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苏念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病了,不是在医院,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早晨。

她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突然认不出来了。

黑眼圈压到颧骨,嘴唇发白,头发枯在肩上,像一株很久没浇水的植物,还撑着,但已经不像活的了。

她想不起来自己上次睡够八小时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上次一个人安静吃顿饭是什么感觉,想不起来没有顾着他的情绪之前,她自己的情绪是什么形状的。

她谈了三年恋爱,把自己谈成了这幅样子。

而那个让她变成这样的人,那天早上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

"你怎么还没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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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认识程野的时候二十六岁,在一家建筑事务所做室内设计,工作忙,但生活是有颜色的——她养了两盆植物,订了一份每周送的鲜花,周末有时候去旧货市场淘东西,有时候一个人去看场电影,出来再沿街走一圈,买杯咖啡,不急着回家。

她那时候不觉得自己缺什么,只是偶尔会想,如果有个人一起走这段路就好了。

程野是她前同事介绍的,说这个人挺好,设计师,敏感,细腻,有才华,就是情绪有时候起伏大,需要人理解。苏念听了没太在意那最后半句,觉得每个人都有情绪,这很正常。

第一次见面,程野迟到了二十分钟,进门的时候神情有点紧绷,说堵车,说最近压力大,说他最近负责的一个项目甲方反复改需求,说了将近十分钟的委屈,苏念坐在对面认真听,偶尔点头,他说完之后叹了口气,说:"跟你说说好多了。"

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种被需要,温热的,让她想继续给。

她现在回想,那个"被需要"的感觉,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陷阱。

他们开始约会,她发现他的确如前同事所说,敏感,细腻,审美好,能聊艺术聊设计聊很多她感兴趣的东西,有时候一起去看展,他说的某句话能让她愣住,觉得这个人看东西的角度真的不一样。她喜欢他这部分,真心喜欢。

但与此同时,她也慢慢发现了另一部分。

他的情绪像天气,不稳定,而且没有预报。

有时候他们好好说着话,他突然沉默了,沉默可以持续很久,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他说"没事",但那个"没事"的语气明显是有事;有时候他遇到一点工作上的摩擦,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是阴的,不说话,坐在那里,像一片低压带,她能感觉到那个压力,但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有时候她说了一句他认为不对劲的话,他不解释,不说什么让他不舒服了,只是开始冷着,冷到她反复回想自己说了什么,道了歉,他才慢慢缓过来。

她开始学习"读懂"他。

观察他进门时的脚步声,能判断他今天状态好不好;看他发消息用的标点,能感觉出他现在心情如何;他说"随便"的时候她知道不是真的随便,要继续追问;他说"不用了"的时候她知道是需要的,要主动去做。

这套系统她越建越精细,精细到后来她的大量注意力都搭在上面,像一个工程师,全天候维护一台运行不稳定的机器,机器本身不管维护的人累不累,它只是在不稳定的时候发出噪音,等着有人来处理。

她的闺蜜徐然有一次约她吃饭,苏念中途接了两个他的电话,挂掉之后徐然说:"你接电话的时候表情像在拆炸弹。"

苏念笑了一下,说:"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徐然没有笑,直接问她:"你现在一天里有多少时间,是在想他的情绪怎么了?"

苏念愣了一下,认真算了算,说:"挺多的。"

"那你有多少时间在想你自己的事?"

这个问题苏念答不上来。

关系里有一种消耗,不是单次大量的消耗,是那种细水长流的、每天都在发生的微量消耗,一天一天叠加,像水从不严实的龙头里一滴一滴地漏,某天你回头看,水箱空了,你不知道水去哪里了,但它就是不见了。

苏念就是在这种消耗里,把自己那杯水漏掉的。

她开始掉发,睡眠变浅,有时候凌晨三点莫名其妙醒来,心跳有点快,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醒着,天花板白白的,压下来。她以为是工作太忙,后来工作节奏缓下来了,还是这样,才意识到不完全是工作的问题。

她也在这段关系里,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她以前是个脾气挺好但有边界感的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对不舒服的事情会说出来。但在和程野三年的相处里,她的边界一点一点地被蚕食掉——不是他明着要求她放弃,是她自己主动收回来的,因为每一次她说出"我不舒服",他的情绪就会变,变冷,变沉,或者委屈,然后她就需要花更多的力气去修复那个情绪,权衡下来,说出来的成本太高,干脆不说了。

久而久之,她连"我不舒服"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徐然是个在心理行业工作的人,她后来跟苏念说了一段话,是那天吃饭之后的第三个月,苏念主动打来电话说她最近状态很差,徐然听完,说:

"念念,我跟你说两个词,你看看对不对得上。"

"第一个,是情绪责任。就是一个人,要对自己的情绪负责,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变成别人的功课。他心情不好,他有权利心情不好,但处理那个情绪是他的事,不是你的。你照顾他的情绪到这个程度,是在替他负担他自己该负的责任,而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苏念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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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情感回应。就是在一段关系里,两个人应该是彼此能被看见、被回应的。你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是你一直在看见他,他从来不看见你。你累了,他不问;你难受了,他不察觉;你说我最近状态不太好,他说'哦,我最近也不太好,上周那个项目……'然后开始说他的事。这不是回应,这是单向的情感流动。"

苏念拿着电话,眼眶开始发热。

"那,那他是故意的吗?"她问。

"不一定,"徐然说,"有些人不是故意不回应你,是他们没有这个能力,他们从来没学过怎么去感知另一个人,因为在他们成长的环境里,也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们。但不是故意的,不等于对你没有伤害。一辆车撞了你,司机没有恶意,你的腿还是断了。"

这个比喻让苏念心里一紧。

她想起三年里那些她说过"我最近有点累"之后发生的事——每一次,那句话都会消失在空气里,要么被他的话题覆盖,要么换来一个"累什么啊,你那点事",从来没有一次,他坐下来认真问她:你哪里累了,跟我说说?

三年了,她从来没有被这样问过。

她那一刻才真的意识到,她那杯水不是被工作喝掉的,是被这件事喝掉的——她一直在被看见之前的饥渴感里撑着,以为再努力一点,再温柔一点,再多理解他一点,他就会有一天转过身来,真正看见她。

但他没有。

不是不愿意,是不会。

徐然说的那两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很久——情绪责任,情感回应。

她开始回想,这段关系里,这两样东西是什么状态。

情绪责任:他情绪不好,她来处理。她情绪不好,她自己扛,因为说出来会引发他更大的情绪波动,她处理不了那个连锁反应,所以选择闭嘴。

情感回应:她感知他,他感知项目甲方、感知市场变化、感知评审老师的眼神,就是不感知她。

这两道账,一旦清晰地摆出来,她突然觉得一种很深的疲惫,不是那种睡一觉就好的疲惫,是从根部生出来的那种,像一根弦,绷了太久,弹性快没了。

她去找了一个心理咨询师,第一次坐下来,对方问她:你来这里,是因为什么?

她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我在哪里了。

咨询师没有立刻说话,停顿了几秒,然后说:能描述得更具体一点吗?

她说:就是,我知道他在哪里,他喜欢什么,他今天情绪是什么状态,他需要什么,他不需要什么,我都知道。但是我自己呢,我喜欢什么,我需要什么,我现在感觉怎么样,这些问题我回答不上来了。

咨询师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然后说:你把所有的感知力,都用在他身上了,没有留给自己。

这句话让她眼泪一下子下来了,不是委屈,是被说准了的那种,像一个一直憋着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开始做咨询,每周一次,同时开始做一件咨询师建议她做的事:每天写三件关于自己的事,不是关于他的,是关于她——今天我感觉怎么样,今天我喜欢了什么,今天有什么让我觉得舒服,有什么让我觉得不舒服。

一开始她写不出来。

真的写不出来,不是因为没有感受,是因为那个感知自己的频道,已经太久没有用了,信号很弱,要努力才能接收到。

第一周她每天写一行,勉强的,很简单,"今天好像有点困""今天那杯咖啡不错""今天开会有一个地方不舒服但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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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到了第三周,她开始能写出更多,开始能感觉到一些更具体的东西——她发现她其实很久没有好好听音乐了,不是背景音,是认真听;她发现她很喜欢那两盆植物,但三个月前它们就开始蔫了,她一直看着,就是没心力去管;她发现她其实不喜欢总在外面吃饭,她喜欢偶尔自己在家做点东西,安安静静地做,安安静静地吃。

那些喜欢和不喜欢,一条一条地从厚厚的土里拱出来,像在自己的荒地里找到了还没死透的根。

与此同时,她开始更清晰地感知到程野那两样东西的缺失,每一次那个缺失发生,她都能感觉到,不再是模糊的疲惫,而是非常具体的——他又把他的情绪放到我身边让我处理了,他又一次没有问我感觉怎么样。

感知清晰了,她开始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边界感重新回来了。

有一天晚上他发来一长段消息,说他今天被领导当众批评,说了很多,情绪很激动,最后问:"你说我是不是该直接辞职?"

以前的她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开始安慰,开始分析,开始帮他想对策,有时候聊到凌晨,她困成一团,他的情绪才慢慢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