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克希尔发布了一季报。现金储备3973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2.72万亿。又创了历史纪录。
2.72万亿是多少？中国全部公募股票型基金的总规模大约5.28万亿，伯克希尔一家的现金就相当于其中一半。韩国2025年全年GDP是1.87万亿美元，伯克希尔的现金相当于韩国GDP的21.2%，超过五分之一。一家公司手上的闲钱比一个发达国家一年创造的财富的五分之一还多。
巴菲特2005年说过一句话：如果我管的钱少一些，我会全仓买韩国股票。21年过去了，他手上的现金够买下韩国GDP的五分之一了。但他一股韩国都没买，不仅如此，他连美股都在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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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一个喜欢存钱的人
很多人觉得巴菲特一直很保守，这是误解。你看看他过去这些年做的事，2016年开始建仓苹果，最终持仓规模超过1700亿美元，把苹果做成了伯克希尔最大的单一持仓。2020年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买入日本五大商社，每一家都买了5%以上。2022年大举买入西方石油，一年内持仓翻了好几倍。
巴菲特不是不敢花钱的人。他看到价格合理的好资产会重仓下手，毫不犹豫。但他有一条铁律，贵了不买。如果整个市场翻一遍找不到价格合理的好东西，他宁可把钱放在短期国债里吃利息也不动。3973亿现金创历史新高，这件事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他把市场翻了一遍，没有找到足够便宜的东西。
过去一年半他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就是卖。苹果从第一大重仓股的位置上被连续减持了好几个季度。美国银行一年半内被减持了50%，从10.3亿股降到了5.17亿股。亚马逊在2025年四季度被减持了77%几乎清仓。一边卖股票一边囤现金，方向非常清楚。
图源网络 阿贝尔接班
阿贝尔接手后做了什么
今年1月1日巴菲特正式卸任CEO，95岁的他转任董事长。格雷格·阿贝尔接棒成为新任掌门人。5月16日伯克希尔披露了阿贝尔时代的第一份13F持仓报告，也就是阿贝尔掌舵后的第一次公开调仓。
这份报告有三个动作值得关注。第一，清仓亚马逊。巴菲特在最后一个季度已经减持了77%，阿贝尔接手后把剩下的全卖了。同时清仓了Visa和万事达。第二，大举加仓谷歌母公司Alphabet，谷歌一跃成为伯克希尔第七大重仓股。第三，新建仓达美航空，花了26亿美元买了3980万股，直接冲进前十四大持仓。
达美航空这笔交易特别有意思。2020年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巴菲特亲手清仓了美国四大航空公司，还公开说了一句“世界已经改变了”。那句话当时被视为巴菲特对航空业的判决书。六年之后伯克希尔又买回来了。这说明新管理层的风格跟巴菲特不完全一样，阿贝尔愿意接受更多周期性行业的机会。
但有一件事没变，现金还在继续涨。阿贝尔接手后并没有急着把这将近4000亿美元花出去。他在3月重启了小规模的股票回购，被部分分析师解读为积极信号。但回购的金额跟4000亿现金比只是零头。钱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短期国债里。
巴菲特看到了什么
巴菲特最看重的一个估值指标叫“巴菲特指标”，就是用美国股市总市值除以GDP。当这个比值超过100%的时候，他认为市场偏贵，超过120%的时候他认为市场显著高估。当前这个比值在200%附近，历史上从来没有这么高过。
图源网络 巴菲特指标触及历史最高走势图
另一个指标是席勒市盈率，用过去十年经通胀调整后的平均盈利来算市盈率，能过滤掉周期波动看到更长期的估值水平。当前标普500的席勒市盈率超过35倍。历史上只有两次达到过这个水平，一次是1929年大萧条之前，一次是2000年互联网泡沫之前。
巴菲特没有公开说过“市场太贵了”这句话，他很少直接评论市场走势。但他的行为比任何语言都清楚。连续六个季度净卖出股票、苹果减持过半、美银减持一半、亚马逊清仓、现金创历史新高。一个做了60年投资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他在用4000亿美元的现金告诉你他对当前市场的看法，就是贵了。
这笔现金在赚多少钱
有人会问，这么多现金放着不是浪费吗？不是。
伯克希尔的3973亿现金绝大部分放在美国短期国债里。当前美国短期国债的收益率在4.5%到5%之间。按4.5%计算，3973亿美元一年的利息收入大约178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220亿。光是吃利息每年就赚1000多亿人民币。这个利息收入比伯克希尔旗下绝大多数实业子公司的利润都高。
巴菲特不是在“浪费”现金，是在用现金赚一份低风险的确定性收益。同时保留了随时出手的能力。如果市场出现大幅下跌，像2008年、2020年那样，4000亿美元就是全世界最大的一笔“抄底弹药”。历史上巴菲特每一次大手笔投资都发生在市场恐慌的时候：2008年金融危机中50亿美元救高盛，2011年50亿美元救美国银行，2020年疫情后买日本商社。他一直在等的就是别人恐慌的时候。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可能不买美股也不买韩国股票。但巴菲特囤现金这件事跟你不是完全无关。
全球资本市场是联动的。美股如果出现大幅调整，全球市场都会跟着动。外资从A股流出的速度会加快，港股会承压，大宗商品价格可能因为避险情绪而波动。你基金账户里的净值、你的理财产品的收益率都会被牵动。巴菲特不是在预测明天美股会跌，他从来不做短期预测。他在做的是一件更长期的事：当他觉得市场整体太贵的时候，他选择等待，而不是跟着市场的情绪继续买。
这种态度对普通投资者的启示，可能比任何一个具体的操作建议都重要。当市场涨得越来越快，身边的人赚得越来越多，你感觉到“不买就亏了”的焦虑的时候，全世界最成功的投资者正坐在4000亿美元的现金上什么都不干。他不着急。他经历过1987年的黑色星期一，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2008年的金融危机，2020年的疫情暴跌。每一次市场崩掉的时候他都是那个手上有钱的人。这一次他手上的钱比任何一次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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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巴菲特时代的第一步
今年的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主题叫“遗产延续”。巴菲特坐在台下，阿贝尔第一次独立主持。这场被称为“投资界春晚”的大会，标志着一个时代的正式交接。
阿贝尔接手后的第一批动作，清仓亚马逊加仓谷歌建仓达美航空，释放了一个微妙的信号，他不会完全复制巴菲特的风格。巴菲特晚年越来越保守，越来越倾向于持有现金，阿贝尔可能会更积极一些。但4000亿现金还在那里，说明新管理层也没有急着把钱花掉。他在等，只是等的东西可能跟巴菲特不完全一样。
市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是，这将近4000亿美元什么时候会花出去？花在什么上面？巴菲特过去一直在找的是“大象级别的收购”，一笔几百亿美元的整体并购，把一家好公司全部买下来。但过去几年他一直没有找到价格合适的大象。阿贝尔会不会改变策略，不再等大象，而是做更多中小型的投资？加仓谷歌和建仓达美航空似乎暗示了这个方向。但将近4000亿美元的大头还是没动。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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