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裴岁在第三次收拾行李的时候,终于没有再放回去。

不是因为吵架,不是因为出轨,不是因为任何一件可以说给别人听的具体的事。

是因为那天下午,她把一本书放在茶几上,指着其中一页,说:"你看看这段,这说的是我们。"

江述低头看了三秒,抬起头,说:"写书的人又不认识我们,瞎分析。"

然后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感觉到一种彻底的、像水蒸干了锅底的安静。

她等了四年,等他长大一次。

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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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岁第一次读《亲密关系》是在和江述在一起的第三年,那是她朋友乔苗推荐的,说你去看看,看完你会明白你们之间的问题出在哪里。

裴岁买回来读,读到第二章就开始坐不住了。

书里有一段话,说的是关系中的"情感婴儿期"——一个人在情感上没有完成成长,会不自觉地把伴侣当成父母的替代品,期待对方无条件满足自己的需求,一旦对方没有满足,就会用愤怒、沉默、或者撤退来惩罚对方,就像一个两岁的孩子,得不到糖,就躺在地上哭。

她把那段话读了两遍,然后想起了昨天——

江述因为她没有及时回他一条消息,整整冷了她一个下午,到晚上她道歉之后才恢复正常,恢复之后他说"算了不提了",但神情里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委屈,像一个孩子说"没关系"但眼角还挂着眼泪。

她那时候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愧疚。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

这个反应本身,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她认识江述是在四年前一场朋友的婚礼上。他是伴郎,她是伴娘,那天他帮她挡了一杯她不想喝的酒,她道谢,他笑了笑,说"不用谢,我酒量好"。

就是这么普通的一句话,但那个笑让她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轻盈的东西,不沉,不端,像一个真实的人。

他做建筑规划,工作有创意,朋友多,话不少但不让人觉得烦,有自己的判断,聊起很多事情都有想法。她喜欢他的这些部分,是真心喜欢,不是错觉。

他的另一面,是慢慢浮出来的。

他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但在来的时候,那个情绪会像一片乌云,把身边的人全部覆盖进去。他受委屈了,全世界都得知道;他不高兴了,气压低到所有人都得小心翼翼;他觉得某件事不公平,就会反复说,一遍两遍三遍,像一张跳针的碟,直到有人不断点头认同他,他才会慢慢平复。

裴岁起初觉得这是性情直率,是没有城府,是情感丰富。

后来她慢慢意识到,这不是丰富,这是失调。

一个情感成熟的人,不是没有情绪,而是能在有情绪的时候,知道那是自己的情绪,自己的功课,不会把它变成一个需要别人来处理的外包任务。

江述做不到这件事。他的情绪永远在寻找一个接收端,而裴岁,是他默认的接收端。

这种默认不是他主动宣布的,是慢慢形成的,像一条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她那么善于感知别人,那么习惯照顾情绪,两个人的性格一对上,就自然地走进了那个分工——他负责有情绪,她负责接住。

书里还有一个概念,叫"情感勒索",不是恶意的那种,是那种无意识的、用情绪来控制关系走向的方式。比如一个人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应时,会用沉默、冷战、或者突然变得很脆弱,来让对方感到内疚,从而做出让步。

裴岁把这段读完,坐了很久。

她想起太多次,她想说"我累了",想说"今天能不能我们都不说话",想说"这件事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但话到嘴边,她先在心里算了一下,说出来之后他的情绪会是什么走向,然后把那句话压回去,换了一个他能接受的方式,或者干脆不说。

那个"算了"的动作,她做了太多次,做到后来成了条件反射,不用想,自动发生。

乔苗后来来她家,她们坐在客厅里,裴岁把书翻到她做了记号的那几页,一页一页给乔苗看,乔苗看完,说:"你都对上了?"

裴岁说:"不只是对上了,我看的时候觉得,这本书好像是写我们的。"

乔苗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

裴岁愣了一下。

"你总觉得是你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你不够包容,是你不够有耐心,"乔苗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段关系里,如果永远是一个人在包容,一个人在有耐心,那这件事本身就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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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岁低着头,手指摩挲着书脊,那道压出来的折痕很深,是她来回翻过很多次的痕迹。

"他不是坏人,"她说,"他就是……"

"就是不会,"乔苗接了这句话,"对,他不是坏人,但他不会,这是两件事。不坏,不代表不会伤害你。"

裴岁沉默了很久。

书里有一章讲的是原生家庭和依恋模式,说一个人在亲密关系里的行为方式,很大程度上来自他最早学习"被爱"和"爱人"的那个环境——如果那个环境里,爱是有条件的,是需要用表现来换的,或者那个环境里根本没有人示范过怎样健康地表达情感,那个人就会带着这些不完整的程序,走进他的每一段关系,然后在里面重演。

江述从不提他父母的事,偶尔提到也是寥寥几句,说他妈妈是个很强势的人,说他爸爸沉默,两个人不太说话,家里的气氛常年是某种绷着的平静,像一根弦,不断,但也从来没有松过。

她第一次去他家吃饭,饭桌上三个人,他妈说了很多,他爸一句话没说,江述偶尔接他妈的话,眼神偶尔往他爸那边飘,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裴岁当时没看出来是什么,后来才明白,那是习惯性的察言观色,是一个从小就需要读懂房间里气氛的孩子,带到成年后还没放下的本能。

他不是不懂察觉情绪,他非常懂,他太懂了,懂到他把感知他人情绪的能力,全部用在了保护自己上,而不是用在真正感知另一个人上。

这是他的局限,不是他的选择。

但局限造成的伤害,是真实的。

裴岁把书放在茶几上,开始想,她能不能跟他谈这件事。

她想了三天,决定试一次。

那天晚上她把书递给他,说,你能不能读一读这本书,读完我们聊聊。

他接过去,翻了几页,把书放下,说:"心理学的书我不太感兴趣,都是些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实际没什么用的理论。"

她说:"你能不能先读一读再下结论?"

他说:"我大概知道这类书说什么,就是分析人的问题,但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书里写的未必适用。"

她感觉到一种很熟悉的、被堵回去的感觉,但她还是说:"书里有一些东西,我觉得和我们有关,我想跟你聊。"

他看了她一眼,说:"你觉得我们有什么问题?"

那个语气不是真的在问,是那种防御性的质问,带着一点"你是不是要攻击我"的戒备。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觉得我在这段关系里很累,我想聊聊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累,我也累,大家都不容易。"

"我说的不是工作上的累,"她说,"是我们之间的,我感觉我一直在照顾你的情绪,但我自己的情绪,没有人照顾。"

他的脸色有了变化,那种变化她太熟悉了,是那种"被指责了"的收紧,他说:"我哪里让你照顾情绪了?我有让你做什么吗?"

她知道这个对话开始走向她不想走的方向了,但她想再撑一下,说:"不是你主动要求我,是我感觉到你情绪不好的时候,我必须处理,不然情况会更糟。"

他说:"你'感觉到',所以是你自己的问题,不是我的要求。"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砸出很大的声响,然后沉下去,一点波纹都没留。

她站在那里,感觉到一种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的东西,是那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像一个她一直没有承认的事实,终于结了冰。

他看了看茶几上的书,拿起遥控器,说:"你想太多了,别看这些书,越看越觉得有问题。"

换台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她在那个声音里,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走进卧室,坐在床边,把脊背一点一点地弯下去,脸埋进手心,没有哭,只是那样坐着。

她在那个姿势里,想清楚了一件事——

他不是不好,他就是那本书里写的那种人,一个在情感能力上,还没有毕业的大孩子。他的防御,他的不承认,他把"我有问题"变成"是你想太多"的那个动作,不是他的恶意,是他的自我保护,是一个从来没有在安全的环境里真正检视过自己的人,面对镜子时本能的回避。

他回避,不是因为他坏,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不回避。

但她等了三年了。

她照着书里的方法,照着乔苗给她的建议,一次一次想打开那扇门,然后一次一次发现,门后面的人,没有走出来。

不是不能,是没有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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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乔苗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我明白了。"

乔苗回:"明白什么了?"

她说:"他不是没有能力,是没有意愿。这是我一直没想清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