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厅,迎面撞上二哥。
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肩宽腿长:
要去上学?
他单手拎起我的书包,扛到肩上:
走,我去医院,正好送你。
坐在库里南里,路边的梧桐树一棵棵往后退。
我装作无意地说:
对了二哥,大哥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小时候我还常常跟大哥黏在一起。
可在我成年那一年,大哥二十三岁。
他确诊了一种罕见病,开始长时间在国外。
这三年来,我见他的次数寥寥。
我问了好几次大哥究竟得了什么病,都被含糊过去了。
全家人都对此讳莫如深。
二哥单手把着方向盘,绕过前面的车水马龙:
大哥的隐私,我可不敢随便说。
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
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我嗯了一声,揪住衣角。
翘起睫毛,偷偷看他。
二哥是黎家最聪明的人。
十五岁考上大学,二十岁医学博士毕业,现在接管家里的医院。
我从小黏着大哥,反倒对二哥有些惧怕。
就像现在。
二哥垂下眼睛,跟我对视。
眼角微微上挑,内勾外翘。
那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仿佛X射线一样,让我的秘密无所遁形。
他轻声说:
不会真的被人绑架了吧?
大哥在维和部队服役过,能绑架他的,只能是熟人作案。
比如,他最信任的家人。
我唰的一下坐直了身体。
动作太大,被安全带勒住了脖子。
又被弹回座椅。
二哥挑眉:
只是假设,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的心脏咚咚直跳,扯起嘴角,干巴巴地说:
谁敢对大哥动手啊,哈哈。
二哥调转方向盘,漫不经心地说:
我先送你去学校,然后去医院。
医院最近和政府合作,建立野外动物救助中心,研发一批特质锁扣。
轻便,但是牢固。对付比自己庞大很多的猛兽,这种锁扣最难挣脱。
我转过头看他。
二哥继续盯着前方车流。
他的金丝眼镜后面,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就放在医院后面的仓库里。
库里南停在了学校门口。
车内陷入了沉默。
我深吸一口气,捏紧手指:
我今晚有研讨会,住学校宿舍,不回家了。
二哥哦了一声,拖长声音:
注意节制。
我:?
二哥弯起眼睛:
我是说,年轻人研讨的时候也别熬夜太狠,小心身体。
这天晚上,我当然没去参加什么研讨会。
先去了医院仓库。
又犹豫半晌,走进便利店,像做贼一样买了几样东西。
最后坐车去了郊区。
这是我成年的时候,父母买在我名下的别墅。
他们说:
小公主长大啦,会有自己的秘密。
之后这栋别墅就是小宝的秘密基地,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可以来待一待。
他们一定不知道,现在这里面,藏了谁。
我一路向下,走进了地下室。
深吸一口气,打开门锁。
对着里面叫了一声: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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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洒落。
年长成熟的男人坐在床上。
上半身赤裸的躯体肌肉线条流畅。
从肩膀到小腹,陈旧的疤痕重重叠叠,更添荷尔蒙魅力。
而现在,他的两只手腕却被锁在床头,动弹不得。
他掀起眼皮,黑沉的眼眸看向我:
黎折雪,你反了天了。
桀骜凌厉,气场强大,上位者的气势十足。
我站在门口,心跳得极快。
抿了一下嘴,冲他讨好地笑:
有哥哥在,怎么敢呢。
黎渊在听说我和黎若雨是报错的真假千金的第二天,就坐飞机从纽约飞回了家。
然后一下飞机,就被我骗到了这里。
连行李都没带。
被我关起来的第一天,身上还穿着刚下飞机的那套高定西装。
第二天,就被我扒下来,替他换上了一条宽松的家居裤。
至于上衣……
黎渊体型太大,肌肉结实,整个人都比我大了一圈。
手掌完全展开几乎比我的腰还宽。
我的衣柜里实在找不到能给他穿的衣服。
这两天一直在蚂蚁搬家一样,往别墅里补充东西。
我放下书包,一样一样把东西拿出来。
两盒蓝莓、一挂香蕉、三瓶全脂牛奶、两块吐司。
换洗的家居服两件。
男士XL平角内裤一包。
还有几个塑料小盒子,方形,包装盒上印着草莓图案。
草莓味,超薄。
大哥看清了那几个盒子,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你买这个干什么?
我翘起睫毛,偷偷看他:
我想让你教我怎么用。
地下室安静了足足五秒。
黎渊气笑了:
我是你哥哥。
我鼓起脸颊:
又不是亲生的。
他下颌线绷紧,风雨欲来:
我看你真是疯了。
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怎么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是么,哥哥,那你可能还不是那么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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