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世,我死在十四爷怀里时,眼角的泪还未干透。

重生睁眼,又是康熙四十三年选秀的那一天。

我以为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让我能再次见到那个深宫里最冷漠也最深情的男人。

我以为这一次,我能陪他走到最后。

可当我再次站在他面前,当我再次成为他身边那个最懂他的人,当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母仪天下时——他却始终不肯给我一个名分。

直到那个雨夜,我无意间撞见了他书房里的秘密,看到了那幅被珍藏多年的画像,听到了他醉酒后喃喃的呢喃。

我才明白,原来从始至终,他心里藏着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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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三年,三月初八。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看到铜镜中那张十六岁的脸时,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又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让我爱恨交织的时代,回到了那些阿哥们还年轻鲜活的时光,回到了...他还没有成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还会对我露出浅淡笑容的时候。

"小姐,您怎么哭了?"丫鬟巧慧惊慌地凑过来,"可是哪里不舒服?今儿个可是选秀的日子,您得打起精神来。"

选秀。

对,今天是选秀的日子。前世的我就是在这一天入宫,成为康熙爷身边的奉茶宫女,从此卷入九子夺嫡的漩涡,遇见了那些改变我一生的人。

尤其是他——四阿哥胤禛。

我闭上眼睛,前世临死前的场景再次浮现。那是雍正三年的冬天,我病入膏肓躺在床上,弥留之际,四爷没有来。

是十四爷冒着被责罚的危险偷偷进宫,抱着我,让我在他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若曦,若曦......"十四爷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带着撕心裂肺的痛,"你说过会等我的,你说过......"

我想告诉他,对不起。

我想告诉他,我从来没有真正给过他机会,因为我的心,早就全部给了那个冷酷深沉的四爷。

可是直到死,四爷都没有出现。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错了。

我错得彻底。

但老天竟然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发誓,我一定要改变结局。

我要更懂他,要站在他身边,帮他度过每一个难关,让他明白,我才是那个最懂他、最爱他的人。

"小姐?"巧慧又唤了一声。

我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我没事。走吧,别误了时辰。"

选秀的流程和前世一模一样。我站在众多秀女中间,垂眸敛容,等待着那个改变命运的时刻。

康熙爷坐在高台上,慈眉善目地打量着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我时,我恰到好处地抬起头,露出一个端庄又不失灵动的笑容。

果然,康熙爷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多看了几眼。

"你叫什么名字?"

"回万岁爷,奴婢马尔泰·若曦。"

"若曦......"康熙爷重复了一遍,笑道,"好名字。你可愿意来朕身边当差?"

"奴婢万分荣幸。"

就这样,我再次成为康熙爷身边的奉茶宫女。

一切都和前世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我有了前世的记忆,知道该如何应对,知道如何在这深宫中生存,更知道...如何接近四爷。

入宫的第三天,我终于再次见到了他。

四阿哥胤禛,二十五岁,正值壮年。

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面容冷峻,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稳与深沉。

当他从御花园的小径走来时,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是他,还是他。

那个我爱了两辈子的人。

我故意让手中的茶盏晃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四爷的脚步顿住,侧头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们的目光相遇。

我看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继而是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种我看不懂的愧疚。

这眼神,和前世第一次见面时不太一样。

前世他看我,只是淡淡的好奇。可这一次,他的眼神太复杂了,复杂到让我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毛手毛脚的。"他淡淡说了一句,便继续往前走。

但我注意到,他的步伐有那么一瞬的凌乱。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中全是四爷看我时的眼神。为什么?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眼神?

或许...只是我多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按照前世的记忆行事。

我知道八阿哥会在何时遇到危险,知道十三爷会在哪里受伤,知道太子会在什么时候失宠。

我像一颗精密的棋子,准确地出现在每一个关键节点。

而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接近四爷。

一个月后,我成功引起了康熙爷的注意。

在一次闲聊中,我"不经意"地提起了一些政务上的见解,那些见解都是我从前世四爷那里听来的。

康熙爷大为赞赏,问我从何处学来。

"奴婢只是偶然听父亲说起,觉得有趣便记下了。"我低眉顺眼地答道。

康熙爷大笑:"有趣,有趣!老四,你听听这丫头说的,是不是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心中一喜,抬眼看去,四爷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皇阿玛慧眼。"他淡淡道,"这丫头确实聪慧。"

就这样,我得到了更多接近四爷的机会。

康熙爷时常让我和四爷一起讨论政务,我凭借前世的记忆,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

四爷对我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冷淡,逐渐变得温和起来。

但那种复杂的眼神,却始终存在。

有时候我会发现,他看着我出神,眼中有深深的眷恋,却又带着某种克制。

他会在我说话时,突然露出恍惚的神色,仿佛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这让我既困惑,又隐隐不安。

但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或许他只是在考验我,或许他只是还没有完全信任我。

只要我继续证明自己,总有一天,他会像前世那样爱上我。

不,这一世,他会更爱我。

因为我会做得比前世更好。

转眼到了康熙四十七年。这一年,九子夺嫡进入白热化阶段。

太子被废,八阿哥咄咄逼人,十四阿哥手握兵权,朝堂上暗流涌动。

而四爷,依然是那个最不起眼,却最隐忍深沉的人。

这段时间,我几乎成了四爷府上的常客。

康熙爷默许了我常去四爷府帮忙,因为他说,若曦这丫头脑子活,能帮老四分忧。

府里的人都以为我会成为四爷的侧福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恭敬。

就连四福晋乌喇那拉氏,也对我客客气气。

唯独四爷,对我始终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

他会在深夜与我讨论政务,会在我困倦时为我披上外袍,会在我说出精妙见解时露出赞许的眼神。

但他从不说一句亲密的话,从不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

这和前世太不一样了。

前世的四爷,虽然也冷淡,但偶尔会流露出对我的在意。

可这一世,他对我很好,却又保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距离,像是怕伤害我,又像是怕失去我。

"四爷。"有一天深夜,我终于忍不住问,"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正在批阅公文,闻言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看着我。

良久,他才开口:"若曦,你可曾想过离开这里?"

我一愣:"离开?四爷是要赶我走吗?"

"不是。"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涩,"我只是觉得,这里太危险了。夺嫡之争,刀光剑影,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你...不该卷进来。"

我的心猛地一颤。

这话,前世他从未说过。前世的他,默认我留在他身边,陪他经历一切风雨。可这一世,他竟然想让我离开?

"我不走。"我坚定地说,"我要陪着四爷,帮四爷夺得那个位置。"

他的手一顿,抬眼看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四爷,我愿意陪您走完这条路,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

那一刻,我以为我赢了。

我以为他会像前世那样,慢慢接纳我,爱上我,让我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却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漫长又痛苦的开始。

康熙五十年,八阿哥在朝堂上公然质疑四爷的提议,意图在康熙面前抹黑四爷。

我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连夜去了四爷府。

"四爷,明日早朝,八爷会就河道治理一事发难,他已经收买了户部的几个官员,准备好了一堆账目来证明您克扣银两。"

四爷正在书房里看书,闻言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惊慌:"你如何知道?"

"我...我听宫里的人说的。"我撒了个谎,不敢说这是前世的记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虚,仿佛他能看穿我的一切。

"若曦。"他突然开口,"你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准确的消息,总是能预判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是在怀疑我吗?

"我...我只是碰巧听到,碰巧猜对罢了。"我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罢了。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什么秘密,我都......"

他没有说完,只是摆摆手:"你说的事,我会处理。夜深了,回去吧。"

我咬着唇,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背对着我,笔直地坐在那里,背影透着难以言喻的孤独和疲惫。

我的心一阵阵抽痛。

四爷,您知道吗?我只是想帮您,想陪您走到最后,想成为您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

第二天的早朝,果然如我所料,八爷发难了。但四爷早有准备,不仅拿出了清清楚楚的账目,还反将一军,揭露了八爷党羽中几个人贪污的证据。

康熙龙颜大悦,当场褒奖了四爷,八爷则灰头土脸地退下。

从那以后,四爷对我更加信任了。他开始让我参与更多机密的事情,会在深夜与我讨论对策,会询问我的意见。

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越来越亲密。

但就是这"似乎"二字,让我越来越不安。

他对我很好,却从不逾越界限。

他会关心我有没有吃饭,会在我熬夜时让人送来热茶,会在我生病时亲自请太医。

但他从不说一句情话,从不表露半分爱意。

其他阿哥反倒对我更热情。

十阿哥时常拉着我说笑,说若曦你怎么总往四哥那里跑,不如来我府上玩。

十三爷会在我帮四爷化解危机后,感激地对我说,四哥有你,真是福气。

而十四爷......

十四爷总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某种深藏的情意。

"若曦。"有一次,十四爷拦住了我,"你何必对四哥那么死心塌地?他...他不会给你想要的。"

我愣住:"十四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苦笑着摇头,"只是提醒你,别把心思全放在一个人身上,否则将来...会很痛。"

我没有听进去。

那时的我,满心满眼都是四爷,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好,也看不到十四爷眼中的深情。

我只知道,我要帮四爷登上那个位置,然后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康熙五十六年,十三爷因为替四爷说话被康熙责罚,圈禁在府中。我心急如焚,连夜求见康熙,替十三爷求情。

康熙看着我,叹了口气:"若曦啊若曦,你这丫头,怎么总是向着老四?"

我跪在地上,认真地说:"奴婢只是觉得,十三爷是忠臣,不该受此委屈。"

康熙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减轻了对十三爷的处罚。

那天夜里,四爷来到我的住处。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若曦。"他站在门外,声音低沉,"今日的事,谢谢你。"

我打开门,看到他站在月光下,眼中有掩不住的疲惫和感激。

"四爷不必言谢。"我轻声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静静看了我良久,突然伸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我的心跳如擂鼓。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触碰我。

"若曦......"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某种痛楚,"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抬眼看他,眼中蓄满泪水:"因为...因为我......"

我想说,因为我爱你,因为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但他却突然收回了手,退后一步,眼中闪过挣扎和克制。

"你早点休息。"他说完,转身离去。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对我有感情,却始终不肯接受我?

为什么他明明心疼我,却要和我保持距离?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康熙六十一年,康熙驾崩,四爷登基,是为雍正皇帝。

那一天,我站在人群中,看着他穿上那身明黄色的龙袍,看着他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心中百感交集。

终于,我们做到了。

我陪他走到了最后,看着他成为这天下之主。

接下来,该是我得到回报的时候了吧?

我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封赏的那一天。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被封为贵妃,甚至有人猜测,我会成为皇贵妃。毕竟这些年我为四爷,不,为皇上做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

封赏大典那天,我特意穿了一身喜庆的衣裳,在府中等待宣旨的太监。

太监终于来了,展开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马尔泰·若曦,品行端庄,知书达理,特封为侧福晋,赐居清心殿,钦此!"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侧福晋?

不是妃,不是贵妃,甚至不是答应或常在,而是...侧福晋?

"若曦姑娘,接旨吧。"太监提醒道。

我机械地跪下,接过圣旨,脑中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侧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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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房中,手中攥着那道圣旨,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我不在乎什么名分,不在乎什么位份。

但侧福晋,这个封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永远无法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意味着我在后宫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存在,意味着...我为他付出的一切,在他眼中,只值这样一个位份。

我忍不住去了养心殿,要见他,要问个清楚。

但太监说,皇上在批阅奏折,不见客。

我在殿外站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他才终于让我进去。

"皇上。"我跪在他面前,声音颤抖,"臣妾想问,为何...为何只封臣妾为侧福晋?"

他坐在龙椅上,背光而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时机未到。"他淡淡道,"等时机成熟,自然会给你应有的位份。"

"时机未到?"我苦笑,"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沉默了。

"皇上。"我抬起头,眼中含泪,"这些年,臣妾为您做了什么,您心里清楚。臣妾不求高位,不求荣华,只想...只想名正言顺地站在您身边。可您连这一点,都不愿意给臣妾吗?"

"若曦。"他的声音有些紧绷,"朕说了,时机未到。你先回去,此事不要再提。"

他下了逐客令。

我跪在地上,看着这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四爷吗?

还是那个会在深夜与我讨论政务,会在我困倦时为我披上外袍的四爷吗?

我慢慢站起身,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出养心殿,阳光刺眼,我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眼睛。

恍惚间,我看到十四爷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静静看着我。

他的眼中,满是心疼。

清心殿,我的新住处。

这是一座偏僻的小殿,位于后宫的西北角,平日里少有人来。宫人们将我的东西搬进来时,个个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这里以前...有人住过吗?"我随口问道。

一个老宫女闻言,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低声道:"回侧福晋,这里确实住过人。"

"是谁?"

老宫女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很多年前,这里曾是皇上最喜欢来的地方。但后来...后来那位走了,这里就空置了,一空就是十几年。"

我心中一动:"那位?是哪位?"

老宫女面露为难:"这个...奴婢不敢说,那是皇上的忌讳。侧福晋若想知道,还是别问了,免得惹祸上身。"

说完,她匆匆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我站在殿中,环顾四周。

清心殿不大,布置却很雅致。窗边摆着一架古筝,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架上放着些许书籍。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随时等着主人回来。

我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开扉页,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一行字:"既来之,则安之。"

这句话...

我猛地想起,这是四爷最常说的话。前世每当我迷茫无助时,他总会对我说这句话。

可这字迹,明显是女子所写。

那位住在这里的女子,也曾听四爷说过这句话吗?

我的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暗中调查这座清心殿的秘密。

我发现,宫人们提起这里时,都讳莫如深。就连四福晋乌喇那拉氏,在听说我住进清心殿后,脸色都变了变。

"皇上让你住这里?"她看着我,眼神复杂,"他...他终究还是放不下。"

"四福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追问。

她摇摇头:"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若曦,你好自为之吧。"

她不肯再说,转身离去。

我站在原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清心殿,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那个曾经住在这里的女子,又是谁?

为什么所有人都对此三缄其口?

一天夜里,我睡不着,在殿中四处游走。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那架古筝上,泛着幽幽的光。

我走过去,轻轻拨动琴弦。

琴音悠扬,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只见四爷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在弹琴?"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连忙起身行礼:"皇上,臣妾只是...只是睡不着,随便拨弄几下。"

他快步走进来,看着那架古筝,眼中闪过痛楚:"你可会弹《凤求凰》?"

我摇摇头:"臣妾不会。"

他的身体明显松了口气,却又带着某种失落。

"这琴...以后不要碰了。"他低声说。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皇上,这座清心殿,以前是谁住的?这琴,又是谁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警告:"不该问的别问!"

我被他的语气吓到,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语气:"若曦,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好好住在这里,不要胡思乱想。"

说完,他转身离去。

那个背影,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我站在原地,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为什么对这架琴如此敏感?

那个神秘的"那位",究竟是谁?

从那以后,我更加留意四爷的一举一动。

我发现,他每个月都会来清心殿一次,每次都会在这里待很久。他会坐在窗边,静静看着外面的梅花树,眼中满是怀念。

有时候,他会自言自语,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阿瑾,如果当年我没有选择夺嫡,是不是你就不会......"

阿瑾?

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说过。

她是谁?

是那个住在清心殿的女子吗?

我开始疯狂地寻找关于"阿瑾"的线索。我翻遍了清心殿的每个角落,查阅了能找到的所有资料,甚至偷偷询问宫中的老人。

但所有人都说不知道,或者避而不谈。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曾经在四爷府上当差的老嬷嬷。

"阿瑾?"老嬷嬷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连忙说:"嬷嬷,求您告诉我,阿瑾是谁?"

老嬷嬷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姑娘,这个名字,您最好别提。那是皇上心中最大的痛,也是皇上一生的执念。"

"她...她是皇上的什么人?"

"这个......"老嬷嬷犹豫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说说也无妨。阿瑾啊,是皇上年少时最爱的女子。"

我的心一沉。

"那她现在......"

"死了。"老嬷嬷眼中闪过悲伤,"为了皇上的夺嫡大业,她牺牲了自己。皇上为了纪念她,将她住过的院子改成了清心殿,这么多年来,一直空着,不让任何人住。"

我的脑中嗡嗡作响。

所以,四爷心中一直藏着一个人,一个叫阿瑾的女子。

而我...我住进清心殿,是因为......

"姑娘,您的长相,和阿瑾有几分相似。"老嬷嬷看着我,叹道,"或许皇上让您住进这里,是因为......"

她没有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

我只是一个替身。

从始至终,我都只是那个叫阿瑾的女子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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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对我的好,对我的关心,都不是因为我是若曦,而是因为...我像她。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踉跄着回到清心殿,看着这里的一切,突然觉得格外讽刺。

我以为我住进这里,是因为四爷重视我。

原来,只是因为这里曾经住过那个他真正爱的女人。

我以为他对我的感情,是真心的。

原来,我只是一个影子,一个用来怀念旧人的影子。

我瘫坐在地上,眼泪滚滚而落。

所以,他为什么不肯给我妃位?

因为那个位置,是留给阿瑾的。

所以,他为什么对我若即若离?

因为他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我在清心殿里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我强撑着去见四爷,想要质问他,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但他不在养心殿,太监说,皇上去了书房。

我咬咬牙,直奔他的私人书房。

那是他最私密的地方,平日里除了他,谁都不许进。

但此刻,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推开书房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桌旁的一个檀木箱上。

那个箱子,我曾见过几次。每次四爷都将它收得严严实实,从不让人靠近。

我走过去,颤抖着打开箱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幅画像。

画中的女子,穿着淡粉色的长裙,眉眼间带着温婉的笑容。

而那张脸...

我倒吸一口冷气。

那张脸,和我有七八分相似!

不,应该说,我和她相似。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四爷第一次见我时,眼中会闪过那样复杂的情绪。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对我那么好,却又始终保持距离。

因为他看着我,想到的是她。

而他不敢给我名分,是因为他觉得,我配不上她的位置。

画像下面,压着一封信。

我颤抖着拿起来,展开。

"阿瑾:
今日又是你的忌日。这么多年过去,我依然无法忘记你。你说过,只要我能登上那个位置,你愿意付出一切。可我宁愿从未有过那个位置,只要你还活着,还在我身边。
我终究还是负了你......
——胤禛"

我的眼泪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一片水渍。

所以,这就是真相。

他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他心里藏着的人,是那个叫阿瑾的女子。

而我,只是一个可笑的替身。

"若曦?"

身后突然传来四爷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看到他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震惊和慌乱。

"你...你在做什么?"他快步走进来,看到我手中的信,脸色更加难看。

我握着那封信,泪流满面:"皇上,臣妾想问您一个问题。"

他沉默地看着我。

"您让臣妾住进清心殿,是因为臣妾像她,对吗?"

他的身体僵住。

"您对臣妾好,不是因为臣妾是若曦,而是因为臣妾长得像阿瑾,对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您不肯给臣妾妃位,是因为那个位置,您要留给她,对吗?"

"够了!"他突然低吼,眼中满是痛苦,"你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让臣妾说?"我哭着问,"皇上,臣妾为您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替身!您知道臣妾有多可笑吗?臣妾爱了您两辈子,到头来,您爱的却是另一个人!"

"两辈子?"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你说什么?"

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是,臣妾是重生的!"我声嘶力竭地说,"臣妾前世就爱着您,为您付出一切,最后却死在......"

我突然顿住。

死在十四爷怀里。

这句话,我说不出口。

四爷看着我,眼中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空气凝固得可怕。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嘶哑:"若曦,你先回去。此事,容朕想想。"

我看着他,心如死灰。

想什么?想如何处置我这个知道秘密的人?还是想如何继续利用我这个替身?

我放下那封信,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出书房,外面正下着雨。

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却比不上我心中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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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该去哪里。

清心殿?那是阿瑾住过的地方,我一个替身,有什么资格住在那里?

养心殿?那里有一个爱着别人的男人,我去了又能如何?

雨越下越大,我的衣裙已经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若曦!"

身后传来呼唤声。

我回头,看到十四爷撑着伞,快步跑来。

他将伞撑在我头顶,心疼地看着我:"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淋成这样?"

我看着他,眼泪再次涌出。

"十四爷......"我哽咽道,"我...我好累......"

他心疼地将我揽进怀里:"我知道,我都知道。若曦,跟我走吧,离开这里,离开四哥,好吗?"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前世,我也是死在这样的怀抱里。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心疼我,这样爱我。

可我却辜负了他,一次又一次。

"十四爷......"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如果...如果我愿意跟您走,您还会...会要我吗?"

他的眼睛猛地亮起来,紧紧握住我的手:"你说什么?你愿意跟我走?"

我还未回答,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

"若曦。"

是四爷。

他站在雨中,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打在身上。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当真要为了他,放弃这些年我们之间的一切?"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