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秋天,平壤火车站。

两个穿便装的朝鲜男人站在我身后,手里拎着皮箱。我扭头看了眼朴秀美,她抱着小慧,眼泪掉在孩子脸上。

“秀美,你爸到底是谁?”

她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远处。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广场边上,车门开了,走下来一个穿军大衣的老人。我在新闻里见过他,朝鲜人民武力部副部长。

“爸想见你。”秀美小声说。

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1992年春天,我25岁,兜里揣着从亲戚那儿借的两万块钱,跟着同乡孙军去了朝鲜。

从那会儿起,我就知道这地方不一样。火车过了新义州,车窗外的颜色就变了。灰蒙蒙的天,灰扑扑的房子,街上的人穿得也灰不溜秋的。

我老家在吉林集安,离朝鲜近,打小听人说那边怎么苦。可真到了地头,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第一站是平壤,住进了羊角岛酒店。这酒店盖在河中间一个岛上,说是特级,搁国内也就三星水平。但在这地方,已经是最好的了。

头一天晚上,孙军带我去吃冷面。

那家店叫玉流馆,在平壤挺出名。

排队的时候,孙军跟我说:“兄弟,在这儿做生意,得有个当地翻译。不然你连价钱都谈不拢。

第二天一早,酒店前台给介绍了个翻译,叫朴秀美。

我第一眼看见她,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她多好看,是她穿得利落。白衬衫扎在裙子里,头发扎得紧紧的,跟街上那些灰头土脸的朝鲜姑娘不一样。

“你好,我是秀美。”她伸出手,普通话挺标准,就是带着点东北味儿。

后来我才知道,她在平壤的外国语大学学的中文,毕业了在酒店当翻译。

头一回跟她出去办事,是在自由市场。

孙军说想进一批朝鲜的药材和干蘑菇,倒回国能赚个差价。

市场里那些小贩,看你是个外国人,报价就往高了喊。

秀美站在旁边,一句一句帮我翻译。听到报价,她直接跟小贩吵起来了。那朝鲜话说得又快又狠,小贩脸都白了,最后乖乖按正常价卖的。

出了市场,我感激地说:“谢谢你啊,要不是你,今天得被宰不少。

秀美摆摆手,说:“没事,你们是我们国家的客人,不能让他们坑你。”

那会儿我就觉得,这姑娘挺实在。

后来接触多了,发现秀美跟其他朝鲜人不太一样。

她说话做事有分寸,不贪小便宜。

有回我跟她结账,多给了点美金,她死活不要,说该多少就多少。

我待在平壤那段时间,孙军带我去跑了几个地方。

跟朝鲜的贸易公司谈生意,跟地方上的官员吃饭喝酒。

每次都是秀美跟着,不然人家说啥我都听不懂。

有一回,请一个区里的干部吃饭。那人喝多了,拍着我肩膀说,要是想在这儿做长久生意,得找关系。还说他有门路,只要愿意花钱,什么都好办。

秀美在旁边听着,没吭声。等那人走了,她跟我说:“别信他的,他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说:“那该找谁?”

她想了想,说:“我帮你问问。”

过了两天,她带我去见了一个人。那人看着四十多岁,穿着灰布中山装,说话斯斯文文的。秀美管他叫金主任,说是外贸公司的人。

金主任问了我想做什么生意,拿了个小本子记下来。半个月后,还真给我批了个许可证,可以在平壤租店面开餐馆。

那会儿朝鲜管得严,外国人想在当地做生意,光手续就跑断腿。我这前后才花了一个多月,就拿到了批文。孙军都说我运气好。

但我知道,这不是运气好,是秀美帮了大忙。

她在中间打了多少电话、跑了多少趟,我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看她在外面忙进忙出的,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02

1993年秋天,我的中餐馆在平壤火车站附近开了张。

铺面不大,能摆七八张桌子。

我当厨子,秀美当服务员兼翻译,还雇了两个朝鲜阿姨洗菜刷碗。

店名叫“东北人家”,菜都是家常口味。锅包肉、地三鲜、酸菜炖粉条。一开始我还担心朝鲜人吃不惯,没想到生意特别好。

朝鲜那会儿物资紧张,肉啊油的,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我开餐馆有门路,能从丹东那边进货,食材比别人家强不少。

加上价格也公道,一来二去的,回头客就多了。

秀美每天早上六点到店里,帮着拾掇,迎客。

她干活利索,跟客人说话也和气。

有朝鲜客人来了,她就过去招呼,递上筷子碗。

有中国客人来了,她就说普通话,帮着点菜。

我心里头越来越觉得这姑娘好,但一直没敢往别处想。

一来,我是外国人,人家朝鲜姑娘,中间隔着国家。二来,我这人长得不咋地,大高个,脸黑,搁谁家闺女看了都不乐意。

可感情这事,不是你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有回店里忙到晚上十点多,我炒完最后一道菜出来,看见秀美趴在前台睡着了。

那天她来了大姨妈,脸色不好看,我叫她回去休息,她说没事,非要帮到底。

我拿件外套给她披上,她就醒了。揉了揉眼睛说:“我睡着了?”

我说:“回去吧,今天太晚了。”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我。那会儿灯泡坏了,店里只剩下后厨透出来的光,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于哥,你说,我要是嫁不了我喜欢的人咋办?”

我当时愣住了,不知道她说的“喜欢的人”是不是我。

也就是那一年,发生了一件让我更摸不着头脑的事。

有个在平壤做生意的中国老板,不知从哪儿听到我的餐馆生意好,起了歪心思。他找了几个当地的地痞,来店里闹事。掀桌子摔碗,客人全吓跑了。

我气得不行,抄起擀面杖就要冲出去。秀美一把拉住我,说:“别急,我打个电话。”

她在后厨打了个电话,说了不到三分钟。第二天一早,那几个地痞就来了,给我鞠了三个躬,赔了钱,还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问秀美:“你给谁打的电话?”

她说:“一个亲戚。

“什么亲戚这么有本事?”

她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去收拾碗筷了。

还有一回,区里工商局的人来查账。说我的执照有问题,要封店。那几个人横得很,坐在店里不走,非得让我跟他们回去接受调查。

秀美上前跟他们说了一句朝鲜话,我没听清。但那几个人脸色一下就变了,互相看了看,站起来就走了。

临走前,领头的那个还朝秀美点了点头,态度特别客气。

我追到门口,看见那几个人上了辆吉普车。车牌跟普通的车不一样,上面有几个我看不懂的字。

那之后,我就觉得秀美不对劲了。

她不是普通的朝鲜姑娘,至少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她每个月的花销也不大,但穿的衣服料子都比一般人好。

她吃饭也讲究,从不在店里吃剩菜,说是家里教过的。

最奇怪的是,她从来不让我去她家。

有回我说,年后想去她家拜个年,给叔叔阿姨带点烟酒。她当时正在擦桌子,手停了停,头也不抬地说:“不用了,我家里人忙。”

“再忙,也得见见未来的老丈人吧?”

其实我那会儿还没跟她表白,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

秀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跟我爸……不太好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1995年春天,我正式跟秀美表了白。

那天店里打烊后,只剩下我和她。我炒了两个菜,倒了杯酒,心里头那个紧张。

“秀美,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她坐在我对面,也不动筷子,就那么看着我。

“我今年28了,家里那边一直在催。我这人吧,没啥文化,就会炒个菜。但是我一心一意的,你要是愿意……”

我话没说完,她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我慌了,赶紧掏纸巾,问她怎么了。

她擦了擦眼泪,笑了笑说:“没事,我就是高兴。”

那天晚上她跟我说,她也喜欢我。但她家里那边……可能不会同意。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爸在平壤一个机关里上班,思想比较传统。她不敢跟家里说,怕挨骂。

我说:“怕啥,你爸还能吃了我不成?改天我登门拜访。”

她急了:“你别去!你去了我爸肯定不让你进门!”

我被她那反应吓了一跳,只好说:“好好好,不去,听你的。

那会儿我觉得,她爸无非就是哪个单位的领导,看不上我这个外国人。我想着,以后多赚点钱,把餐馆做大,人家总不能还看不起我吧。

可后来发生的事,让我越来越觉得不像那么回事。

有回店里来了几个客人,穿着军装。领头的那个军衔不低,肩上的星星好几颗。我一看是当官的,赶紧让厨房加菜。

那几个人吃了半天,服务员去结账,却被拦下来了。那大校说认识秀美,非要见见她。

我让秀美出去打声招呼。秀美出去后,站在那桌旁边,跟那大校说了几句话。那大校站起来,“啪”地给秀美敬了个礼。

我站在后厨门口,看见这一幕,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

秀美跟他摆了摆手,那大校就坐下了,之后吃得特别规矩,再也没闹什么幺蛾子。

等那帮人走了,我揪着秀美问:“那大校怎么给你敬礼?”

秀美说:“他是我爸以前的下属,认错人了。”

“认错人?敬礼还能认错人?”

她没理我,转身去洗碗了。

但我看得出来,她那背影有点僵,不像平时那么自然。

还有一回,店里来了一对年轻的朝鲜夫妻。男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女的挺着大肚子。他们点了几个菜,吃着吃着,那男的就哭起来了。

我好奇,过去问秀美怎么回事。

她说那男的是搞科研的,单位分房没有他的份,女方家里催着要新房才肯让女儿出嫁。

他没办法,带着媳妇出来吃顿好的,就当散散心。

我那会儿也是心软,说:“让他别哭了,回去我让厨房再给他打包两个菜。”

秀美看了我一眼,说:“于哥,你人真好。”

我说:“这有啥好不好的。谁还没个难处。”

她坐在我旁边,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其实我挺怕有一天,你发现我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我当时没当回事,笑着说:“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只要你不是北边来的特务就行。”

她听了,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我看着怎么也有点勉强。

04

1997年的春节,我回了趟国。

到家后,我妈开始唠叨,说村里跟我同岁的谁谁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问我到底啥时候结婚,是不是打算在朝鲜打一辈子光棍。

我想来想去,决定跟秀美求婚。

回到平壤,年后的生意还比较淡。有一天下午闲着,我去市里最大的一家百货商店,买了条金项链,又去花店买了束花。

回店里,我把秀美拉到后厨,单膝跪地,特别郑重其事地说:“秀美,嫁给我吧。

她当时正在洗菜,手在水龙头下面停住了。水哗哗的,她好半天没动。

“你起来。”她说。

“不起来,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秀美把水龙头关了,转过身来看着我,眼泪已经下来了。

“于哥,我不是不想嫁给你。但我爸那边……”

“又是你爸。你爸到底什么意见?你都没带我见过他,你怎么知道他不同意?”

她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说:“我说实话吧,我爸在朝鲜的政府部门当一个比较大的官。他以前跟我说过,不想让我嫁给外国人。”

“为啥?”

“因为……他怕我去了国外就回不来了。”

我当时有点火。

不就是要个闺女吗,跟嫁外国人有什么关系。

我跟她把态度说得很清楚:“我不会一直待在朝鲜,但我也不会不让你回来。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回来探亲,我都陪你。”

秀美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那天晚上她没回家,在店里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她对我说:“我打电话问问李阿姨。”

李阿姨?我头一回听说这个人。

过了三天,李阿姨来了。

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藏蓝色的朝鲜族裙子,说话慢声慢气的,眼神却特别锐利。

她坐在店里,把从我到我家祖宗八代问了个遍,问了一个下午。

最后她站起来说:“行,我回去跟家里说说。”

又等了半个月,秀美跟我说,家里同意了。

我问她:“你爸到底同意见我了?”

她说:“不是……我爸说不用见了,有李阿姨点头就行。”

1998年秋天,我们在平壤办了个简单的婚礼。不请什么外人,就是店里几个帮工和秀美那边的亲戚,实际上就来了李阿姨一个人。

李阿姨送了一套金首饰,做工特别精致。我看了半天,不像是在平壤买的,倒像是从中国那边带过来的。

秀美笑道:“李阿姨以前在北京待过,托朋友带的。”

那天她穿了一身红色的朝鲜族嫁衣,头发盘起来,看着特别美。我也换上了西服,打了条新领带。

典礼结束后,李阿姨把秀美拉到旁边说了几句话。我看见秀美哭了,李阿姨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走过去,想跟李阿姨说句客套话。她看着我,说了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于高驰,秀美这孩子没享过几天福。以后你要对她好,别让她哭。”

我说:“阿姨您放心,我肯定对她好。”

李阿姨点了点头,转身上了一辆黑色轿车。那车一直停在巷子口,从外面看不见车牌。

那年秋天,我成了家。有老婆了,有了自己的馆子,日子过得挺舒坦。我觉得我的人生,应该就这样了。

可谁知道,更大的事还在后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2000年,秀美怀孕了。

我高兴得不行,天天琢磨着给孩子起名。我说要是生个男孩,就叫于小磊,生个女孩叫于小慧。

秀美笑着说:“你咋这么偏心,男孩女孩名都起好了。”

到了快生的时候,我问秀美去哪家医院。她说去平壤妇产医院。我说好,提前去挂号预约。结果她跟我说不用,已经跟那边说好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说的“跟那边说好了”,是直接去了医院旁边一栋小楼,门口挂着“干部医院”的牌子。

我站在楼底下,看着那牌子发愣。干部医院,那是给朝鲜干部家属看病的地方,普通老百姓进不去。

我问秀美:“你在这儿怎么也能看病?”

她说:“我不是说了吗,我爸在机关上班,能做点主。”

我没再追问。可心里那股疑心,越来越重了。

小磊出生的那天晚上,我守在外面走廊里。走廊很安静,没有普通医院的吵闹。医护人员进进出出的,个个都低着头,说话也小声。

秀美生完孩子,护士把孩子抱出来。小家伙白白净净,哭声洪亮。

李阿姨第二天就来了,带着一大堆吃的用的。奶粉、尿不湿、婴儿衣服,全是外国货。我看了下商标,是美国和日本的牌子。

在后来的几年里,我又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

小磊打疫苗,用的药盒上印的也是外文。

每次去社区卫生院,人家都不收钱。

我说给钱,人家说“不用了,已经结过了”。

我问谁结的,他们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2002年,小慧出生。跟小磊一样,也是在干部医院生的,也是李阿姨来照顾的。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问秀美:“李阿姨到底是什么人?她跟你家什么关系?”

秀美说:“她是我妈的朋友,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那你妈呢?”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回中国了。

“回中国?”

秀美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了。她说:“我妈是中国人,以前在朝鲜工作。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回去了。”

我愣住了。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没跟我说过她妈的来历。

“那你爸呢?你爸还在朝鲜吗?”

在。

“他是干什么的?”

秀美咬了咬嘴唇:“我不能跟你说。

“说了,对你不好。”

那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心里头,像有只猫在挠。

06

2004年夏天,我干了一件蠢事。

那天我收拾抽屉,翻到一个牛皮信封。里面装着一沓纸,全是朝鲜文。我看不懂,就找了店里一个朝鲜帮工帮忙看。

那帮工看了两眼,脸色变了,把纸放下说:“于老板,这东西我不能看。”

“咋了?”

这是……军方的东西。

他把“军方”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在我耳朵里,跟炸雷似的。

我又翻了翻那沓纸,上面盖了个红色的公章。印章中间有个图案,像是枪和麦穗。

那天晚上,秀美回到家,我拿着那信封站在门口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看那信封,脸色刷地白了。

“你在哪找到的?”

“抽屉里。”

她伸手来抢,我没给。两人拉扯了几下,信封掉在地上,纸散了一地。

她哭了,跪在地上一张一张地捡。一边捡一边说:“我让你别查,你为啥不听!”

我说:“你让我怎么不查?结婚这么多年,我不知道岳父是谁,不知道你家里是干什么的。你现在连军方的文件都有,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她把纸收好,站起来看着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于哥,我不是有意瞒你。但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什么意思?”

“我爸是国家的人。他的名字,不能随便让人知道。一旦让人知道我是他女儿,我跟你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我沉默了。

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说:“我不是想瞒你一辈子。等哪天条件允许了,我会带你去见他。但现在真的不行。”

那天晚上的谈话,就这么不了了之。

但我心里那个结,越系越紧了。

过了一个月,我偷偷去找了一个在平壤做生意的中国人,外号“老周”。他在这边混了十几年,消息灵通。我请他喝酒,拐弯抹角地打听。

老周喝了几杯,压低声音跟我说:“兄弟,你跟那个翻译结婚这么久,就没发现点啥?”

我说:“啥?”

“你老婆那身份,不简单。我听说她跟军方高层有关系,具体是谁,没人说得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这些年做生意没人敢来找茬,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是有人在后头罩着。”

你怎么知道?

“去年有个税务局的科长想查你,第二天就被调去管仓库了。这种事,一次两次是巧合,多了就不是了。”

我心里头砰砰跳,喝了几口酒,没敢再问。

后来我又去找了几个人打听,但每次问到关键的地方,人家就不说话了。有的是直接摆手,有的是让我“别问了,对你不好”。

最邪门的是,有一次我在街上走着,被人拦住了。

两个穿便装的朝鲜男人,把我叫到旁边一条小巷子里。

其中一个会讲中文,跟我说:“于同志,有些事不是你能查的。别再打听了。”

我问他们是谁、谁派来的。他们没回答,说了句“好自为之”,转身就走了。

那之后,我没敢再查。

但我知道,我老婆秀美的背后,一定站着某个大人物。

那个大人物,可能是我这辈子都惹不起的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