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央视新闻频道这些年最具辨识度的面孔,白岩松大概排得进前列。从九十年代《东方时空》开播,到后来的《新闻周刊》《新闻1+1》,他守在评论员席位上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可就是这位被网友戏称为"国家段子手"的资深媒体人,自己却走过一段难以对外人讲的至暗岁月。后脑勺的斑秃,骤然瘦下去的五十斤,整夜整夜数羽毛似的失眠,加上数度逼近边缘的轻生念头,这些字眼凑在一起,恐怕没几个人愿意把它们和电视镜头里那个沉稳从容的白岩松对上号。
北疆少年挣出求学新路
1968年8月20日,白岩松出生在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蒙古族,中学就读于海拉尔二中。父母都是普通工薪族,原本算不上多富裕,却也安稳。八岁那年,父亲因病离世,养家的担子整个压到了母亲一人肩上。他和哥哥两个人靠着母亲那份并不丰厚的工资读书长大。母亲虽然话不多,却始终把读书这件事放在心尖上,省吃俭用也要让儿子有书读、有学上。
中学时期的白岩松成绩并不算拔尖。临近高考的那两年,他逼着自己一头扎进书堆里,把课本和参考资料啃了一遍又一遍。1985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北京广播学院(现中国传媒大学)新闻系。从草原小城走到首都校园,对这个少年而言不只是一次地理上的跨越,更像是给童年的拮据画上的一个小句号。大学四年里他成绩一直不错,除了喜欢钻研课本以外的知识,还很爱踢足球,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今天。
1989年大学毕业后,白岩松被分配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广播报》工作,干的是文字编辑的活儿,离镜头其实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央视荧屏立起时评标杆
1993年是白岩松职业生涯的分水岭。这一年,他参与创办了中央电视台电视新闻杂志节目《东方时空》,并推出子栏目《东方之子》。彼时的央视早间时段还少有这样的人物访谈节目,《东方之子》一经推出,迅速在业内掀起讨论。年轻的白岩松带着浓浓的内蒙古口音,前期没少为发音问题下苦功,妻子朱宏钧也帮他在稿子上一字一字标拼音。
往后那些年里,几乎所有重大新闻事件的直播都能见到他的身影。1997年,他相继参与了央视对香港回归、三峡大坝截流等重大事件的电视直播,同年获得金话筒奖电视金奖。
1999年参加澳门回归直播、国庆五十周年庆典转播;2000年主持悉尼奥运会,并被评为"全国十大杰出青年";2001年破格晋升为高级编辑。这份晋升速度在央视新闻评论部里并不多见。
2003年,白岩松开始主持新闻频道的新闻专题节目《新闻周刊》。2008年,主持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的新闻评论节目《新闻1+1》。《新闻1+1》首次引入了"新闻观察员"的全新概念,采用"1+1"即一位主持人和一位新闻观察员的双人谈话模式,由白岩松、董倩等联袂搭档主持。
这档节目后来逐步调整为评论员单独主持的"新闻加评论"路子,犀利的发问与不留情面的追问,让它成了央视新闻频道的一面旗帜。
让公众再次印象深刻的,是疫情那一刻的关键发声。2020年1月20日,《新闻1+1》节目里白岩松直播访问钟南山院士,得到钟南山两次说出"肯定的有人传人",这是中国官方首次确认病毒有人传人现象。这一次专访后来被反复提及,被视作国内疫情认知的重要转折点。
担任评论员之外,白岩松还兼任社会职务。他现任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新闻1+1》节目评论员、《新闻周刊》节目主持人,中国红十字会副会长(兼)。2018年3月,他出任政协第十三届全国委员会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委员,同年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2023年9月8日,他担任杭州第19届亚运会火炬手。
抑郁深谷蹚出自渡之道
光鲜的另一面,是常人难以承受的高压。央视新闻部门考核机制严格,主持人念错字会被扣钱,重大直播前的彩排往往要持续到凌晨。
白岩松早年并不是做主持人起家,也不是科班出身,所以刚刚进入央视时,每天就像拉得满满的弓,常常睡不着觉。好不容易成名了,在观众的极高期望下,他的压力不减反增,镜头前他侃侃而谈、镇定自若,镜头下他的两条腿其实一直在不停地颤抖。
在演讲节目《对白》中,他亲口承认了自己曾身患抑郁症,因为抑郁症,他的后脑勺出现了一块儿斑秃。一开始同事看见了还不敢告诉他,直到太太朱宏钧和母亲发现了,他才知道自己原来生病了。他回忆说,自己曾"有连续四五个月的时间,一分钟都睡不着,天天琢磨着自杀,不想活了。因为不愿意说话,妻子在身边,两人也只用笔交流"。
身边人后来回忆,那段时间他体重直线掉下去,几个月内瘦了将近五十斤,原本结实的身板成了空荡荡挂着衣服的架子。每晚只睡3到4个小时,躺在床上脑子乱转,醒着的时候多,休息不成系统。负面情绪堆积,让他多次生出自杀念头,据他后来回忆,有三次特别严重。他不愿意开口说话,连和妻子之间的日常沟通都换成了纸笔,一来一回都靠写。
把他从泥潭里一点点拉出来的,是身边人的陪伴和大量阅读。妻子朱宏钧是央视同事,两人1992年结婚,她发现不对劲后,带他去医院检查,确诊后坚持陪他吃药、督促休息。读书帮了他非常大的忙,让他提升自己,想明白了许多问题,能够坦然地接受缺陷,这样才从抑郁中走了出来。多年后他在公开演讲里复述这段经历,话语已经平静,可台下听众还是能感到那份分量。
走出抑郁之后的白岩松,并没有像外界揣测的那样彻底淡出。他继续做着《新闻1+1》和《新闻周刊》的评论员,只是说话节奏比之前慢了,鬓角的白头发也明显多了起来。2024年起,关于他"56岁满头白发"的话题在网上多次刷屏。
2025年6月17日,一段视频在网络上引发热议,视频中白岩松在一场足球友谊赛中摔倒,面露痛苦。尽管他在摔倒后迅速站起并继续比赛,但这次意外仍然引发了公众的广泛关注。评论里有人担心他这个岁数还在拼,也有人借机调侃,他本人并未多做回应。
进入2026年,他依然守在新闻评论的岗位上。2026年4月4日晚播出的《新闻周刊》中,白岩松说"天才少女"全红婵也依然要面对人生中新的挑战。他说网上有人造谣说"我不喜欢全红婵",他表示"怎么会",并反问"谁会不喜欢全红婵"。
从东京奥运到巴黎奥运,蝉联金牌之后的她今年只有19岁,已经足够杰出和优秀。白岩松希望全红婵不必背负太多压力,接下来健康顺利成长。视频片段当晚就被各大媒体转载,相关话题阅读量过亿。比起当年那个锋芒毕露的"国脸",如今的他更愿意把镜头让给年轻人,把话筒留给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群体。
从呼伦贝尔走到长安街演播室,从《东方之子》到《新闻1+1》,白岩松这三十多年的轨迹并不是一条单纯向上的曲线。病痛、舆论与年龄的折损,没有一样真正放过他。可他依然选择在镜头前坐下来,把当天的稿子读完,把那些应该被问出口的问题问出来。这或许就是他给自己,也给观众交出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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