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17,你又一次醒了。
不是被闹钟,不是被梦,是被七年前那件丢脸的事——它准时出现在天花板,连台词都和当初一模一样。
你明明修完了该修的学位,做完了该做的工作,爱完了该爱的人。从外面看,你是一个“运转良好”的星系:悬臂优雅,轨道清晰,甚至偶尔还能好心收留几颗路过的流星。
可只有你知道,这个宇宙从未停止过一件事——吃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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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剧烈的碰撞,不是突然的坍缩。那太戏剧了。
是侵蚀。像海岸线一粒一粒消失,像一座楼的底下,地基正在忘记自己曾经会承重。你得过奖杯的那只手,同时也在背后安静地磨着一把刀。
你很清楚自己能做什么、给过什么、熬过什么。你知道在恐惧最吵的那些年,你是怎样咬着牙走出来的,竟然带出来的不是恨,是花。
可那又怎样?
你心里住着一个侦探。它把你的成就当涉案现场一样盘查,把每句夸奖都定性为“录入错误”。它能盯着一整片星空,最后只指出一颗死掉的星球。
于是发生了这样一种荒唐的共存——你一边替自己辩护“我值得好事情”,一边整夜论证“第十一条理由说明我不配”。
自信和不安不是什么对立的两个阵营,它们更像是合租室友,而且绝大多数时候,睡在同一张床上。你知道自己的底气,也恰好知道从哪里捅进去,让它流血不止。
所以这不是爆炸,不是电影里的那种自毁。它安静极了——安静到你自己都没察觉,发光的东西在一个接一个熄灭。
更荒谬的是:你是那个创造星系的人,也是那个正在拆解它的末日。你用无数个旧伤口搭建了大陆,又亲手在底下凿出忘了痊愈的海。
你不是不完整。你是太忙了——忙着做宇宙,又忙着当那个让它坍塌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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