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走了以后我才慢慢明白过来，有些话她再也听不到了，而我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没有。那种“我本可以”的遗憾，每天都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涌上来，不打招呼，也不讲道理。

我从来没有真正为她撑过一次腰。家里的争吵、亲戚间的纠葛，她一个人挡在前面的时候，我选择的是沉默，是躲开，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需要一个人站在她身边，哪怕不说一句话，就只是站在那儿。但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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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没有给过她应得的尊重。
不耐烦的语气、随便打断的话、翻白眼的习惯——这些现在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像是针。她配得上我所有的耐心和温柔，但我把好脾气留给了外人，把最随便的那一面扔给了她。

她说话的时候，我没有认真听过。
不是没时间，是没用心。她讲的那些琐碎日常，那些重复了很多遍的嘱咐，我以为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坐下来好好聊。可“以后”这件事，有时候是会失效的。它不会等你准备好，也不会提前通知你。

我没有尝试过照顾她。哪怕只是很小的事，倒一杯水，煮一碗面，问一句“你今天累不累”。她觉得我能照顾好自己就是对她最大的安慰，但我从来没有反过来想过，她也需要被人放在心尖上。

我没有给过她什么东西。不是说多贵重，而是那种“我看到这个就想到你”的小心意。她给我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我给她的却少得可怜。我们之间，始终没有真正把心打开过。不是不爱，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于是就用沉默代替了很多本可以好好说的话。

现在回头看，作为女儿，我败得很彻底。不是因为她要求过我什么，恰恰是因为她什么都没要求，而我什么都没做。这份愧疚没有解药，它只能被带着往前走。也许这就是代价——当你终于懂了该怎么爱人，那个你最该去爱的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