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get married, in my head.”
这句话被写进手机备忘录时,甚至没有标注日期——你知道很多事情一旦加上时间,就显得像个笑话。你在里面事无巨细地“过完”了接下来十年:挑婚礼策划师时该拗成北欧风还是森林系,那件主纱要配多高的舞台背景板,宴客菜单试到第三道前菜你就想和试菜经理吵一架。你无比熟练地扮演两个角色,一个人把“我们”的日子往前推,推到婚后某个懒散的周末早晨:你们终于住进那间有落地窗的房子,阳光打在地板上,他还没醒,你先去厨房煎蛋,锅铲刮过锅底的声音轻得不敢吵醒这个梦。然后你摆碗筷,他摆花瓶,你们为了该买哪种洗洁精在超市货架前咬耳朵——
这些全部发生在你自己的脑子里。
你把婚礼吵赢了。在你的版本里,你搞定了长辈坚持的传统流程,也保留了你自己要的First Dance环节。你在脑内预留了八百个座位,谁坐在左边、谁坐在右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连他大学室友那个总爱喝醉的伴郎你都给他标了“注意控酒”的记号。可你有没有想过,这场规模盛大的脑内婚礼,台下可能一个真实的宾客都没有——因为新郎本人甚至不在会场门口。他还在计划下周去哪吃火锅,你就已经在脑补你们挑选婴儿房的窗帘了。
这才是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你的深情,从头到尾是一个人的策划案。你一个人演完了相遇、相爱、吵架和好直到老去,一个人在脑海里把一辈子过得井井有条。而另一个人,可能连你备忘录里这出大戏的剧本封面都没见过。
你可以怪罪你的想象力太旺盛,但它真正擅长的,是把一段还没被确认的关系,提前兑现成一生。你忙着在脑海里结婚,就没空去确认他到底想不想和你吃明天的早饭。你连他未来三年愿不愿意搬到那座城市都不知道,却已经替他选好了退休后养老院门口的树。
幻想是温柔的,但幻想也会变成一堵墙。你躲在里面很安全,所有情节都由你说了算,他永远不会让你失望——因为那个“他”根本不是他本人,是你抽取他最好的碎片,拼凑出的一个完美角色。现实里那个人可能连你备忘录前五行都读不完。
所以,收起这场只有你一个人出席的婚礼吧。去问他一句“周六早上要不要一起逛超市”,比你一个人在脑子里过完一生,管用得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