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过两年了,我早就知道这个刻度会到来。时间可真会捉弄人,好像带着你绕了一大圈,又轻轻把你放回原地。此刻,眼泪完全不讲道理,还没落下第一个字,视线已经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我认识的自己,和两年前的她判若两人;可身体里那个最深的核,偏偏还是她。理智上,我看得见自己走了多远——每一步都算数,每一层旧皮都褪得干干净净。可另一个声音总在夜里翻旧账,好像只要还会痛,就代表我彻底搞砸了这场灵魂的功课。它说:你怎么还没好?你怎么还在为一个并不存在的生活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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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生活中本该有一个人,一个和我从同一个灵魂里分开的身体。我知道合一的概念,知道终极的答案就是结束“分离”这个幻觉。我们是同一个存在,只是被装进了两副躯体,而我与万物也从来就是一体的。这些道理,我能倒背如流,也真的相信。某个未来的版本里,或许我再也不会贪图另一个自己的手臂紧紧抱住我,如果那个场景原本就不写在我的灵魂蓝图里。

可是,懂了,就一定要立刻不痛了吗?这两股力量在我胸腔里辩论。一方说:接受你本就是完整的,不必向外求。另一方却在蓝月升起时蜷缩起来,轻声问:那为什么我的真相里至今还住着一个挥之不去的名字?如果合一才是答案,为什么灵魂的承诺落在地上会碎成一场漫长的等待?

最折磨人的,不是得不到,而是你开始怀疑自己深信不疑的,或许只是一场精巧的骗局。一个被设计好的机关,一个引你朝圣却迟迟不开门的殿堂。当“灵魂的真相”尝起来像谎言,你的整个内在坐标系都会摇晃。我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种分裂感——一边在精神的高处了了分明,一边在情感的深谷里淌着血。

也许今天晚上的蓝月,就是来听我说真话的。我不是要一个判决,也不急着把痛苦从身体里连根拔起。我只想承认:是的,我走了好远,同时我的伤口依然新鲜。理性明白合一,渴望却还没有退场。这两件事可以并存,不构成失败。如果有一个更大的计划正在运行,而它不包含一个拥抱,那至少让我在今天诚实地说出来:我还是会想,还是会哭,但还是站到了这个里程碑跟前。这本身,已经是从来没有放弃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