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你从梦里惊醒,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身边一切如常,可你清楚——它又来了。那个长着独眼、黑脸,有时甚至露出黄色眼睛的东西,正蹲在你心里的那个角落,对你咧嘴笑。
它不是别人,是你亲手关进柜子里的怪兽。是你这些年用尽力气压下去的、不想面对的痛苦回忆和念头。你管那个柜子叫“最深处”,以为上了锁就能高枕无忧,可事实呢?事实是,它们从未真正消失过。
站在情绪博弈的两端,一方是你小心翼翼端出来的“甜面包”——那些裹着阳光彩虹糖浆的好听话,那些反复对自己说的“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已经好了”。靠着这些,你一度以为成功哄住了它们。另一方是你偶尔尝试的冥想、呼吸练习,或者某些被称作“身心疗愈”的无害仪式。你把它当武器,仿佛对怪兽念句咒语,柜门就能重新关紧。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这些手段全都失效。你站在柜门前,听见里面的抓挠声越来越急。你忽然意识到:所谓把怪兽安抚得很好,也许根本就是个错觉。表面看似沉睡的怪兽,其实从未入睡。它们只是潜伏在暗处,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而你,亲手把打开柜门的条件喂给了它们——长期睡不好、胡乱对付三餐、一阵阵涌上来的焦虑,再加上那个最要命的念头:你以为自己可以重写过去。
那个“我能改写过去”的信念,才是锁坏了的原因。你一次次撬开柜门,想进去把那些痛苦记忆擦掉重来,结果不但没关好门,反而留了一条缝。于是,怪兽就这样逃了出来。它们不是突然袭击,是你喂养了它们,又亲手放出了它们。
这从来都不是一场谁输谁赢的战斗。真正的拆解,不是用力堵上柜门,而是承认它们存在。允许自己看见,伸手摸一摸那些独眼、黑脸、黄眼珠的怪物,叫出它们的名字——那个叫“遗憾”,那个叫“羞耻”,那个叫“不被爱的恐惧”。当你看清它们不过是过去遗留下来的痛觉碎片,柜子内外就再没有门。你会明白,你不是被困在怪兽的暴乱里,而是终于愿意跟它们一起,安静地坐在黑暗里,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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