吃饭的习惯变了。"我说。
他抬起头看我。
"在外面这么多年,得入乡随俗。"
"也对。"我点点头。
可我心里清楚,这个解释站不住脚。
他执行任务的地方再怎么特殊,也不至于连吃饭习惯都变了。
吃完饭,他帮我收拾碗筷。
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洗碗。
他的手法很熟练,动作也很快。
"你以前不会洗碗的。"我脱口而出。
他停下动作,转头看我。
"五年的时间,总得学点什么。"
"也是。"我笑了笑,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洗完碗,我们回到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我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谁也没说话。
这种沉默让我很不安。
以前的我们,从来不会有这种尴尬的沉默。
他总有说不完的话,我总有听不够的故事。
可现在,我们之间像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北川。"我打破沉默。
"嗯?"
"你真的是江北川吗?"
这句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也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在说什么?"
"我...我就是觉得你变了,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清雨,我就是江北川,你的江北川。"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打断我,"五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的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
"什么?"
"我对你的感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
"我理解。"他把我拥进怀里,"给我点时间,我会慢慢找回以前的感觉。"
我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可我的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02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江北川在浴室里洗澡。
水声哗啦啦地响着,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晚的重逢,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我们会抱头痛哭,会说很多话,会像以前一样黏在一起。
可现实是,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怎么都跨不过去。
浴室门打开,他穿着睡衣走出来。
头发还在滴水,打湿了肩膀的衣服。
"你先睡吧,我再坐会儿。"他说。
"不困吗?"我问。
"有点睡不着。"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在外面太久了,突然回到正常的生活,反而有点不习惯。"
我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比以前宽了,腰却瘦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剑,锋利又危险。
"北川,你回来了就别想那些事了。"我说,"好好休息,慢慢调整。"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有转身。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可我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今晚的每个细节。
他记错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他吃饭的习惯变了。
他会洗碗了。
他的体温比以前低。
他拥抱我的力度比以前大。
他的眼神里少了那种温柔,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疏离。
所有的细节都在告诉我,这个人跟五年前的江北川不一样了。
可理智又在告诉我,五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
我不能用五年前的标准去衡量他。
我得给他时间,给他空间。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我突然醒了。
身边没人。
我坐起来,看到江北川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
窗外只有一片漆黑,偶尔有车灯划过。
"北川?"我轻声叫他。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
"吵醒你了?"
"没有。"我说,"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他说,"在外面的时候,每天都是这样,不敢睡太沉,总担心会有危险。"
我的心一酸。
"现在安全了,不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他躺下来,把我搂进怀里,"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我把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
比白天快了一些,像是在紧张什么。
"北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又问了一遍。
"没有。"他说得很果断。
"那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怪怪的?"
"可能是我变了吧。"他说,"五年的时间,经历了太多事,想不变都难。"
"那你跟我说说,你经历了什么?"
"不能说。"他的声音有些冷,"有些事,说出来只会让你担心。"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有些事,我不该知道。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和担忧。
"清雨。"他突然开口。
"嗯?"
"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我一愣。
"当然爱啊,不然我怎么会等你五年?"
"那就相信我。"他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我都是江北川。"
我点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他不是江北川。
可我不敢说出来。
我怕说出来,一切就真的变了。
第二天醒来,江北川已经起床了。
他在厨房里做早饭,动作熟练得让我吃惊。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我站在厨房门口问。
"在外面的时候学的。"他说,"没办法,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我走过去,看着他煎鸡蛋。
手法很专业,火候掌握得刚刚好。
"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半开玩笑地问。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我。
"很多。"
这两个字说得很认真,让我心里一紧。
"比如呢?"
"比如我会开枪,会格斗,会潜伏,会审讯。"他说,"这些,你都不知道。"
我的背脊一凉。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那你还会什么?"我强装镇定地问。
"还会很多。"他把煎好的鸡蛋装盘,"但这些,你不需要知道。"
吃早饭的时候,他一直在看手机。
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在看新闻。
可我分明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你在工作?"我问。
"算是吧。"他说,"有些事还没处理完。"
"你不是说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他抬头看我,"但有些后续的事情需要处理。"
我没再追问,低头吃饭。
可我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后续的事情?
什么后续的事情需要看代码?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吃完饭,他说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我问。
"去见个人,很快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他拒绝得很干脆,"你在家等我就好。"
他说完就走了,连个解释都没给我。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五年的等待,换来的是一个陌生的他。
我不知道这样的等待,到底值不值得。
他走后,我开始在家里翻找。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就是觉得应该找点什么。
我打开他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没有别的东西。
我又去翻他的外套口袋,也是空的。
最后,我在浴室里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盒子很精致,表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
我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男人,一个是江北川,另一个我不认识。
那个陌生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眼神很锐利,笑容却很温暖。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兄弟一场,来生再见。"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行字是什么意思?
来生再见?
难道那个人已经死了?
我把照片装回盒子,放回原处。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江北川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把这张照片藏在这里?
他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不敢告诉我?
下午三点,江北川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锁。
"怎么了?"我问。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累。"
"那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端出来。
他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
"北川,我问你个事。"我坐在他旁边。
"什么事?"
"你在外面这五年,有没有想过放弃?"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想过。"
"什么时候?"
"每一天。"他说,"每一天都想放弃,每一天都想回来找你。"
"那你为什么没有?"
"因为我不能。"他说,"我走的时候,就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但既然选择了,就要走到底。"
"值得吗?"我问。
"不知道。"他摇摇头,"但现在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值不值得已经不重要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可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害怕。
"北川,你变了。"我说。
"我知道。"他说,"但我没办法不变,这是代价。"
"什么代价?"
"生存的代价。"他说,"在那个地方,不变就得死。"
我的心一紧。
"那...那你现在还会变回来吗?"
"不知道。"他说,"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这个回答让我很失望。
我本以为,他回来之后,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可现在看来,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晚上,我们一起做晚饭。
他负责切菜,我负责炒菜。
配合得很默契,可气氛却很沉闷。
"清雨。"他突然开口。
"嗯?"
"你后悔等我吗?"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
"不后悔。"
"真的?"
"真的。"我说,"虽然你变了,但你还是你,这就够了。"
他放下菜刀,走过来抱住我。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说,"只要你回来了,什么都好说。"
他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哽咽。
"我真的很想你。"
"我也想你。"
我们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可我的心里,那股不安却怎么都散不去。
他真的是江北川吗?
还是我太多疑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很害怕。
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生活。
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散步。
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可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对劲。
江北川总是在半夜惊醒,然后站在窗边发呆。
他总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我。
他总是在接到某些电话的时候,走到阳台上去说。
所有的细节都在告诉我,他有秘密。
可我不敢问,也不敢想。
这天晚上,我们在床上休息。
他搂着我,手指在我的头发上轻轻梳理。
"清雨。"他突然说。
"嗯?"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什么约定?"
"就是...我们说好的,等我回来就结婚。"
我的心一跳。
"记得。"
"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他问。
这个问题问得我有些措手不及。
"你...你想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他说,"我不想再等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北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他说。
"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因为我怕。"他说,"怕时间长了,会出什么意外。"
"会出什么意外?"
"不知道。"他摇摇头,"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心越来越沉。
"北川,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怕失去你。"
"可我一直都在啊。"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怕,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第一次出现了脆弱和不安。
"不会的。"我握住他的手,"我哪儿都不去。"
"那就好。"他把我搂得更紧。
可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半夜,我又醒了。
这次不是因为江北川不在,而是因为我听到了声音。
很轻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我睁开眼睛,看到江北川蹲在柜子旁边,正在翻我的抽屉。
"你在干什么?"我吓了一跳。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在找东西。"
"找什么?"
"你的身份证。"他说,"我想看看还在不在。"
"为什么要看我的身份证?"
"确认一下。"他说,"确认你是你。"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你...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他站起来,走到床边,"睡吧,我只是随便看看。"
我盯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确认我是我?
这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在怀疑什么?
"北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又问了一遍。
"没有。"他躺下来,"你想太多了。"
可我怎么可能不想?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在告诉我,他有问题。
第二天,我去找了许深。
许深是江北川的战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在执行什么任务的人。
"嫂子,你怎么来了?"许深看起来有些意外。
"我想问你点事。"我坐在他对面,"关于江北川的。"
"你说。"
"他...他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许深的表情变了变。
"你怎么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他变了,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我说,"而且他总是做一些奇怪的事,说一些奇怪的话。"
许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嫂子,江队在外面执行了五年的任务,肯定会有些变化。"
"我知道。"我说,"但我总觉得,他不只是变化那么简单。"
"那你觉得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他好像在隐瞒什么。"
许深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
"嫂子,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要相信江队。"许深说,"他既然回来了,就说明一切都结束了,你不用想太多。"
我盯着许深,觉得他也在隐瞒什么。
"许深,你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
"没有。"他说得很坚决。
我不再追问,起身告辞。
可我的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所有人都在隐瞒,所有人都在说谎。
我到底该相信谁?
回到家,江北川已经做好了晚饭。
"去哪儿了?"他问。
"出去走走。"我说,"你呢?今天在家做什么了?"
"收拾了一下房间。"他说,"发现你的东西放得挺乱的。"
"是吗?"我走进卧室,发现所有的东西都被重新整理过。
抽屉里的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的衣服也按颜色分类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洁癖了?"我问。
"在外面养成的习惯。"他说,"在那种地方,必须保持整洁,不然会出问题。"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他到底在找什么?
晚饭的时候,他突然问我。
"清雨,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我一愣。
"什么意思?"
"就是...你有没有什么秘密,没告诉过我?"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没有。"
"真的?"
"真的。"我说,"我有什么秘密好瞒你的?"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才移开视线。
"那就好。"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他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眼神,都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晚上,我们躺在床上。
他搂着我,手指在我的后背上轻轻摩挲。
"清雨。"他突然说。
"嗯?"
"你的后背,是不是少了个疤?"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疤?"
"就是你小时候摔跤留下的那个疤。"他说,"我记得在右边肩胛骨下面,怎么现在没有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后背确实有个疤,但是在左边,不是右边。
他记错了?
还是他在试探我?
"可能是你记错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的疤一直在左边。"
"是吗?"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的手在我后背停留了很久,最后才慢慢移开。
我闭上眼睛,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在试探我。
可他为什么要试探我?
他到底在怀疑什么?
还是说...
我不敢往下想。
因为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正在我脑海里生根发芽。
这个江北川,可能不是真的。
可如果他不是真的,那真的江北川在哪儿?
我不敢想,也不敢问。
我只能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跟他演下去。
可这场戏,能演到什么时候?
04
又过了几天,江北川开始变得更加诡异。
他总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坐在床边盯着我看。
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发现他就这么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那个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北川,你怎么不睡?"我被吓得不轻。
"睡不着。"他说,"就想看看你。"
"可你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害怕什么?"他问,"害怕我?"
"不是。"我勉强笑了笑,"就是觉得你这样盯着我看,怪怪的。"
"哦。"他应了一声,却没有移开视线。
我的背脊发凉,不敢再说话。
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他才躺回床上。
"睡吧。"他说。
可我怎么睡得着?
我闭着眼睛,感觉他的呼吸就在耳边,心跳得快要炸开。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装成江北川?
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自己危险。
第二天,我去了趟银行,把所有的存款都取了出来。
又去了趟朋友家,把重要的证件都放在了那里。
我在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这个人真的不是江北川,那我得保护好自己。
回到家,江北川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他的背影挺拔,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走过去,他立刻挂了电话。
"谁的电话?"我问。
"工作上的。"他说,"一点小事。"
"什么小事?"
"不重要。"他转身进了屋,"饿了吧?我去做饭。"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他在撒谎。
他每次撒谎的时候,眼神都会闪烁一下。
晚饭的时候,他突然说。
"清雨,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我,你会怎么办?"
我握着筷子的手一抖。
"什么叫你不是你?"
"就是假设。"他说,"假设有一天,你发现我是假的,你会怎么办?"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停止。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笑了,"那你想想。"
"北川,你为什么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没什么。"他说,"就是突然想到了,随便问问。"
我低下头,假装吃饭。
可我的手一直在抖,筷子几次都夹不起菜。
他在试探我。
他在确认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然,我可能会有危险。
吃完饭,他说要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我问。
"去见个人。"他说,"很快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他拒绝得很果断,"你在家等我就好。"
他说完就走了,连外套都没拿。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走出小区,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车牌号我记了下来。
等他的车走远,我立刻给许深打了电话。
"许深,江北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嫂子,你怎么又..."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打断他,"我现在很确定,这个江北川有问题,你必须告诉我实话。"
许深沉默了很久。
"嫂子,有些事,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我的声音有些激动,"我是他的女朋友,我有权利知道。"
"就是因为你是他的女朋友,所以我更不能说。"许深说,"这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我冷笑,"你们到底在保护我,还是在监视我?"
"嫂子..."
"算了。"我挂了电话。
我知道,从许深那里问不出什么。
我得自己查。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江北川的信息。
可网上关于他的资料少得可怜,只有一些很基础的信息。
我又去翻他的行李箱,翻他的外套,翻他的手机。
可什么都没找到。
这个人把自己藏得太好了。
好到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深夜,江北川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锁。
"怎么了?"我问。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累。"
他走进卧室,我跟在后面。
"北川,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今天去见谁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
"一个老朋友。"
"什么老朋友?"
"你不认识。"他说,"是我在外面认识的。"
"那你们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他说,"就是叙叙旧。"
我看着他的眼睛,确定他在撒谎。
"北川,你能不能别骗我?"
"我没骗你。"
"你有。"我说,"你每次撒谎的时候,眼神都会闪烁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因为我在乎你。"我说,"所以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他走过来,抱住我。
"清雨,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
"可我想知道。"
"我知道。"他说,"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一切。"
"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
"很快了。"他说,"再等几天。"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是等他告诉我真相,还是等危险降临。
这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
他搂着我,手指在我的头发上轻轻梳理。
"清雨。"他突然说。
"嗯?"
"你爱我吗?"
"爱。"
"有多爱?"
"爱到可以为你去死。"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我的心一紧。
"看是什么谎。"
"很大的谎。"他说,"大到可能会改变我们之间的一切。"
"那...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为了保护你。"他说,"为了让你活着。"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北川,你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他低下头,吻了我的额头,"睡吧,别想太多。"
可我怎么可能不想?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刺在我心上。
他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他到底在保护我什么?
半夜,我又醒了。
这次不是因为江北川不在,而是因为我感觉到了危险。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我睁开眼睛,发现江北川站在窗边,正在往外看。
他的姿势很僵硬,像是在警戒什么。
"北川?"我轻声叫他。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
"醒了?"
"嗯。"我坐起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外面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我多心了。"
他躺回床上,把我搂进怀里。
"睡吧,没事的。"
可我知道,他在撒谎。
外面肯定有什么。
不然他不会那么紧张。
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可我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危险。
凌晨三点,我听到了声音。
很轻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撬锁。
我的心脏狂跳,想叫醒江北川。
可他已经醒了。
他坐起来,用手示意我别出声。
然后,他从枕头下拿出了一把枪。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枪?
他什么时候把枪藏在枕头下的?
他慢慢走到门边,贴着墙站着。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把手慢慢转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江北川猛地冲了出去,枪口对准了门外的人。
"别动!"
门外的人也很快反应过来,掏出了枪。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没有动。
"是你?"江北川的声音带着惊讶。
"江队,好久不见。"门外的人说。
我躲在卧室里,透过门缝往外看。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着面罩,看不清样子。
"你来干什么?"江北川问。
"来找你。"那个人说,"也来找你身边的人。"
"她跟这件事无关。"
"无关?"那个人笑了,"江队,你太天真了,她从你接受任务的那一刻起,就跟这件事有关了。"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那个人说,"交出东西,我放过你们。"
"什么东西?"
"别装傻。"那个人的声音变冷,"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气氛紧张得像要爆炸。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手心全是汗。
"我没有。"江北川说。
"没有?"那个人冷笑,"那你回来干什么?难道是来度假的?"
"我只是想见她。"江北川说,"仅此而已。"
"见她?"那个人的声音带着嘲讽,"江队,你变了,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吧?"
江北川没说话,枪口却没有移开。
"算了。"那个人说,"既然你不肯交,那我只能自己来拿了。"
话音刚落,那个人就动手了。
两个人在客厅里扭打在一起,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我躲在卧室里,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我只能听到打斗的声音,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几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我颤抖着走出卧室,看到江北川站在客厅中间,那个人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北川..."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转过身,看着我。
脸上、身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那个人的。
"你没事吧?"他走过来,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我说,"你呢?"
"我也没事。"他说,"只是擦伤。"
我看着地上的那个人,心里一片冰凉。
"他...他死了吗?"
"没有。"江北川说,"只是晕了。"
"那现在怎么办?"
"报警。"他拿出手机。
"报警?"我愣了一下,"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说,"这件事必须有个了断。"
他打完电话,把那个人绑了起来。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清雨,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你为什么会有枪?那个人又是谁?"
"这些,我会跟你解释的。"他说,"但现在,你得先相信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第一次出现了真诚和愧疚。
"我相信你。"我说。
可我的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今晚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这个江北川,到底是谁?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而那个想要杀我们的人,又是谁?
所有的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在我心头。
05
警察来得很快,把那个人带走了。
他们问了很多问题,江北川一一回答,态度配合。
我站在旁边,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警察走后,江北川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说的有些话是真的,有些是假的。
我已经分不清了。
凌晨时分,他忽然变得温柔,从背后搂住我。
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温热又沉重。
"清雨。"他轻声叫我。
"嗯?"
"你说..."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什么鱼会在沙漠里游泳?"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地刺进我的心脏。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什么鱼会在沙漠里游泳?
这是江北川临走前,跟我约定的暗号。
他说:"清雨,如果有一天,有人问你这个问题,无论他是谁,你都要立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紧急召集走了。
我追着问:"那我该怎么回答?"
他回头看我,眼神复杂又深邃。
"如果有人问,说明他是假的。"
"那真的你呢?"
"真的我,永远不会问。"
那一刻,我还笑着说:"好玄乎啊,像电影里的情节。"
可现在,这个问题,从"江北川"的嘴里问了出来。
他的手,慢慢移向了我的脖颈。
力度逐渐加重,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
"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冰冷。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手心全是汗。
我该怎么回答?
如果答对了,会证明眼前这个人是假的,因为真正的江北川永远不会问这个问题。
如果答错了,又会暴露我已经起疑。
可他的手,正在收紧。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
那张我熟悉又陌生的脸,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我的手指,悄悄摸向枕头下。
那里,藏着江北川留给我的最后一道保险。
一个紧急呼救器,只要按下去,许深就会在五分钟内赶到。
可是,我要按吗?
如果我按了,就代表我已经不相信他了。
如果我没按,万一他真的...
他的呼吸喷洒在我颈侧,那只手越收越紧。
"怎么不说话?"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我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个冰凉的按钮。
可我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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