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艺术家,在87岁那年等来了中国电影界的最高荣誉——金鸡奖终身成就奖。 然而,这份荣耀他只拥有了11天。 2017年9月27日,他悄然离世。 如今8年过去,娱乐圈早已换了天地,但他的家人,时间仿佛停在了他离开的那一天。
1930年,刘世龙出生在安徽萧县。 9岁那年,抗战全面爆发,他跟着父亲和姐姐一起参加了新四军,成了一名小战士。 在部队里,他干过文化干事,也当过戏剧队队长,这段经历让他和文艺工作结下了不解之缘。
1954年,他出演了人生第一部电影《沙家店粮站》,正式走上了银幕。真正让他被全国观众记住的,是1961年的电影《刘三姐》。 他演的阿牛哥憨厚朴实,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他专门跑到广西,和当地的放牛娃一起生活,学方言、学干活,手被柴火燎起泡也不在乎。
不过,真正让他成为几代人记忆的,是1964年的《英雄儿女》。 他演的王成,那句“为了胜利,向我开炮!”成了时代的强音。但这个角色,他差点没拿到。 当时有人觉得他个子小,形象不够“英雄”。 导演武兆堤力排众议,坚持要用他。 刘世龙也没多说,直接打起背包回到老部队,当了三个月的兵,站岗、投弹、刺杀,样样都练。
拍那场最著名的阵地牺牲戏时,现场布了108个炸点,火是真烧,烟是真呛。刘世龙冲进火场,眉毛、鬓发都被烧着了,胳膊上也烫出了水泡。导演喊停,他忍着疼说再来。 就这一个镜头,他反复拍了四遍。 他说那时候胶片贵,不能因为自己怕疼就浪费。 这份拼命,最终换来一个无人能替代的银幕英雄。
时间跳到2017年。 87岁的刘世龙身体已经很差,常年卧病在床。 9月16日,第31届中国电影金鸡奖将终身成就奖颁给了他。 他没法去现场,只能让儿子刘晓阳代领。 病床上的他,特意穿上熨帖的中山装,强撑着坐起来,抱着奖杯和证书,留下了最后一张照片。 他还亲笔写了一封短信,让儿子在台上念。 信里没有套话,只是感谢电影,感谢长影厂,感谢观众,最后叮嘱年轻演员:“珍惜所从事的职业”。
颁奖现场,大屏幕回放着他从阿牛哥到王成的片段,台下很多电影人都红了眼眶。这份迟来的认可,他等了一辈子。
谁也没想到,这份喜悦如此短暂。仅仅11天后,2017年9月27日晚上11点20分,刘世龙在长春家中安详离世,享年87岁。 那座还带着他体温的金鸡奖杯,成了家人手里最沉的纪念。
如今,8年过去了。 他的妻子常家瑞,一直守着长春的老房子。 屋里的摆设,他坐过的椅子,书架上的剧本,甚至他穿过的中山装,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那尊金鸡奖杯,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她每天都会看看他的照片,跟照片说说话。亲戚来做客,她指着墙上的老照片讲他拍戏的趣事,讲着讲着,声音就低了,眼圈就红了。
儿子刘晓阳,如今也年过花甲。 他为人非常低调,从不借着父亲的名气去接商业活动或代言。 他常常拿出父亲那封手写的感谢信,看了又看。 他也会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起看爷爷的老电影,告诉他们爷爷当年是怎么演戏、怎么做人的。
每年的清明节和9月27日,一家人都会去长春的墓园。 带一束白菊花,在墓前坐一会儿,说说家里这一年发生的大事小事。 这种安静而绵长的思念,比任何公开的悼念都更真实。
刘世龙的一生,并非只有银幕上的光辉。 他经历过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伤痛。 1990年,他36岁的大儿子因车祸不幸去世。 没过几年,与他相伴34年的第二任妻子莽双英,又因白血病离开了他。接连失去至亲,让他一度陷入巨大的悲痛,身体也垮了。
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一位名叫常家瑞的女性出现了。 她是刘世龙的影迷,比他小34岁,也曾经历过丧偶之痛。 2003年,73岁的刘世龙和39岁的常家瑞结婚了。 这段年龄悬殊的婚姻当时引来不少议论,但常家瑞不在乎。 她辞去工作,从山西跑到长春,一心一意照顾刘世龙的晚年生活,陪他走过了最后的14年。
晚年的刘世龙,身体一直不好。 但拿到金鸡奖的那天,据说躺在病床上的他,看着电视里的颁奖画面,嘴里一直喃喃地说着“好,好,好”。他等这个认可,等得太久了。
他去世后,儿子刘晓阳遵照他的意愿,将那尊终身成就奖奖杯和证书,捐赠给了他工作了一辈子的长春电影制片厂旧址博物馆。 他说,父亲希望这些荣誉能留在电影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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