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一个老朋友约饭，我到了才发现，他比约的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了三瓶啤酒，已经空了一瓶。
他说他辞了。
我说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去年才涨了薪，月薪6万。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难看。他说你知道吗，我去年一整年，请了0天年假。不是公司不让请，是不敢请。项目一个接一个，你请假，别人顶上，等你回来，你的位置就没了。
（图片由AI生成）
他给我看手机。凌晨两点的工作群消息、凌晨三点的邮件、早上七点的会议提醒。他说他手机上设了三个闹钟：一个催自己睡，一个催自己起，一个是周报闹钟——周五晚上如果不提前写好周报，周六早上会被@到群里。
我问他最难受的是什么。
他想了一下说，是有一次加班到凌晨四点，打车回家，在车上睡着了。司机到了不敢叫他，在小区门口停了二十分钟。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司机在刷抖音，没催他。他说那一刻他特别想哭，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那个陌生司机的善意，让他突然觉得自己活得不像个人。
我说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他说不知道，先歇两个月。
（图片由AI生成）
我说那你房贷呢？
他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比刚才那个还难看。
他说卖房。
桌上安静了大概十秒钟。他说，卖完房，剩下的钱在三线城市全款买一套，还能剩一些，找个清闲的工作干着，够活了。北京的房子他住了三年，每天在里面待的时间不超过8个小时——全在睡觉。他说他想起那个房子，想的不是"家"，而是"还差300万没还清"。
我问他后悔吗？后悔来北京，后悔进大厂。
他端起酒杯说，不后悔。那些年确实赚到了钱，见了世面，也证明了自己能行。只是他没想到，这个"行"的代价，是要一直"行"下去，停一天都不行。
（图片由AI生成）
两瓶酒喝完，他说他定了下周的机票，回老家陪爸妈住一个月。
我说好。
他说你知道吗，我刚才算了一下，我来北京八年，回老家的次数——7次。平均一年不到一次。这次我想待久一点。
我们走出餐厅，各叫了一辆车。
上车之后我看了他一眼，他在车后座靠着窗户，看着北京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画面让我想了很久。
月薪6万、北京的房子、光鲜的履历、和凌晨四点打车回家在车上睡着的自己——这些事放在同一个人身上，你说他是赢了还是输了？
好像没有一个答案能说清楚。
话题讨论
你觉得他是赢了还是输了？月薪6万换这样的生活，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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