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近年来的严重暴力案件数量在经历2020年的激增后已大幅下降,但一些社区暴力干预项目的倡导者担心,特朗普政府削减联邦资金,可能会扭转这一趋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25年4月,美国司法部司法项目办公室削减了超过8亿美元拨款。这些资金原本用于预防和应对枪支暴力等问题。

司法部为削减拨款辩称,政府将把重点转向“起诉犯罪分子”。但一些专家认为,与单纯增加逮捕相比,干预项目在减少暴力方面更有效。

研究社区暴力预防的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助理教授沙尼·巴格斯说:“我们看到致命暴力事件出现了历史性的下降,这意味着少了无数个不得不埋葬亲人的家庭。令人极其沮丧的是,我们没有去投入资源、研究哪些做法有效,并继续支持这些有效做法,反而在做相反的事。”

根据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数据,2020年病情暴发时,美国谋杀率较2019年上升了30%,这是有记录以来最大的一次增幅。其他暴力犯罪也有所增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暴力犯罪在拜登政府后期开始缓解,而这一下降趋势在特朗普重新上任后仍在延续。无党派智库刑事司法委员会的一份报告显示,2025年美国谋杀案件数量比2019年减少了25%。

纽约警察局也报告称,今年前4个月,纽约市的谋杀案数量创下有记录以来同期最低。

尽管这轮犯罪下降始于拜登执政时期,特朗普政府却将这一进展描述为他上任后才开始出现,并将其与向美国城市部署国民警卫队联系起来。需要指出的是,2020年暴力犯罪激增时,特朗普也是总统。

白宫今年2月曾表示:“这是特朗普总统以强硬、务实方式维护公共安全的直接结果。通过向那些已沦为战区、由民主党执政的城市增派联邦资源,将凶残的非法犯罪移民清除出街头,支持警察和检察官,并拒绝激进左派的软弱,特朗普总统的果断行动已经扭转了局面。”

但专家对这些说法提出异议。他们指出,不仅情况在特朗普回归前就已开始改善,而且巴尔的摩、布法罗和盐湖城等并未部署国民警卫队的城市,犯罪也显著下降。根据刑事司法委员会的数据,这些城市2025年的犯罪水平较2019年下降了40%以上。

莫里斯说:“我们看到,没有部署部队的城市,暴力犯罪也大幅下降;而部署了部队的城市,犯罪同样下降,所以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关键因素。”

2022年,拜登签署两党支持的《更安全社区法》,为社区暴力干预和预防计划提供了2.5亿美元资金。此后,政府向多个机构提供拨款,例如巴尔的摩的生命桥健康系统,该机构动员社区成员调解冲突、预防枪击;还有洛杉矶的城市和平研究所,该机构培训黑人和拉丁裔社区成员成为“暴力阻断者”。

据枪支暴力预防组织“吉福兹”介绍,特朗普政府终止了对城市和平研究所、生命桥健康系统以及巴尔的摩至少另外两家致力于暴力干预的机构的数百万美元拨款。

而在刑事司法委员会研究涵盖的35个城市中,巴尔的摩在2019年至2025年间的致命暴力事件发生率降幅最大。巴格斯说,这座城市的成功表明,“当你把资源投入一个真正全面、聚焦公共安全的战略计划时,会发生什么”。

不过,专家也表示,很难准确判断暴力犯罪为何会如此大幅下降。美国数据分析机构AH Datalytics的数据分析师杰夫·阿舍说,这可能与政府加大对暴力干预项目和街道照明等基础设施的投入有关,也可能与“病情压力减轻”有关。

阿舍说,可能的解释“多到难以一一列举,而且我们并不能确定其中哪些才是主要驱动因素”。特朗普政府作出削减决定时,时任司法部长帕姆·邦迪表示,此举是在取消“数百万美元的浪费性拨款”。但这些拨款接受方中究竟存在多少浪费或欺诈,目前并不清楚。

在明尼阿波利斯,当地居民扎卡里·科波拉于2023年起诉市政府,指控其在向暴力预防组织分配政府资金时没有依法操作。

与全国趋势不同,明尼阿波利斯2025年的致命暴力案件发生率较2019年上升了30%。由于当地索马里裔美国居民中被指存在欺诈问题,这座城市也成为特朗普政府的目标。

科波拉的律师、民主党人迪恩·汤姆森说:“在这些项目合同的授予方式上,我看到的是一种令人担忧的程序缺失。”汤姆森同时认为,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在明尼阿波利斯的突袭行动“非常可怕,侵犯了各种宪法权利”。

协议写道:“仅仅声明供应方打算阻止暴力,是不够的。”明尼阿波利斯社区安全办公室发言人布赖恩·芬泰克表示,市政府正在履行和解协议,并计划于6月公布对过往合同的审计结果。

明尼苏达州总检察长、民主党人基思·埃里森本月早些时候也对非营利组织“我们推动和平”提起诉讼。该组织曾从明尼阿波利斯市、全食超市等方面获得资金,用于暴力阻断和社区外展服务。

诉状称,该组织负责人特拉亨·波拉德和杰克琳·麦圭根涉嫌从机构中挪走超过650万美元。该组织没有董事会进行监督,这些资金被用于拉斯维加斯旅行、子女抚养费,以及为波拉德的酒类商店和汽车经销业务提供资金等。

据《明尼阿波利斯明星论坛报》报道,2021年,“我们推动和平”的一名工作人员还被拍到在一家杂货店外殴打一名无家可归者。

波拉德的律师托马斯·布雷弗就这起诉讼对《卫报》表示:“我们认为,州政府错误陈述了实际事实。”汤姆森在谈到埃里森的行动时说:“他怎么拖了这么久?我提起的诉讼已经提出了所有这些问题。任何监督这个项目的人都会提出这些问题。”

不过,除了巴尔的摩之外,暴力干预项目似乎确实还有不少成功案例。例如,旧金山在2020年实施了一项减少暴力计划,其中包括为被认定为高度可能卷入枪支暴力的人提供高强度导师辅导和生活指导。根据宾夕法尼亚大学的一份报告,该计划实施所在地区的致命和非致命枪击事件数量较全市其他地区下降了50%。

巴格斯不认同特朗普政府关于削减这类机构资金是因为其浪费纳税人钱财的说法。

她说:“在作出削减决定之前,并没有针对浪费、欺诈和滥用展开调查。当谈到预防暴力时,我本以为政府至少会先确保这些削减不会造成伤害,然后再行动。”这正是争议的核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