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冲突持续到现在,差不多已经告一段落。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美伊双方的谈判正在推进,接近尾声。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也对外宣告,伊朗无意寻求获得核武器,也无意加剧地区紧张局势。双方都有意结束这场长达数月的地区冲突。
这就导致了另外一个问题:美国发动的这场针对伊朗的军事打击行动,美国究竟赢了吗?
从已经公布的美伊谈判的内容来看,伊朗大概率将会放弃核武能力,保留一定的民用核能力,以此换取冲突的结束。
但对美国来说,这其实并不像是打赢了这场战争,最多算是战术上的胜利。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狂轰滥炸,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伊朗的军事能力,同时阻止了伊朗拥有核武能力。
但问题在于,美国和以色列在战略上已经面临失败,甚至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以色列在伊核问题上的战略目标,就是让伊朗彻底弃核,使伊朗无法对以色列构成任何重大战略威胁。结果以色列都没能坐上谈判桌,战略目标未能实现。
对美国来说也同样如此。特朗普在发动这场军事行动之初,发出的威胁就是要求伊朗完全弃核,但在谈判桌上又允许伊朗拥有一定的民用核能力。这也证明,美国最终并没能通过这场军事行动,达到自身的战略目的。
除此之外,伊朗以极其低廉的成本,卡死了全球最重要的能源航道。这反映的是:中东已经不再是美国一个国家说了算,美国在中东的影响力大幅下降。这对美国来说,其实已经是巨大的战略失败。
这也让我们不得不重新思考:从海湾战争结束到现在的30年时间里,美国拥有全球最强大的军队、最顶尖的武器装备,为什么美国发动的冲突亦或是战争,几乎都是以战术上的胜利、战略上的失败告终?
在传统战争中,打赢的定义只有一个:彻底瓦解对方的战斗意志,实现自身的战略目标,要求对方投降认输,然后签署停战协议。从一战到二战一直如此,海湾战争是这套模式的巅峰之作。当时老布什设定的战略目标非常清晰——把伊拉克军队赶出科威特,达成目的立马收兵,在战术和战略上取得双重胜利。
海湾战争后,苏联已经解体,彼时的美国不再满足于军事上的胜利,开始把战争变成一场政治游戏:用武力拆散一个国家的同时,迫使对方强行接受自己的价值体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美军过去30年没能打赢一场战争的根源。
军队的本质是国家暴力机器。强大的军事能力能让一个国家瞬间瘫痪,但不可能在一片由宗族、部落、宗教冲突交织的土地上,孵化出一个美式民主价值的国家。当美国把战争目标从击败敌人变成改造敌人时,那就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马拉松式的战争。
当下的美伊冲突,就是这种技术自负被现实无情打脸的最新样板。高精尖的武器装备确实能消灭伊朗的关键设施、关键人物,但消灭不了信仰,消灭不了宗教。这种方式不仅没有让对手服软,反而在这个过程中,一步步把美国自己那点高昂的工业产能和经济底子给彻底耗干。
更重要的是,美国内部似乎也不希望打赢一场战争。战略失误和技术上的错配尚且好调整,绝望的是美国政界、商界、军界已经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军工复合体。
在这套体系之下,战争的底层逻辑绝不是胜负那么简单,而是绝对的利润。
一场以最快速度结束、彻底打赢的战争,是不符合商业逻辑的。长期存在的、可控的低烈度但又高消耗的战争,才能实现商业价值的最大化。军工企业股票高涨,武器弹药需求飙升,每一颗打出去的子弹和炮弹,最终都会在利润上呈现。
在这套极其畸形的利益共同体驱动下,美国的战争机器已经失去了追求一锤定音的能力和本能,只会把战争推向没完没了、但也死不了多少人的方向。而这也是美国在过去30年时间里,只能在战术上取得胜利、在战略上走向失败的底层逻辑:战术上的胜利可以交差,战略上未能实现目标,又可以让国会批准更多的预算。
回过头去看美军过去30年的作战史,从当年阿富汗喀布尔机场那场混乱的撤离,到如今美国面对伊朗封锁海峡时的投鼠忌器,历史已经一遍又一遍地证明了那个冷酷的规律:纯粹的军事暴力,永远无法弥补战略上的傲慢与政治上的无知。
美国这30年没有打赢一场战争,不是因为他的武器不够锋利,也不是因为他的士兵不够勇敢。而是因为他那傲慢而贪婪的体制,一直在驱动美国自身,去切断一汪他永远也砍不断的、属于地缘政治与历史规律的水。除了让自己精疲力竭、锋刃生锈,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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