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祥,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非洲研究中心主任,中国亚非学会副会长
内容提要:经贸合作是中非关系主要支柱之一。自2000年中非合作论坛成立特别是新时代以来,中非经贸合作取得丰硕成果。中国连续17年成为非洲最大贸易伙伴国,是非洲主要投资来源地,切实助力非洲打破基础设施、资金、人才不足三大瓶颈,不断提升非洲自主和可持续发展能力。与此同时,中非经贸合作面临非洲资源民族主义上升、安全问题困扰以及美西方干扰等挑战。新形势下促进中非经贸合作提质升级,需要结合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内在要求和非洲经济可持续发展现实需求,加强政策协调和发展战略对接,发挥零关税政策优势,在深化传统领域合作基础上,深化数字经济、人工智能、航空航天等新兴领域合作,为中非携手推进现代化以及全球南方共同发展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2026年是中国与非洲开启外交关系70周年。70年来中非关系取得全方位跨越式发展,中非合作成为中国与其他全球南方国家合作的典范。经贸合作是中非关系主要支柱之一。20世纪50—70年代,中非合作以中国对非援助为重点;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双方合作转向多元化互利共赢模式。2000年中非合作论坛成立,特别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以来,中非经贸合作领域不断拓展、取得丰硕成果,不仅成为中非关系压舱石,而且成为构建新时代全天候中非命运共同体的重要抓手。当前,在国际局势变乱交织与逆全球化思潮抬头背景下,进一步加强中非经贸合作,对于中非携手推进现代化以及全球南方共同发展的意义更加凸显。
2025年6月12日,第四届中国—非洲经贸博览会在湖南长沙开幕。本届博览会以“中非共行动逐梦现代化”为主题,展览总面积达10万平方米。图为观众经过肯尼亚国家展馆。(中新社图片)
新时代中非经贸合作的重大成就
新时代以来,中国持续加强对非经贸合作顶层设计和战略谋划,习近平主席先后提出多项重大合作举措,包括支持非洲现代化合作倡议、支持非洲工业化倡议、中国助力非洲农业现代化计划以及中非人才培养合作计划等,为双方深化合作定向领航。继2006年北京峰会后,中非合作论坛于2015、2018和2024年又三度升格为峰会,并先后提出“十大合作计划”“八大行动”“十大伙伴行动”。《中非合作2035年愿景》和“一带一路”倡议,同非盟《2063年议程》及非洲各国发展战略精准对接,助力非洲打破基础设施、资金、人才不足三大瓶颈,提升非洲自主和可持续发展能力。
第一,中非贸易发展促进非洲出口。中非双方经济互补优势突出,加之中国主动作为、多措并举,推动中非贸易实现跨越式发展。2000—2009年,中非贸易额从106亿美元增至910.7亿美元,2009年中国成为非洲最大贸易伙伴国。此后,中国进一步向非洲产品开放市场。2009年中国宣布,与中国建交的30个非洲最不发达国家可以享受60%输华商品免关税政策,受惠商品数目增至4762个。在这一政策推动下,非洲国家对华出口实现较快增长。2011年非洲对华出口932.40亿美元,同比增长39%;2012年非洲对华出口1131.7亿美元,同比增长21.4%。2013年中非贸易额首次突破2000亿美元,达到2102.39亿美元。2015年中非合作论坛约翰内斯堡峰会宣布继续向非洲国家开放市场,给予同中国建交的非洲最不发达国家97%税目输华产品零关税待遇。受新冠疫情冲击,2020年中非贸易额略有下降,为1879.43亿美元,但此后5年,中非贸易额稳步增长,从2021年2542.46亿美元增至2025年3480.52亿美元。2021—2025年,中国自非洲进口额都在1000亿美元以上,分别为1059亿美元、1175亿美元、1092亿美元、1168亿美元和1230亿美元。中非贸易合作促进非洲出口,提升非洲大宗商品价格,拓展非洲经济社会发展急需的资金来源。中国新能源汽车、锂电池和光伏产品对非出口量激增,促进非洲绿色发展和经济转型。同时,中非贸易优化中国资源能源进口结构,拓展多元供给格局,为中国资源能源安全提供支撑。
第二,中国对非融资缓解非洲资金匮乏难题。资金和技术短板长期制约非洲经济发展。西方国家掌控的国际金融机构对非洲贷款设置种种条件,导致非洲国家融资受阻、借贷难度大。同时,贷款往往伴随附加条件,如执行新自由主义结构调整计划,而且利率往往不低于6%。而中国对非融资不附加条件,贷款年利率为2%—3%,期限为15—20年(含5—7年宽限期)。近年来,中国依托共建“一带一路”专项贷款、丝路基金、中非发展基金、中非产能合作基金等投融资平台,为非洲经济发展提供金融支持。2000—2018年,中国对非直接投资存量从不到5亿美元增至461亿美元。新冠疫情期间,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保持平稳发展,2020年达42.26亿美元,2021年升至49.87亿美元。虽然2022年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仅为18.12亿美元,但很快在2023年和2024年回升到30亿美元以上,分别为39.59亿美元和33.68亿美元。中国对非投资有效缓解非洲资金短缺难题,促进了当地经济社会发展。
第三,中非基础设施合作提升非洲经济长期发展潜力。基础设施建设一直是中非合作的重点领域,早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中国帮助非洲建设的坦赞铁路和毛里塔尼亚友谊港等成为中非合作的标志性项目。21世纪以来,中非基础设施合作提质升级,中国成为非洲基础设施建设最主要的承建方。2018年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提出实施设施联通行动,决定与非盟启动编制《中非基础设施合作规划》,支持中国企业以投建营一体化等模式参与非洲基础设施建设,重点加强能源、交通、信息通信、跨境水资源等领域合作,同非洲国家共同实施一批互联互通重点项目。中国的资金、设备和技术有效降低非洲国家建设成本,使非洲基础设施落后面貌有了较大改善。2000—2020年,中国在非洲修建超过13000公里公路铁路、近20个港口、80多个大型电力设施,援建130多个医疗设施、45个体育馆和170多所学校。近年来,蒙内铁路、莱基深水港等一大批“一带一路”合作项目相继建成,有力促进区域产业发展和商品流通。截至2025年8月16日,蒙内铁路已实现安全运营3000天,累计运送旅客1592.8万人次,货物4196.3万吨。
第四,中非经贸合作区促进非洲工业化发展。工业化是非洲实现经济振兴、增进民生福祉的关键,这已是非洲各国普遍共识。中非积极探索产业园区、经济特区、区域发展带合作,提升非洲工业化聚集度和附加值,助力非洲国家将资源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推动非洲实现经济多元化,增强自主发展内生动力。2006年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之后,6个国家级经贸合作区先后落地赞比亚、埃及、毛里求斯、尼日利亚和埃塞俄比亚。截至2015年11月,中国企业在非洲投资兴建的经贸合作区吸引入驻企业超360家,引资规模接近47亿美元,总产值近130亿美元,缴税5.6亿美元,给当地创造2.6万个就业岗位,产业聚集效应初步显现。2015年中非合作论坛约翰内斯堡峰会设立“中非产能合作基金”,初始资金100亿美元,重点服务中非产能合作,助力非洲制造业发展融资。近年来,中非经贸合作区建设进入快车道,截至2024年,中国在非经贸合作区已覆盖农业、加工制造业、贸易物流等多个行业,吸引入驻企业1000多家,创造110多万个当地就业岗位,增加非洲税收收入和出口外汇收入。
2025年7月28日,尼日利亚拉各斯轻轨蓝线项目一期工程航拍图。该工程由中国土木尼日利亚有限公司承建。(中新社图片)
第五,中国向非洲转移技术,提升非洲自主发展能力。中国秉持“授人以渔”援助理念,通过人力资源开发合作、技术合作、志愿者服务等方式,同非洲国家共享发展经验和实用技术,助力非洲国家培养本土专业人才,增强其自主发展与可持续发展能力。2012年,中国宣布实施“非洲人才计划”,承诺在3年内为非洲培训3万名各类人才,提供政府奖学金名额18000个。2018年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提出设立中非创新合作中心和10个鲁班工坊;实施头雁计划,为非洲培训1000名精英人才;为非洲提供5万个中国政府奖学金名额和5万个研修培训名额。2024年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提出推进“未来非洲—中非职业教育合作计划”,与非洲国家共建工程技术学院,新建或升级10个鲁班工坊和20所学校;向非洲提供6万个研修培训名额,重点实施“非洲妇女赋能计划”和“非洲青年展翅计划”;完善中非科教合作机制平台,设立中非数字教育区域合作中心。中国还同非洲国家分享数字经济技术和经验,支持非洲国家融入第四次工业革命浪潮,加快产业升级步伐。
新时代中非经贸合作呈现平等性、互补性、创新性和包容性的鲜明特征,这也是中非经贸合作取得巨大成就的关键。其一,平等性。中国始终把非洲看作平等合作伙伴。这一传统确立于新中国与非洲开启外交关系之初,并在新时代发扬光大,真实亲诚理念和正确义利观是平等性的真实写照。中非平等合作为变乱交织、丛林法则抬头的世界注入正能量。其二,互补性。中国与非洲国家同属全球南方,双方在深化政治互信的同时充分发挥经济互补性,这不仅体现在双边贸易中,而且体现在投资与基础设施建设等多个领域。非洲是中国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重要伙伴,是中国企业“走出去”的重要舞台,是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的重要一环,中国的资金、技术和管理经验也在非洲经济发展中发挥重要作用。其三,创新性。中非合作与时俱进、开拓创新,不断推动中非经贸关系实现跨越式发展。中非经贸合作平台机制更加完善,当前中国已与34个非洲国家签署《共同发展经济伙伴关系框架协定》,该协定聚焦贸易投资便利化、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产业链合作等核心领域。中非经贸合作主体更趋多元,民营企业成为合作生力军,在非洲设立的各类中国企业中,民营企业占比超五成。其四,包容性。中非经贸合作不断推出新举措,包括人力资源培训、卫生健康合作和“小而美”项目等,持续增进民生福祉,促进中非包容性发展。值得关注的是,中非经贸合作不是排他性的合作,中非主动谋划和实施与第三方合作,为国际经贸合作树立榜样。
中非经贸合作面临的主要挑战
中非经贸合作取得举世瞩目的成绩,使中国与非洲国家实现双赢,成为南南合作的典范。与此同时,美西方国家加大在非洲战略竞争,非洲资源民族主义上升,地区安全形势有所恶化,这些因素交织叠加,给中非经贸合作带来一定挑战。
一、非洲资源民族主义上升
非洲矿产储备十分丰富,全球50种关键矿产在非洲都有分布,铂、锰、铱储量占世界总储量80%以上,磷酸盐、黄金、钻石储量占世界总储量50%以上,铀、铝矾土占30%以上。21世纪以来,越来越多非洲国家主张提高本国资源附加值和利用率,并将非洲工业化战略重新提上日程。这本无可厚非,但被一些政治势力包括域外势力歪曲和利用。特别是近年来,美西方国家加大对关键矿产的争夺力度,着力构建排他性的关键矿产产供链体系。在此背景下,非洲资源民族主义思潮抬头,一些非洲资源富集国试图借助关键矿产领域的大国竞争,通过限制出口、国有化等举措,甚至出台一些偏激政策,以获取更大利益。
非洲新一轮资源民族主义呈现出制度化、常态化和武器化的新特征。首先,非洲资源民族主义呈现出制度化特征。非盟和非洲主要国家相继出台矿业政策,以法律手段加强对矿产资源的管理、利用和控制,特别强调减少和约束原矿的出口。2024年非盟出台《非洲绿色矿产战略》,提出非洲必须超越原矿出口,促进本地加工增值。非洲矿产大国南非于2025年5月出台《关键矿产与金属战略》,同样强调矿产本地加工和增值。非洲国家竞相修订矿业法,将原矿出口禁令与强制参股条款法律化,有些条款片面强化资源主权,损害国外投资者和合作方权益,表明非洲资源民族主义呈现上升趋势。其次,非洲资源民族主义呈现出一定的普遍性和常态化特征。2023年刚果(金)收紧钴矿政策,将钴矿特许权使用费从2.5%提高到10%,并强制要求本土精炼。2026年2月,津巴布韦宣布无限期暂停该国所有未加工原矿及锂精矿出口。4月,肯尼亚宣布将不再出口未加工矿产。最后,非洲资源民族主义呈现出武器化的特征。个别非洲国家领导人从其政治私利出发,将资源民族主义武器化。如2025年3月,尼日尔军政府借口“薪资不平等”“税务违规”驱逐中企高管、查封炼油厂账户,使中石油在尼投资数十亿美元的项目陷入停滞,蒙受重大经济损失。总之,非洲资源民族主义抬头是非洲自主发展诉求、地缘政治回潮、大国竞争加剧等多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在资源民族主义思潮影响下,一些非洲资源富集国出台的限制性举措会干扰中国对非矿产资源领域的贸易投资合作,并增加在非中资企业的经营风险。
二、安全问题困扰
非洲安全形势总体稳定,大规模武装冲突已不多见,但部分非洲国家政局动荡,内部冲突时有发生,非传统安全问题频发,导致中资企业和中方人员安全风险增加。首先,部分非洲国家陷入政局动荡。在西非萨赫勒地区,马里、尼日尔、布基纳法索先后发生政变,于2024年宣布退出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并于同年7月成立“萨赫勒国家邦联”。它们反对美西方国家继续把持其经济命脉,要求自主发展,但也对中非经贸合作造成一定负面影响。其次,一些非洲国家内部冲突时有发生。例如,苏丹武装部队与快速支援部队的冲突仍未结束,并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2020年埃塞俄比亚爆发内战,提格雷地方武装与埃塞俄比亚联邦政府军之间的武装冲突导致数十万平民丧生。大湖地区持续动荡,刚果(金)东部地区武装冲突加剧,2025年12月,南基伍省多地冲突已造成逾50万人无家可归。内部冲突不仅造成人员和经济损失,还会损害国际投资信心,给中国同苏丹、南苏丹、埃塞俄比亚和刚果(金)等非洲国家经贸合作带来不利影响。最后,非洲面临恐怖主义等非传统安全挑战。萨赫勒地区、大湖地区和非洲之角都是恐怖主义频发地区。2026年4月,“支持伊斯兰与穆斯林组织”与“阿扎瓦德解放阵线”联合对马里政府军发动进攻,马里多地战火重燃。恐怖袭击对相关国家经济社会发展造成严重破坏,影响中国与非洲国家开展正常经贸合作。
三、美西方干扰
美西方为了维护其全球霸权,从冷战思维出发,在多个层面打压中非经贸合作,企图遏制中国在非洲日益上升的影响力。一是以虚假叙事进行舆论抹黑。一些西方国家利用其在知识生产、媒体传播等领域优势地位,持续抛出“新殖民主义论”“债务陷阱论”等不实论调,试图在舆论层面对中非经贸合作进行干扰。这些虚假论调通过颇具影响力的智库、媒体以及社交平台等在非洲国家广泛传播,影响中非经贸合作的社会基础与民间认同。二是在规则标准方面进行规制。美西方国家在同非洲国家合作时将所谓的“高标准”纳入合作进程,试图通过微观层面的规则标准体系建设排斥和干扰中国对非经贸合作。例如,美西方国家提出采掘业透明度倡议(EITI)及环境、社会和治理(ESG)标准等,通过提高合作门槛、增加合作成本,制约中国等新兴国家与非洲开展经济合作。三是在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恶意压制。美西方国家先是抛出“绿色基建”概念,后又提出“全球基础设施和投资伙伴关系”(PGII)倡议,试图在非洲基建领域加大对中国压制力度。其中,“洛比托走廊”是“全球基础设施和投资伙伴关系”倡议的首个旗舰项目,其西起安哥拉大西洋沿岸的洛比托港,东到赞比亚的铜矿带,全长2000余公里。该走廊意在同中非基建合作展开竞争,抗衡中国与非洲共建“一带一路”的意图明显。四是加紧对非洲关键矿产掠夺。争夺非洲关键矿产资源成为“特朗普第二任期对非政策的一大重点”。特朗普政府企图复制在乌克兰以矿产换和平的做法,意图控制刚果(金)丰富的关键矿产。其他西方国家在非洲关键矿产的争夺上也跃跃欲试,在2026年法非峰会上,法国宣布对非投资230亿欧元,将能源列为投资重点领域之一。2026年4月,日本外相访问赞比亚、安哥拉、肯尼亚和南非四国,意在进一步拓展资源外交。美西方国家加大对非洲关键矿产的争夺,旨在削弱中国在关键矿产领域的优势,给中国与非洲国家在矿产资源领域合作带来不利影响。
2026年1月15日,中国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使用长征二号丙运载火箭成功将阿尔及利亚遥感三号卫星A星发射升空,卫星顺利进入预定轨道,发射任务取得圆满成功。(中新社图片)
新形势下中非经贸合作提质升级的前景
当前非洲经济发展呈现出三个新特点。第一,非洲经济发展韧性与脆弱性并存。2021年非洲经济增长率为4.8%,2022年回落到4.1%,2023年为3.0%,预计非洲经济增长率将从2024年3.3%提升至2026年4.0%。尽管非洲经济增长处于中低速,但其年均增长率居世界第二。同时,非洲经济脆弱性十分明显。2024年非洲平均通胀率为18.7%,预计2025年为13.8%。非洲国家普遍债务负担较重,2024年非洲公共债务占GDP比重为65.5%。2022年非洲有4.31亿人(约占非洲总人口的三分之一)处于每天生活费1.9美元的极端贫困线以下。第二,非洲积极寻求经济转型,但面临诸多困难。非洲谋求包容性增长和经济多元化,但单一经济结构没有根本改变。非洲一半国家超60%的出口收入来自石油、天然气或矿产品。当前非洲经济转型面临变乱交织的外部环境。美国大幅削减对非援助、挥舞关税大棒、争夺非洲关键矿产引发非方担忧,非盟报告指出:“大国围绕关键矿产的博弈可能将非洲置于不利境地。”第三,非洲经济一体化稳步推进。非盟《2063年议程》第二个十年实施计划已全面启动,非洲大陆自贸区建设持续推进,泛非支付和结算系统(PAPSS)加速推广应用。经济一体化推动非洲大陆互联互通,给中非基础设施合作和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以及中非经贸合作带来良机。新形势下促进中非经贸合作提质升级,需要立足非洲经济发展的新态势和新特点,正视中非经贸合作面临的挑战,结合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内在要求和非洲经济可持续发展现实需求,实现更高水平的互利共赢。
一是在非洲工业化领域继续加强合作,助力非洲经济转型。非洲大陆摆脱殖民统治以来,工业化进程步履维艰,制造业占GDP比例不升反降,2021年只有11%左右。工业化是非洲解决就业、摆脱贫困、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也是非盟《2063年议程》的目标之一。中国可加大力度支持非洲经济特区、工业园区和自贸区建设,继续加强技术转移、教育和职业培训等能力建设合作,开展“中文+职业技能”教育,培养非洲本土复合型人才。继续实施“非洲中小企业赋能计划”,为非洲中小企业发展提供融资支持。加强产能、产业合作,支持非洲本地价值链建设、制造业发展,打造中非产业合作增长圈,赋能非洲工业化建设,推动非洲经济多元化转型。
二是发挥零关税政策优势,促进非洲扩大对华出口。中国于2026年5月1日起对53个非洲建交国全面实施零关税举措,通过升级“绿色通道”进一步扩大非洲输华产品准入。非洲咖啡、可可、牛油果、坚果、鲜花等优质农产品,以及各类加工产品将更加便利地进入中国市场,既能丰富中国消费供给,又能带动非洲出口增长,提升外汇创收水平。同时,充分利用非洲丰富的旅游资源,大力拓展中国赴非旅游市场,增加非洲服务贸易收入。
三是加强数字经济、人工智能和航空航天等新兴领域合作,推动合作高质量发展。鼓励和支持中国企业参与非洲国家光缆骨干网、跨境互联互通、国际海缆、新一代移动通信网络、数据中心等通信基础设施建设,并在相关基础设施运营、服务等方面开展互利合作。建设中非数字教育区域合作中心和中非卫星遥感应用合作中心非洲中心。拓展中国北斗时空技术在非洲农业、交通和智慧城市等领域的应用,实现中非共同发展。携手深化高性能计算、机器人等领域合作,支持非洲数字科创企业成长,缩小南北数字鸿沟,以数字化、智能化赋能非洲现代化建设。
四是在绿色矿产、绿色能源领域加强合作,助力非洲可持续发展。充分尊重非洲国家在绿色矿产、关键矿产开发利用以及本土化生产方面的合理诉求,深化与非洲国家在矿产、能源领域的合作。探索设立中非绿色产业链专项资金,加大对非洲矿产精炼、深加工等领域的直接投资,同步布局上下游产业和配套基础设施建设,有效提升非洲矿产品附加值。充分发挥中国在风电、光伏设备制造等领域优势,加大对非洲可再生能源项目投资,参与非洲能源设施升级改造。在非洲兴建新能源汽车制造工厂,助力非洲绿色发展,推动非洲经济实现低碳转型升级。
五是综合施策、多管齐下、精准发力,为中非经贸合作保驾护航。一方面,加强中非人文交流,为双方经贸合作夯实民意基础。深化中非人文交流既要增进智库、高校间的沟通对话,也要加强中非媒体交流传播,向两国民众客观真实展现中非经贸合作成就。在合作项目布局方面,重点打造“小而美”、惠民生的务实项目,让合作成果更多惠及普通民众。另一方面,同非洲国家打造全球安全倡议合作示范区,推动落实非盟“消弭枪声”倡议及“非洲之角和平发展构想”,支持非洲打击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持续完善和平安全领域各层级、多领域合作平台建设,在解决非洲传统安全和非传统安全问题上发挥建设性作用。综合利用政策性保障和商业保险两种方式,维护中国在非人员、企业和项目合法权益。
结语
新时代中非经贸合作取得巨大成就,双方在合作中实现共赢。当前,中国已绘就“十五五”规划蓝图,持续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奋力开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新篇章。非盟也于2024年2月开启《2063年议程》第二个十年实施计划,全面推动非洲发展复兴。这为中非经贸合作提供战略和政策支持,必将推动中非经贸合作迈向更高水平。与此同时,新时代中非经贸合作呈现出鲜明的平等性、互补性、创新性和包容性,这是构建中非命运共同体的真实写照,与美西方国家“筑墙设垒”“零和博弈”的做法截然不同。中非经贸合作不仅夯实新时代全天候中非命运共同体的物质基础,而且给全球南方共同发展带来示范效应,也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赋能助力。
【本文是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泛非主义与非洲一体化历史文献整理与研究(1900—2021)”(项目批准号:23&ZD325)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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