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从天上落下来,不是成片的,而是一丝一丝的,细细的,密密的,像有人在用透明的线缝补什么东西。它在缝补山谷。前几天的暴雨把山谷冲出了几道伤痕,泥土流失了,草皮掀开了,石头上留下了裂痕。雨丝来了,一针一针地缝着,把泥土缝回去,把草皮缝回去,把裂缝缝起来。它缝得很慢,很仔细,像一个耐心的裁缝。缝着缝着,雷声从远处滚了过来——轰隆隆,轰隆隆,像一辆巨大的马车从天上驶过。雷声滚过山腰的青苔阶梯——那些长满青苔的石头,一级一级的,像通往天空的台阶。雷声每滚下一级,就震动一下,青苔上的水珠被震落,啪嗒啪嗒地掉在下面的石头上。雨丝还在缝补,雷声还在滚动,山谷在雨中被一点点修复。等到雨停了,山谷就会焕然一新,像刚出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