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总爱回忆第二次世界大战和海湾战争,因为在这些战争中,美国重创了阿道夫·希特勒、日本帝国以及美国昔日盟友萨达姆·侯赛因等邪恶对手的庞大常规军队。美国近来的大多数战争并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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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战争的对手——朝鲜及其盟友——同样使用常规军队,但战争结果并没有带来美国所期待的决定性胜利。真正的麻烦始于越南战争。那时,对手开始意识到,在海外与美国作战时,真正的重心其实在美国国内。

自南北战争和印第安战争以来,美国普通民众基本避开了战争最惨烈的后果,也就是美国本土上的死亡与破坏。虽然美军人员也有伤亡,有时数量还相当可观,但现代美国战争始终发生在“彼处”。

两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公众逐渐对伤亡产生反感,也越来越不愿意长期卷入遥远地区的战争。与正式建立殖民帝国、可以长期打“无尽战争”的英国和法国不同,战后的美国这个非正式帝国,主要由数百个海外军事基地构成,理想状态下只进行周期性、时间较短的干预,甚至借助中情局的秘密行动。

北越和越共是最早利用这些对美国这一超级大国形成约束因素的一方。他们的时间预期比美国政府和美国民众更长,同时把常规战争与非常规游击战结合起来,目的就是让部队持续留在战场上,直到美国国内舆论对战争失去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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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美国在战场上占据优势,但最终获胜,靠的只是坚持不输,直到美国国内舆论转向、美军撤出。越南战争之后,越来越多的对手开始认识到,要击败美国,办法就是长期进行“非对称战争”:发动打了就跑的袭击,然后重新藏回山地、森林、洞穴,或混入平民之中,一直拖到美国公众厌倦战争为止。越战结束后,美军也试图作出调整,以提高自己在这类非对称冲突中的胜算。

越南丛林战争之所以让美国民众反感,一个重要原因是征兵制。它把年轻人从平民生活中强行拉入高风险战场,有时导致他们死亡或肢体残缺。为了尽量让美军免受这类压力影响,美国政府改为实行全志愿制职业军队,这些军人往往来自世代从军、对战争牺牲更为习惯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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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调整确实让美军在运用反叛乱手段对付敌人时获得了更多时间,但最终效果并不理想。即便在“九一一”袭击之后,美国公众对打击“基地”组织和塔利班的支持,也早在美国经历20年战争、最终狼狈撤离之前就已经明显减弱。

伊拉克战争从2003年持续到2011年。战争结束的主要原因,是许多原本敌对的逊尼派部族决定与美国联手对抗“基地”组织,同时伊拉克民众拒绝美军占领部队继续留在本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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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这样的结果仍难令人满意。美国后来又派兵返回伊拉克,以应对肆虐的“伊斯兰国”武装,而这个组织最初正是为了对抗美国入侵而形成的。直到今天,伊拉克的稳定仍存疑问。美军依然驻留当地,而这场长期行动的最大赢家则是美国的宿敌伊朗,它在伊拉克获得了很大影响力。

如今,美国已经对伊朗发动了一场无端的直接攻击。可以预见,伊朗正在运用非对称作战方式,使用导弹、廉价攻击型无人机、水雷和海上小艇,通过威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商业船只,实质性封锁这条海峡,并由此大幅推高全球油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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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还动用导弹和无人机,打击美国盟友——波斯湾阿拉伯国家的产油能力。特朗普政府似乎并不清楚该如何结束这场对峙,并让海峡恢复通航。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一个泥潭尚未脱身之际,这届政府如今又威胁要攻击古巴。事情还能坏到什么地步?美国已经面临导弹库存被伊朗这场灾难严重消耗的问题,而要补足这些库存还需要数年时间。

如果古巴方面足够精明,它也会威胁对任何入侵部队采取非对称作战。对伊朗的猛烈轰炸并没有带来政权更迭,甚至连迫使其屈服都没有做到。那么在古巴,这种做法难道会更有效吗?在那里,面对一个发动攻击的外国庞然大物,民众同样可能出现“团结在旗帜周围”的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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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广泛地看,导弹、廉价侦察手段和攻击型无人机的扩散,实际上可能让采用非对称作战的组织或国家,在面对更强大的进攻者时变得更难对付,例如乌克兰对俄罗斯。如今,美国面对这类非对称对手时似乎尤其脆弱,因为美国公众已经疲惫不堪。若从伊朗这场失败引发的早期负面民调来看,民众对海外泥潭风险的认识,似乎比美国外交政策精英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