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薪109万,孕妻月薪2000,我和她AA

产房走廊的白炽灯嗡嗡响,我靠在墙上,手机还贴在耳朵上跟客户确认技术参数。

护士第三次喊我的时候,我才放下手机。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道缝,有血水顺着门缝流出来。

“你媳妇身体太虚,孩子又偏大,得用产钳。家属签字,越快越好。”

我签字的手没抖,但心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墙上的钟指着十一点四十分,七月十四号。离预产期还有整整一周。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郭婉婷被推出来了。

她脸色白得像纸,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和脖子上。

眼睛半睁着,看到我时,那眼神里什么都没剩下。

她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肉球,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上面有几道清晰的血手印。

“签个字。”

她把文件袋递过来,声音很轻,像是用光了最后一丝力气。

01

我跟郭婉婷结婚那年,年薪刚破七十万。她在城东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三千八。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

农村出来的孩子,考上重点大学,一路拼到技术总监,年薪从十万涨到七十万。

每次回老家,亲戚们都围着夸,说我妈养了个好儿子,说我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郭婉婷是我在公司年会上认识的。

她是行政部帮忙的临时工,穿一件白色连衣裙,站在角落里端盘子。

我过去搭话,她说话轻声细语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她住在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墙上贴满了便利贴。

“都是生活小提醒,”她笑着说,“怕自己忘了。”

我当时觉得这姑娘真实诚,不装。后来追了她半年,她答应了。结婚那天,她没要彩礼,没要婚戒,只让我在民政局门口给她买了一支糖葫芦。

“这就够了?”我咬了一口她的糖葫芦,酸得龇牙咧嘴。

“够了。”她挽着我的胳膊,笑得很甜,“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新婚的日子确实是甜的。

她会早早起床给我做早餐,晚上等我下班一起吃晚饭。

周末我们一起逛超市,她会在打折区精挑细选,算着怎么花最少的钱买最多东西。

我笑她会过日子,她说穷人家的孩子就得算计着过。

“你以后不用这么省了,”我拍着胸脯说,“我养得起你。”

她摇摇头:“你的钱是你辛苦挣的,我不能乱花。”

可我后来才明白,她不乱花,是因为她根本不敢花。

结婚三个月后,我第一次跟她提AA制。

“咱们以后各花各的,家庭开销分摊。”我坐在沙发上,把刚办好的两张卡摆在茶几上,“每个月往公共卡里各存两千,交房贷水电物业买菜。”

她正在厨房洗碗,听到这句,水声停了。

“两千?”她擦了擦手走出来,“房贷一个月就八千五,加上水电物业买菜,怎么也上万了。一人两千,不够吧?”

那你说多少?

她想了想,咬了下嘴唇:“我月薪就三千八,存多了就剩不下什么了。”

“那就三千八对半开,你存一千九,剩下的是你的零花钱。”我算得很快,“我多出点,毕竟我挣得多。”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行,那就一千九。”

这事就这么定了。现在回想起来,她那个笑不是高兴,是失望。可我当时看不出来,或者说,看出来了也不当回事。

后来她换工作了,从原来三千八的前台跳槽到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降到两千。

她说那家公司离家近,不用倒两趟地铁。

我算了一下,她一个月两千块,存完公共账户的九百,剩下一千一。

一千一,够干什么的?

我问她够不够花,她说够,反正也不买什么。

她真不买什么。

化妆品用的是结婚前囤的,衣服整个冬天就穿那两件换着来。

连包都是网上买的九块九帆布袋。

我偶尔陪她逛超市,她会在打折区站很久,挑那些有点蔫的蔬菜,说回家切掉坏的还能吃。

我当时觉得她懂事,会过日子。

现在想想,她不是会过日子,是没钱。

我年薪一年比一年高。

七十万、八十五万、九十万、一百万。

去年升了技术总监,年薪加奖金一百零九万。

我换了四十万的车,给自己买了块两万多的表,办公室换了带落地窗的。

她呢?月薪两千,还是一千九。

我给过她钱。过年给她发过两万的红包,她收了,转手存进了一张单独的卡里。后来我才知道,那张卡从头到尾都没动过。

“你存着干嘛?该花就花。”我说。

存着吧,以后有孩子了用得上。

“孩子?那不是我们一起的事吗?”

她笑了笑,没再接话。

02

郭婉婷查出怀孕那天,我正在开项目评审会。

她给我发了张照片,两道杠的验孕棒。

我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会议结束后我给她打电话,问她想吃什么,晚上出去吃顿好的庆祝。

她说算了,孕妇不能吃外面的东西,在家里做吧。

那天晚上我真的回家了。

平时这个点我还在公司,项目刚上线,天天加班到十一二点。

但那天我七点就坐到了饭桌前,看着她在厨房忙活。

她炒了四个菜,还蒸了一条鱼,饭桌上摆了蜡烛。

我笑她说搞得太隆重了,她摸着自己还平坦的肚子说,“这是咱们一家三口第一顿饭,当然要正式。”

她给我盛汤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产检的事。”我放下筷子,“产检费咱们还是一人一半,毕竟孩子也是你的。”

她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汤洒出来几滴。

我没在意,继续说:“我看了一下,常规产检大概十几次,加上NT、唐筛、四维这些,每次几百到一千多不等。你手上钱够不够?不够我先垫着。

她放下汤碗,抬头看着我。

“梁高原,你真的觉得一人一半很公平?”

“怎么不公平?孩子是咱俩的,不分你的我的。”我觉得她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再说了,你月薪两千,我也没跟你计较谁出得多谁出得少,一人一半不是很合理吗?”

她沉默了很久。

桌上四个菜都凉了,她一口没动。我以为她不舒服,问她是不是孕吐。她摇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行,听你的。”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水面上的影子,一碰就碎,“我明天去查查,医院哪家好,回头把费用明细发你。”

“行。”我松了口气,觉得这事翻篇了。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早,我加完班回卧室,已经快凌晨一点。她侧着身子,脸朝窗户,我以为她睡着了。走近一看,她睁着眼睛,在看窗外的月亮。

“怎么还没睡?”

“在想孩子叫什么名字。”

“还早呢,急什么。”我躺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没动,还是看着窗外。

你说,这个孩子,他会幸福吗?

“怎么问这么奇怪的话?我的孩子,当然幸福。”

“为什么?”

“因为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吗?”

她没再说话,轻轻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听见她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句:“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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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郭婉婷的孕吐是从第八周开始的。

吃什么吐什么,喝口水都要吐半天。

她瘦得很快,原本还有点肉的脸颊凹下去,颧骨都突出来了。

我让她请假休息几天,她说不请假,全勤奖一个月三百块呢。

我当时觉得她太省了,三百块也值得天天抱着马桶吐那么辛苦。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点全勤奖不是舍不得,是舍不得请假扣的那几百块底薪。

一个月两千块的工资,底薪一千五,加上全勤和其他补贴,刚好凑够两千。

请一天假扣一百五,请三天假那三百块全勤就没了。

她实在太累了,就坐在工位上偷偷吐,吐完擦擦嘴,继续打字。

这些事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她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也没问。

有天我加完班回家,看到她坐在客厅地上,身边摊了一堆东西。

走近一看,是医院的各种宣传单、产检流程表、价格清单。

她拿着笔,在一张纸上列了很长的清单:NT检查三百五,唐筛二百八,四维彩超五百八,糖耐量二百,普通B超一百二一次,血常规尿常规六十一项。

一整页纸,密密麻麻,每项后面都标了金额,最下面还有个总和。

“你在算什么?”

她抬头看我,眼睛有点红:“我在算整个孕期产检要多少钱。”

多少钱?

“不算住院生孩子的费用,光是常规产检,大概七千多。加上一些自费项目,可能一万出头。”她合上本子,看着我,“梁高原,一人一半的话,我要出五千多。我一个月挣两千。”

“那就分期呗,又不是让你一次性拿出来。”

“分期?”她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我每个月存完公共账户的钱,就剩一千一。吃饭、交通、日用品,你让我怎么分期?”

“那你觉得怎么办?”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期待,或者祈求,又或者是一种最后的希望。

“你能不能……”

话说到一半,电话响了。

是公司打来的,项目出了紧急故障,让我远程处理。

我拿起手机去了书房,等处理完出来,她已经把东西都收好了,坐在沙发上削苹果。

“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先吃水果吧。”

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又脆又甜。

她自己也削了一个,小口小口地吃。

吃完了,她把果核扔进垃圾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我去医院看看,选个最便宜的方案。”

“行,你也别太省了,该花的钱还是要花。”

她没回头,只是轻轻说了句:“知道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选了离家最远的一家区妇幼保健院,因为那家医院做NT只要两百八,比三甲医院便宜七十块。

每次去那家医院,她要多坐四十分钟公交。

四十分钟,省七十块钱。

04

王丽蓉来的时候,我正盘算着怎么开口让她别来。

可我没开这个口。

郭婉婷怀孕四个多月了,我妈说要来照顾,我总不能拒绝。

况且,亲妈总比外人靠谱,这是她的原话。

我没反驳。

我妈来的第一天就闹了不愉快。

郭婉婷中午点了份外卖,一份番茄鸡蛋面,八块钱。

我妈当时就拉下了脸。

“我儿子一个月挣那么多钱,你就吃这个?我当年怀高原的时候,鸡鸭鱼肉一样没落下。”

郭婉婷端着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妈,外卖吃着方便,我……”

“方便?”我妈哼了一声,“你怀孕四个多月了,连个饭都不会做?我一个乡下老婆子都知道伺候儿媳,你倒好,整天让你老公挣钱,你自己坐着享福?”

“妈!”我放下筷子,“婉婷也不容易,她现在上班本来就累。”

“上班?”我妈更来气了,“一个月挣两千的班,那叫上班?还不够塞牙缝的。”

郭婉婷把碗放在桌上,起身进了卧室。

我妈还在念叨,说现在的女人怎么这么懒,说她当年怀我的时候还下地干活,生完孩子三天就下地了。

我坐那里听着,心里烦得很,但也没说什么。

晚上,郭婉婷从卧室出来倒水。她路过饭厅的时候,我看到她眼睛是红的。我问她没事吧,她摇摇头,说没事,就是下午有点累。

“我妈就那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知道。”

她端着水杯站在窗前,背对着我。过了很久,她说:“梁高原,你妈妈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别瞎想。”

“那你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问住了我。我没回答。

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陪客户。”她替我找了台阶,转身回了卧室。

那天晚上,我在书房待到凌晨一点。

进去的时候,她侧身躺着,呼吸很轻。

床头柜上放了半杯没喝完的水,旁边是一盒没拆封的钙片。

钙片是我给她买的,三十九块九,网上搞活动时凑单买的。

她对我说过谢谢,就两个字:谢谢。

现在想起来,她每次对我说谢谢的时候,都是低着头,不看我的眼睛。

我妈住了二十天,郭婉婷瘦了六斤。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晚上下班回来还要做晚饭。

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瓜子,瓜子壳扔了一地。

郭婉婷拖着沉重的身子蹲在地上捡,我妈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有一天我提前回家,看到郭婉婷跪在地上擦地板,额头上全是汗。

我妈坐在沙发上指挥:“这儿没擦干净,再擦擦。”郭婉婷没说话,低着头继续擦。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她没发现我,我妈也没发现我。

我转身又出了门,在楼下抽了半包烟。

我不敢上去。因为我怕一上去,就要面对一个选择。而我,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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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郭婉婷的变化是从第五个月开始的。

不是一下子,而是慢慢的,像水烧开之前那样一点一点地升温。

她不再跟我提产检的事,不再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每周六早上,她自己坐公交去医院,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医院的药袋和B超单。

她会把费用明细贴在小本子上,一页一页地贴好,然后在旁边写上日期。

这些细节我后来翻那本子才知道。

那段时间我在忙一个新的项目,天天加班到深夜。

回家的时候她已经睡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没醒。

有时候一连好几天,我们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我开始觉得日子过得挺好。

她在家里越来越安静,不怎么说话,不怎么抱怨。

我加班回来她也不催我,我出差她也不闹。

我以为是她终于懂事了,学会体谅我了。

我错了。她不是懂事,是不指望了。

十二月底的一个晚上,我加完班回家,发现她书房的灯还亮着。我敲门进去,她正对着电脑,看到我进来,飞快地切换了窗口。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看看电影。”她说着打了个哈欠,“你先睡吧,我马上来。

我瞄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已经黑了。桌子上放了杯凉透的茶,旁边是本摊开的翻译词典。

“你在学英语?”

“啊?哦,随便看看。”她把词典合上,“走吧,睡觉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她接了一单翻译任务,八千字的医学资料,两天内交稿,酬劳八百块。

她一直翻到凌晨三点。

这种事,从她怀孕五个月开始,几乎每天都干。

她白天上班,晚上翻译,周末也不休息。

翻译的内容五花八门,医学资料、产品说明书、论文摘要、小说章节。

每千字八十到一百二十块不等,多的时候一单能挣几百,少的时候就几十。

她把每一笔收入都存进了一张单独的银行卡里。那张卡在我生日那天办的。密码是我生日。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她书房的灯又亮着。

我走过去,听到她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凑到门边,听到她在说:“我知道,这篇比较急,我今晚肯定赶出来。没事的,我能扛。”

她挂了电话,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把整个人的力气都叹出去了。我站在门外,没有推门进去,轻轻走回了卧室。

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问她累不累?她肯定会说不累。让她别做了?她那点工资,不干这个还能怎么办?

你看,我什么都知道,可我就是什么都没做。

06

孩子偏小的结果,是七个月那次产检查出来的。

医生说她营养跟不上,胎儿偏小两周,建议住院观察,至少也要卧床两周。她当时就摇头说不行,公司只给批三天的年假,请多了要扣工资。

“你老公呢?”医生问她。

“他工作忙。”

“再忙的孩子和媳妇总得管吧?你这也太……”

“没事,我能扛。”

她真的扛了。

第二天照常挤公交去上班,包里多了个枕头,垫在腰后面。

她同事后来告诉我,有一回她疼得站不起来,坐在工位上,腰直不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哭。

那天下班回来,她跟我说腰疼,问我能请假陪她去趟医院吗。

我说:“你请病假扣的钱,远比产检省的钱多。”

她愣住了,看着我的眼睛很久,像是要从里面找到什么。她什么都没找到。

“好,我自己去。”

她转身去了卧室,关上门。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吃饭,老张请我喝酒,说项目上线了,一起庆祝。

我喝到晚上十一点才回来,她已经睡了。

桌上放着晚饭,菜都凉了,用保鲜膜盖着。

旁边还放了碗小米粥。

我嫌凉,倒了一杯温水,没碰那碗粥。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碗还在原处,动都没动过。她再没给我做过夜宵,也没问过我回不回家吃饭。

有一次出差回来,我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包烟。

收银台旁边摆着一排小面包,我突然想起来,她很久没吃过零食了。

以前她喜欢逛超市的时候买点小零食,后来她说要省钱,就不买了。

从那以后,连便利店都不进了。

我站在收银台前发了一会儿呆,最后买了两瓶水就走了。

回到家,她已经睡了。桌上放着一张纸条:“锅里有粥,热一下再喝。”

我走进厨房,掀开锅盖,是一锅白粥。旁边放着一碟咸菜,用保鲜膜封着。我热了粥,坐在饭桌前喝。粥很稀,几乎看不到几粒米。

她喝这样的粥喝了多久了?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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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郭婉婷早产那天,是七月十四号。

那天早上她肚子就有感觉了,但她没说。

她算了算,离预产期还有整整一周,应该不会那么早。

她照常换上衣服,挤公交去上班。

她跟我说那天公交特别挤,全车没一个人给她让座。

她扶着栏杆站了快一个小时,腿都麻了。

下了车,她先去便利店买了个馒头,站在门口就着矿泉水吃完,然后走到公司。

下午两点多,她觉得不对劲,肚子一阵一阵地疼。她以为是假性宫缩,忍了。四点的时候,她去上厕所,发现内裤上有血。

她还是没跟我说,自己打了辆车去医院。

出租车上她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我在开项目复盘会,手机调了静音。

她打了七个,我一个没接。

她后来说,那七个电话耗完了她最后一点念想。

她到医院的时候,宫口已经开了三指。医生骂她胡闹,都见红了还折腾,叫家属了吗?她说没有。医生问她丈夫电话,她报了一串数字。

我手机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陌生号码。

等我看到的时候,她已经进了产房。

护士递给我一堆单据:“你媳妇来的路上一直攥着这个文件袋,说一定要你签。”

我打开那个文件袋。

里面不是产检报告,不是住院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