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器如果没有合法收藏记录,是绝对不可以进行交易的,要么是有家族“流传”多年的证据,要么就是从海外回流。
这也是为何很多藏家喜欢在国外淘货的原因!而有个著名的“捡大漏”,就是一位华人无意中发现的。
有多大?2017年在杭州的西泠印社春拍,落槌价加上佣金达到2.1275亿,按当时的金价可以换1200斤黄金。
拍卖现场
这也是圈内公认的:近年来青铜器真实成交的最高纪录!然而,它的身世可谓坎坷,甚至一度被当作“煎饼锅”。
之所以这么贵,自然是上面的铭文,它叫兮甲盘,铸造于西周周宣王五年(公元前823年),首先年代就明确了。
然后主要人物是尹吉甫,兮是他的氏,甲是他的名,尹是官名!再加上地点和事件,可以说国宝青铜器记载重要历史的一切要素,它全部具备。
133字铭文,第一段讲的是:当年猃狁(xiǎn yǔn)部落大举南侵,一路打到泾水北岸,逼近西周都城镐京。周宣王亲自挂帅出征,兮甲随军北上。
铭文考证
他们追击到太原一带,猃狁被赶跑了!事后举行封赏仪式,周王赏赐兮甲四匹好马拉的车和全套马具。
第二段铭文,是兮甲接到棘手的任务:去整顿成周(洛阳)的秩序,当时南方淮夷部落名义上归附周朝,但经常拖欠贡赋,民间贸易也很混乱。
兮甲随后颁布了一系列措施:淮夷部落必须按时缴纳丝帛等贡品,谁敢抗命不交,西周就派兵讨伐。淮夷商贩来中原做生意,必须在指定的官方市场交易,不能私下乱跑乱卖。
包括周朝本地的贵族和商人,也不能偷偷跟蛮夷搞地下贸易,否则一样要受罚。
拍卖行展示的兮甲盘
这与《诗经・小雅・六月》等资料中的记载完全吻合,众所周知,这类铭文哪怕刻在石头上都是国宝,更何况在青铜礼器上。
而且铸造人尹吉甫是“中华诗祖”,《诗经》的主要编纂者之一,本来在历史上就鼎鼎大名。
南宋时兮甲盘出土于绍兴一带,被收进宫廷内府,到了元代流落到大书法家鲜于枢手上,这些都记载在《绍兴内府古器评》等资料上。
也就是说至少在八九百年前,它就已经是顶级文物了!
但鲜于枢《困学斋杂录》中记载,他在下属家中发现的时候,这件青铜器的圈足被强行掰断,乌漆麻黑全是烟熏火燎的“包浆”。
原来南宋到元的那一段时间,兮甲盘曾流落民间,被人当作摊煎饼的炊具,还好柴火之下没把铭文磨干净。
之后这件“煎饼锅”在元末明初又经历了几度转手,直至清初它被收入保定官府库房。晚清时期,它落入著名的金石藏家陈介祺手中,毛公鼎也是他收藏的!
他为此亲手制作了一些拓片,这是一个伏笔,因为这些拓片也被深藏起来,为现代验证真假提供了重要证据。
陈介祺去世后,他收藏这批青铜器开始散佚,民国时期还出现了一大批“同款青铜器”,但经过考证都是赝品。
人们大概能猜到在战乱年代,兮甲盘流失到国外去了,但没人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直到2014年,湖北武汉举办的中国文化艺术品博览会上,兮甲盘重见天日!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立即派出专家组赶赴武汉,经过多位专家的多次考证,最终确定是真品。
怎么出现的呢?据传是2010年,一个华人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一个小拍卖行,看到兮甲盘无人认识,便花费极低的价格(据说是300美元左右)买下来。
记者展示
圈内当时这样流传(仅供参考):这位华人其实也不认识上面的铭文,带回国后还在北京某古玩市场出售。
结果被一位商人花费十几万买走后,又认为是“宋代仿品”而退货,华人最后没办法才带去参加展览,结果引起轰动。
这个故事无法考证真假,但毋庸置疑的是,从专家鉴定、资料对照甚至还有尹吉甫文化研究会的参与,大家都一致认定:这就是当年陈介祺收藏的原品。
2017年拍卖时,各大媒体明确表示是“海外回流”,因此得以合法上拍,才创造出一个奇迹。
竞拍人是杭州收藏家蒋再鸣,但他自称是“帮朋友代拍”,而且这几年兮甲盘一直在龙美术馆展出,看来也只有动辄花费几亿的刘益谦,才是背后真正的买家。
不是所有的青铜器都能称为“国宝”,因为全国现存商周青铜器数以万计,但铭文过百字、记载重要历史、原主是著名人物等要素加起来,才是破纪录的真正原因。
从“煎饼锅”、四处流落、华人捡漏再到拍出天价,不仅是铭文,它本身的经历也是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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