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瑶，你听说了吗？学校要拍宣传片，沈念汐推荐了贺征远当主角。
消息是体育委员在群里发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大拇指悬在半空。
沈念汐的动作比我预想的快。
宣传片的事很快传遍了年级。
贺征远本人好像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在走廊堵住他的时候，他刚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
贺征远，宣传片的事你答应了？
没有，主任说是有个学妹推荐的，让我配合学校工作。
你知道那个学妹是谁吗？
沈念汐。
那你不觉得她做得太多了吗？拍照、送水、推荐你拍宣传片。
方瑶。
她只是热心，你别总往坏处想。
这话扎得我有点疼。
我往坏处想？
弹幕已经告诉我结局了，我还不够资格往坏处想吗？
好吧，那你拍你的宣传片。
我转身就走。
方瑶。
干嘛？
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哪个意思？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我，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宣传片开拍那天我没去看。
但班上的人看了。
他们传回来的照片让我握碎了笔杆。
贺征远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阳光打在他脸上，镜头感强得不像话。
而沈念汐站在摄影师旁边，手里拿着打板。
她发了条朋友圈。今天帮学校拍宣传片，征远学长镜头感太好了，隐藏的宝藏男孩被我发现了！
配了三个得意的emoji。
评论区一百多条，都在夸她慧眼识珠。
弹幕又刷了。
女主这步棋走得漂亮，以后经纪人和模特的关系就是从这开始的。
方瑶还在教室里写作业呢，格局差太远了。
我格局差？
我是送水的，又不是送前程的。
但这话我只能在心里说。
真正让我难受的事发生在第二天。
我照常去食堂找贺征远。
他坐在老位置，面前多了一个人。
沈念汐。
她端着盘子坐在贺征远对面，正低头笑着说什么。
贺征远没怎么说话，但也没让她走。
我端着盘子在十步之外停下来。
沈念汐先看见我，冲我招手。
方瑶姐姐，来一起坐呀，位子够的。
贺征远抬起头。
我走过去，坐下来。
沈念汐把自己的酸奶推到贺征远面前。
学长你尝尝这个，我妈从日本带回来的，超好喝。
日本带回来的酸奶。
我书包里有一盒两块五的蒙牛。
贺征远没动那盒酸奶。
谢谢，我不喝酸奶。
那改天我带别的，你喜欢吃什么？我记一下。
她掏出手机，认认真真地打开备忘录。
那一刻我看见备忘录的标题。
征远学长喜好清单。
里面已经记了十几条。
我低头扒饭，一粒米都嚼不出味道。
从食堂出来，贺征远追上我。
方瑶，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你又生气了？
贺征远，我没生气，我就是觉得，你对谁都可以不拒绝。
那我军训时候对你好的那些，也不算什么特别的了。
他站住了。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给你送水你也喝，给你送酸奶你也没推掉。
那盒酸奶我没喝。
你也没还给她。
他沉默了。
我也不说话了。
弹幕适时飘过来一条。
女配开始闹了，越闹男主越烦，最后就是这样把人推走的。
我抿住嘴唇，硬把眼眶里的酸涩压回去。
第二天。
班群里有人发了一张截图。
是沈念汐发的校内论坛帖子。
想问一下大家，被一个人天天跟着是什么体验？
帖子没有指名道姓，但底下的评论全在说我。
是不是那个方瑶啊？军训就开始跟着贺征远了。
也太没自尊了吧，人家明摆着不喜欢她。
跟踪狂行为了属于是。
沈念汐在底下回了一条：大家别猜了，我没有说是谁哦，只是替朋友问问。
我盯着那个笑脸表情看了很久。
手指按在屏幕上，全身发冷。
室友小声问我：要不要我帮你回怼？
不用。
我锁了屏幕。
弹幕在黑屏上照常发光。
跟踪狂方瑶喜提全校黑称，社死倒计时开始。
晚自习下课，贺征远在教学楼门口等我。
论坛上的帖子，我看到了。
那你怎么想？
他皱了下眉。
我让沈念汐删了。
她会删吗？
她说不是她发的。
你信吗？
他没回答。
方瑶，你以后。别送东西了。
为什么？
我不想你因为我被人说闲话。
不想我被说闲话，还是嫌我给他招麻烦？
贺征远，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
好。
我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这次他没追上来。
方瑶同学，有人举报你在校内跟踪骚扰同学，你怎么解释？
班主任办公室里，贺征远的班主任坐在桌子对面。
我旁边站着沈念汐。
她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纸巾。
老师，我不是来告状的，我只是怕方瑶姐姐这样下去会影响征远学长的正常学习。
你说清楚，我怎么跟踪骚扰了？
沈念汐低下头，声音发颤。
姐姐你别生气，是有同学看到你每天在征远学长教室门口等他，还有食堂也是、操场也是。大家都在议论。
我给他送水送东西，这叫跟踪？
班主任咳了一声。
方瑶同学，一次两次可以理解，但天天去别的班找男生，确实不太合适。贺征远同学也跟我反映过，说你让他有些困扰。
我心里咯噔一下。
贺征远反映的？
老师，这话是贺征远亲口说的吗？
这个你不用管，我是在保护你们双方。从今天起，你们保持正常同学距离就好。
沈念汐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姐姐，我也是为你好，女孩子要矜持一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纸巾挡着半张脸。
但我看见纸巾后面的嘴角是翘起来的。
从办公室出来，我靠在走廊墙上。
弹幕疯了一样刷。
女配被叫家长了哈哈哈哈哈哈。
沈念汐这招太狠了，借老师的手直接把女配摁死。
方瑶活该，占了女主的位置就是这个下场。
手心的指甲印快要掐出血了。
但我没哭。
下午放学，我没有去找贺征远。
第二天也没去。
第三天，我在校门口看见沈念汐递给贺征远一个袋子。
贺征远接了。
他接了。
我站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那一幕。
沈念汐侧过身，刚好对上我的视线。
她冲我笑了一下，笑得很浅。
然后自然地挽住贺征远的胳膊，说了句什么。
贺征远没有甩开。
弹幕在我视野里密密麻麻地刷过。
命运不可违，女主归位了。
方瑶你还不退出吗？男主已经接受女主了。
我捏着书包带子，指关节泛白。
晚自习的时候，沈念汐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用的是陌生号码。
方瑶姐姐，我知道你喜欢征远学长，但他跟我说过，你让他很有压力。我不想伤害你，但你真的该放手了。他需要的是懂他、能帮他的人，不是只会送白开水的人。
最后一句话打着打着，我的手开始抖。
不是气的。
是真的，动摇了。
弹幕说得对吗？
我真的只是一个女配吗？
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出现在这个剧情里？
我关了手机，趴在桌上。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课本上。
这三天，贺征远一次都没来找过我。
一次都没有。
也许沈念汐说的是对的。
也许弹幕说的也是对的。
也许我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我闭上眼睛。
弹幕在黑暗里照常发光。
但这一次，它闪了。
画面抖了一下，像电视信号被干扰。
所有弹幕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然后只剩下一条，悬在正中央。
颜色不一样。
不是之前那种白色。
是红色的。
警告：原始剧情线出现偏移。女主判定对象与初始设定不符。系统重新评估中。
我猛地睁开眼。
偏移？
不符？
什么意思？
弹幕紧接着又刷了一条。
评估结果：当前剧情线中，第一个为男主送水的角色为。方瑶。女主候选覆盖。数据冲突，正在校正。
我从桌上坐直了，心跳快到发疯。
弹幕在闪烁，像一台死机的电脑拼命运算。
最后一行字缓慢地浮现出来。
红色，比之前更亮。
校正完成。女主身份重新绑定中。目标对象：方。
弹幕断了。
画面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了。
我盯着虚空，呼吸急促。
到底是方什么？
方瑶？
是我吗？
手机亮了。
一条新消息。
贺征远发的。
方瑶，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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