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梅,你这是打算躲到什么时候?真的不回婆家了?"
母亲一边切着年糕,一边轻声问我。
我搅动着锅里的汤,沉默半晌才回答:
"妈,我就是想安静地过个年,回不回去的事情,年后再说吧……"
此时,我的电话铃声响了,接头后那头传来小侄子的哭闹声,我赶紧按掉了手机。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年味渐浓,可我的心里却五味杂陈。
01
记得是腊月二十三那天,我正在厨房准备腌制年货时,听到老公在客厅接电话。
"好啊,来来来,今年还住咱家,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
老公爽快的答应声传进厨房,我的手不由得一抖,腌料洒了一地。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调料,我一阵恍惚,仿佛看到去年那个疲惫不堪的自己。
从我嫁到这个家已经五年了。
刚结婚那会儿,我也曾幻想过其乐融融的生活,可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
特别是每到过年的时候,我就像是这个家里的免费保姆,任劳任怨地照顾着所有人的饮食起居。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每年都是这样。
电话那头必定是小叔子,而这通电话就意味着我即将迎来一场持续半个月的"战役"。
我蹲下身收拾着地上的狼藉,此时越来越委屈,回忆开始像潮水般涌来。
去年的腊月二十八,小叔子一家三口人比预期提前到了。
那天早上我刚打扫完整个屋子,正准备开始准备年夜饭要用的食材,弟媳就抱着孩子进门了。
她第一句话就是:"嫂子,你们家暖气是不是不太热?孩子容易着凉。"
闻言,我连忙调高了暖气温度,又去给他们铺床叠被。
等一切收拾妥当,天已经黑了,我的腰酸得快直不起来,可还是得继续准备晚饭。
婆婆见我动作慢,就在厨房门口叨叨个不停:"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经不起累。"
因为有外人在,所以我也没有反驳,就这样忍了一个春节。
去年的记忆犹新,我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承担起了一大家子过年的所有家务。
从买菜、做饭到打扫卫生,事事都要操心。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付出再多也得不到一句感谢,反而总是被挑三拣四。
"嫂子,这菜是不是少放了盐?" 、"嫂子,这被子怎么还有点潮味?"
"梅梅啊,你看看人家谁家过年能把厨房弄得这么乱。"
记得除夕那天,我从早上五点就起来准备年夜饭。
十个菜,光是切配就用了两个小时,等所有菜上桌,已经是晚上七点。
可小叔子却说:"嫂子,今年的年夜饭比去年差了点意思啊。"
我强忍着泪水,一声不吭地扒着碗里的饭。
那顿年夜饭我吃得特别慢,因为我知道,等饭局一结束,等待我的就是一大堆碗筷要洗。
果然,饭后所有人都去看春晚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厨房收拾。
老公来厨房倒水,见我眼圈发红,只是敷衍地说了一句话:"辛苦了。"
记得年初一的早上,我刚做完一大桌菜,腰酸背痛地坐下来歇口气,婆婆就开始数落我: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能吃苦,才干这么点活就喊累。”
“你看我当年,不仅要伺候一大家子,还要下地干活呢。"
我忍着没有说话,沉默的做饭、洗碗、拖地。
初一早上,小侄子把刚换的床单弄脏了。
小叔子媳妇却说:"孩子还小,不懂事,嫂子,麻烦你再换一下呗。"
我换床单时不小心碰到了床头的花瓶,花瓶摔碎了,婆婆立马板着脸说:
"这花瓶可是你结婚时送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试图和老公沟通,希望能够分担一些家务,可每次他都很不耐烦:
"过年嘛,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你就别那么计较了,再说了,你看弟媳带着孩子多不容易。"
热闹?对谁来说热闹?我心里苦笑。
那种忙得脚不沾地,还要被指指点点的日子,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最让我心寒的是,老公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我的辛苦,他总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02
我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客厅,正好看见老公挂断电话,脸上洋溢着喜悦:
"老婆,小弟说今年初一就过来,要一直住到十五,他说孩子想我们了。"
"你看看需要准备些什么?对了,去年你做的那个糖醋排骨,小弟说很想吃。"
听到这话,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在他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要无条件付出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老公,今年过年...我想回娘家。"
"啊?"他愣了一下,"你开玩笑的吧?小弟一家都要来,你这个当嫂子的怎么能不在家?”
“再说了,你回娘家,这边的事谁来做?"
"我是认真的。"我看着他的眼睛,"去年的事情你都忘了吗?我实在...受不了那样的日子。”
“每次过年,我都感觉自己不是这个家的一员,而是一个保姆。"
"你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做做饭、收收拾吗?"
老公皱起眉头,声音也提高了,"要不这样,你回娘家待两天,初一之前回来?"
我摇摇头:"不是两天的事,我想在娘家过完整个年。”
“这五年来,我一直在迁就你们,可是换来的是什么?除了抱怨就是指责。"
"你!"老公气得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存心不给我面子是不是?”
“你知道小弟一家要来,故意这个时候闹事?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知道跟他已经说不通了,所以干脆转身走进卧室收拾行李。
其实,这个决定我已经考虑了很久。
如果这次我还是选择忍让,那以后每年都会重复同样的故事。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需要让他们明白,我也是需要被尊重的。
婆婆的电话很快就打来了,她的声音又急又气:
"梅梅啊,你这是要干什么呀?过年不在家像什么样子?"
"你这样做,我们多没面子?让小弟一家人多尴尬?"
"妈,我...我想休息休息。"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婆婆闻言却根本不懂我的难过,生气的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看看人家谁家媳妇过年往娘家跑的?你这不是存心要让我们难堪吗?"
我轻声说:"妈,我会在十六那天回来的,这些天我真的很累,我需要一些时间。"
挂掉电话,我给母亲发了条信息。
很快,母亲就回复道:"回来吧,妈给你包饺子吃。"
简单的一句话,让我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么多年,为什么总是别人的感受最重要,而我的感受却从来没有人在意过?
03
第二天一早,我就拎着行李出发了,老公气呼呼地背对着我,连句"路上小心"都没说。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心里既难过又释然。
回到娘家后,熟悉的温暖瞬间包围了我。
母亲接过我的行李,看着我哭肿的眼睛,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我多日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父亲倒是有些不高兴,他垮着一张脸,不悦的道:
"大过年的,你这是干什么?婆家人该怎么想?你这样一走了之,像什么话?"
"爸,你不知道......"我刚开口,就哽咽得说不下去。
这些年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来。
母亲打断了父亲要说的话:"行了行了,孩子回来就好。”
“你就让她好好歇歇吧,不看看孩子瘦成什么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娘家过得格外舒心。
没有繁重的家务,没有尖锐的批评,每天和母亲一起择菜、包饺子。
午后,我还能和父亲一起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啊。
记得小时候每到过年时,母亲总是忙里忙外,但她从不抱怨,父亲也会帮着择菜、劈柴。
他们相互配合,其乐融融,而现在的我却在婆家感受不到这种温暖。
母亲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她心疼地说:"瘦了这么多,得好好补补。"
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我突然明白,家是一个不用伪装、不用战战兢兢的地方。
父亲的态度也渐渐软化了,有天他看我在院子里晒太阳,欲言又止地说:
"闺女,爸不是怪你,爸就是怕你受委屈。"
"爸,我知道。"我靠在他肩上,"但有时候该说的话不说出来,才是真的委屈。"
父亲拍了拍我的手:"你说得对,你妈这些年就是太能忍了,我有时候也挺内疚的。"
"那您怎么还说我任性呢?"我笑着问。
"那不一样,"父亲正色道,"你是我闺女,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
04
临近除夕,老公的电话和信息越来越频繁。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小弟他们都问你去哪了。"
"你知道我现在多难做人吗?" 、"家里乱成一团,你满意了?"
对于这些狂轰滥炸的消息,我统统没有回复。
每看一条信息,我就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如果不是这样决绝的选择,他们永远不会意识到问题所在。
除夕前一天,婆婆打来了电话,她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梅梅啊,你要是不想回来,就把平常做饭的菜单发给我,我来做。"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愣住了,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真的只是个做饭的佣人吗?
我冷笑着挂掉电话,心里更加坚定了留下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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