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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30日,俄罗斯外交部宣布召回驻亚美尼亚大使科佩尔金,导火索是亚美尼亚领导层加速向欧盟靠拢。此前一天,普京与欧亚经济联盟四国领导人发表联合声明,要求亚美尼亚就“入欧”或“留盟”举行公投。6月7日,亚美尼亚将举行议会选举,这场被外界称为“地缘政治色彩最浓厚”的投票,不仅决定帕什尼扬政府的命运,更牵动着南高加索格局与俄欧美三方博弈的走向。

亚美尼亚的“向西转”并非一时冲动。2025年4月,亚议会通过启动加入欧盟进程的法案,总理帕什尼扬推行的“和平十字路口”平衡外交进入关键阶段。他曾宣称“入欧不退出欧亚经济联盟”,试图在两大阵营间寻找共存空间,但这一构想从一开始就面临现实阻力。今年5月,埃里温接连举办欧洲政治共同体峰会与亚美尼亚—欧盟峰会,欧洲领导人密集到访,社交媒体上满是欧洲政要漫步埃里温街头的画面。欧盟明确释放信号:亚美尼亚属于欧洲文化圈,西方将支持其经济与政治转型。对帕什尼扬而言,两场峰会是向选民展示“摆脱俄依赖、融入西方”的政治资本,民调数据也显示其领导的“公民协议”党暂时领先。

俄罗斯的反应则强硬且直接。作为南高加索传统主导者,俄视该地区为战略缓冲带,无法容忍核心盟友“叛离”。5月27日,俄外交部警告,若亚继续推进入欧进程,将终止天然气、石油等核心能源供应协议。5月29日,普京在阿斯塔纳直言,退出欧亚经济联盟将导致亚GDP损失超14%,失去市场准入、能源优惠等关键红利。次日召回大使,更是将外交施压升级至顶点。俄的核心逻辑清晰:小国不能同时加入两个对立阵营,乌克兰危机的教训不能重演。历史上,亚俄绑定深厚:2013年亚放弃入欧加入欧亚经济联盟,能源依赖超80%;俄是亚最大贸易伙伴与投资国,30万亚美尼亚人在俄务工,侨汇支撑经济半壁江山。纳卡冲突中,俄未履行集安组织承诺,成为亚“去俄化”转折点,但经济枷锁仍牢牢束缚着埃里温。

美国的强势介入让局势更趋复杂。5月26日,美国国务卿鲁比奥过境亚美尼亚,签署战略伙伴关系与关键矿产合作协议,敲定43公里过境走廊合作计划。次日,特朗普公开推文支持帕什尼扬,称其为“伟大的朋友和领导人”,罕见直接干预亚内政,凸显美国在南高加索的战略野心。对华盛顿而言,支持亚美尼亚入欧、削弱俄影响力,既能打通里海能源通道,又能挤压俄战略空间,符合其“后苏联空间遏制俄罗斯”的长期目标。

当前亚美尼亚陷入安全、经济、外交三重困境。安全上,纳卡失地后,亚对俄安全信任崩塌,但自身军力薄弱,难抵周边冲突风险,西方安全承诺又远水难救近火。经济上,入欧需承担短期阵痛:俄能源制裁、市场丢失、侨汇锐减,14%GDP损失绝非虚言;但留在欧亚经济联盟,又将长期受制于俄,经济转型无望。外交上,帕什尼扬的平衡外交已走到尽头,俄欧美三方施压下,“骑墙”空间彻底消失,大选结果只能偏向一方。波兰媒体《新东欧》指出,无论选举结果如何,亚都无法完全忽视俄罗斯,“温和推进入欧”是现实选择,但大国博弈下,小国的自主选择往往身不由己。

6月7日的大选,本质是亚美尼亚在“依附俄罗斯”与“融入西方”间的终极抉择。帕什尼扬的亲欧路线,契合国内“去俄化”民意,却将国家推向经济悬崖;亲俄反对党若上台,虽能稳住与俄关系,却将错失西方发展机遇,重回依附老路。更深层看,亚美尼亚的困境是后冷战时代小国地缘生存困境的缩影:在大国博弈夹缝中,没有绝对的自主,只有相对的平衡;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无奈。

无论大选结果如何,南高加索格局已不可逆地重塑。俄罗斯的战略影响力将持续衰退,欧盟与美国的渗透将进一步加深,亚美尼亚的“欧洲梦”或许终将实现,但代价是与传统盟友决裂、承担经济剧痛。而对大国而言,亚美尼亚的选择不过是博弈的一环,真正的较量,仍在更远的地缘棋局中持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