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李奇微回忆录》、美国陆军军事历史研究所档案、《朝鲜战争:未曾透露的真相》、美国西点军校军事史料库、《第二次世界大战史》(李德·哈特著)、百度百科"马修·邦克·李奇微"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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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美国出版界出了一本书,书名叫《朝鲜战争》,作者是美国陆军上将马修·邦克·李奇微。

这本书出版的时候,李奇微已经72岁了,从现役退下来整整十二年,距离他在朝鲜半岛指挥作战,过去了十六年。

按照正常逻辑,一个退休将领在暮年出一本回忆录,大概率是梳理功过、追忆往事,不会在军界掀起太大的波澜。

但这本书不一样。

李奇微在书里白纸黑字写了一段话,大意是他这辈子走遍了各大战场,真正意义上的顶尖军队,他数下来只有四支:美国、德国、苏联,还有中国。

其他国家的军队?他用的词是"虚有其表"。

这句话在1967年那个时间节点上,是有相当分量的。

美苏冷战正处于高峰期,越南战争打得正凶,中美两国不仅没有外交关系,还刚刚在朝鲜战场上对打过没几年,双方的外交正常化,要等到1972年尼克松访华才开了个头。

在这个背景下,一个打了大半辈子仗的美国上将,主动开口把中国军队排进世界顶尖行列,这不是客套话,也不是随口一说。

李奇微这辈子的战场经历,足以支撑他说这话。

他在欧洲战场上和德国人真刀真枪地打了几年;他接替麦克阿瑟,在朝鲜战场上和志愿军拉锯了将近两年;他研究苏联军队的时间,从二战一直延续到冷战,比很多专职分析人员都要系统。

他的评价到底从何而来,在那些战场上他究竟看见了什么,又是什么让他最终把笔一落,写下了那个让很多人意想不到的名字——这一切,放到那段具体的历史里,分量远比任何一个结论都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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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西点、战场、三十年:他是怎么练出这份底气的

马修·邦克·李奇微,1895年3月3日出生于美国弗吉尼亚州的门罗堡。

门罗堡是个有军队传统的地方,李奇微的父亲托马斯·李奇微就在这里服役,是美国陆军的炮兵军官。

在军人家庭长大的孩子,对军队那套东西从小就不陌生,这大概也是李奇微后来走上职业军人道路的原因之一。

1913年,李奇微考入位于纽约州哈德逊河边的美国西点军校,1917年毕业,获得少尉军衔,正式开始军旅生涯。

西点军校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出名将的地方了——麦克阿瑟、艾森豪威尔、巴顿、布莱德利,后来在二战里撑起美国军事门面的那批名字,要么出自西点,要么跟西点有直接渊源。

李奇微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但他早年的履历并不出彩。

毕业排名不靠前,在军队里一步一步往上走,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战绩,在同期毕业的学员里算是相对低调的那一批。

这种状态持续了将近二十年,直到二战的炮火把他推到了聚光灯下。

1939年9月,德国闪击波兰,欧洲战火重燃。美国在1941年珍珠港事件后正式参战,军队进入快速扩编阶段。

李奇微在这个时期获得了一个重要机会——1942年,他被任命为第82步兵师师长,这个师后来改编成了美军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第82空降师。

空降师的作战逻辑和普通步兵师完全不同。

坐飞机飞到敌后,在敌军意想不到的位置跳下去,切断后路、扰乱指挥体系、配合正面部队完成包围——这套东西要求指挥官在没有充足补给、没有稳定战线的情况下,靠自身的判断和部队的战斗力完成任务。

风险极高,对指挥官的临场应变能力要求也极高。

1943年7月,盟军发动西西里岛登陆战役,第82空降师在岛内实施空降,为登陆部队打开通道。

这是李奇微第一次在真实战场上组织大规模空降行动。

结果不太好看——强风导致大量伞兵落点偏差,有人落到了大海里,更糟糕的是返航运输机被己方高炮误击,造成了非战斗伤亡。

从战术执行层面看,这次行动漏洞相当多。

李奇微没有把这些问题掩盖掉,而是一条一条记录下来,组织部队复盘,改进预案。这是他一贯的处理方式。

1944年6月6日,诺曼底登陆,第82空降师在科唐坦半岛实施空降,配合犹他海滩方向的登陆行动。

这一次,之前的问题大部分得到了改善,行动顺利程度明显高于西西里。

诺曼底战役结束后,李奇微升任第18空降军军长,统辖多个空降师,在法国、比利时、荷兰、德国境内向东推进。

1944年12月16日,德军在阿登地区发动了欧洲战场的最后一次大规模反攻,史称"阿登战役"或"突出部战役"。

德军集中装甲力量,在比利时、卢森堡边境的密林地带突然出击,突破了盟军防线,形成了一个向西的大突出部,把盟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仅战役开始几天,就有数万名美军士兵被俘。

李奇微的第18空降军被紧急抽调到突出部北翼,参与阻截和反击作战。

这场战斗在严寒冬季条件下持续了将近六周,双方伤亡都极为惨烈。

德军被最终击退,但李奇微也从这场战役里得到了一样东西:一个关于强军标准的直接经验——一支军队在战略上已经处于末路的情况下,依然能在战术层面组织起这种规模的反攻,这说明它的组织体系和战斗意志,没有因为战局不利而彻底垮掉。

这个观察,成了他后来评价其他军队的重要参照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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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德国人教会他的那堂课,他记了一辈子

在所有李奇微接触过的军队里,他和德意志国防军的交手时间最长、程度最深。

从1943年的西西里到1945年德国战败,前后将近两年,他在各个战场上和德军正面交手,积累了大量第一手的观察。

很多人说到二战德军,第一反应是装备——虎式坦克、俾斯麦号战列舰、Me-262喷气机,眼里全是钢铁和火力。

李奇微关注的不是这些。他后来在著述里反复提到的,始终是两件事:基层军官的独立判断能力,以及这支军队在极端逆境里的韧性。

先说第一件事。

德意志国防军有一套源自普鲁士军事传统的指挥哲学,德文叫"Auftragstaktik",翻成中文大概是"任务式指挥"或"委托战术"。

这套东西的核心逻辑是:上级只告诉你要达到什么目标,不规定你必须用什么方式去达到。

连长怎么打、营长怎么调度,全由他们根据现场情况自己判断,只要最终结果符合上级的战略意图就行。

这和当时大多数国家军队的指挥模式截然不同。

绝大多数军队讲的是严格执行命令,上面说向东你就向东,没有商量余地。

德军讲的是目标导向,基层军官有相当大的自主空间去选择手段、因地制宜地调整战法。

这套东西不是口号,是实实在在训练出来的。

德国军官培训体系从普鲁士时代开始,就高度重视培养基层军官的战场判断力。

学员在军校里做的很多训练,都是模拟信息不完整、环境不确定的情境,让他们练习在这种条件下作出合理判断并承担决策责任。

李奇微在战场上碰到了这套东西的实际效果。

阿登战役打到后期,双方的通讯都受到了极大干扰。

李奇微观察到,德军的基层部队——一个连,有时候甚至一个排——在和上级失去联系、命令无法送达的情况下,依然能够有条不紊地保持防线、组织局部反击,没有出现整体失序的情况。

这种独立作战能力,在当时的战场环境下,给联合国军制造了相当多的麻烦。

相比之下,他见过一些其他国家的部队,一旦上级联络中断,整个基层组织几乎就等于瘫痪,士兵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只能等待命令或者各自为战。

再说第二件事:逆境里的韧性。

1944年下半年,德军在各条战线上已经处于全面战略守势。

西线有盟军从诺曼底一路打过来,东线有苏军的巨大压力,空中力量几乎被盟军压制殆尽,补给线不断被轰炸,兵力损耗难以补充。

按照正常推断,这支军队应该已经快到极限了。

但1944年12月,德军还是拼凑出了三个装甲集团军,在阿登发动了一次大规模反攻。

战役初期,德军突破了盟军防线,推进速度超出了盟军的预期。

这次反攻最终以失败告终,但它发生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一支战略上已经败局几乎注定的军队,还能集中剩余力量打出这种反扑,这不是一支普通军队能做到的事。

李奇微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得出了他对德国军队的基本评价:组织体系扎实,基层有独立作战能力,在逆境里不轻易崩溃。

这三条加在一起,构成了他后来给"顶尖强军"设定核心标准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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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苏联红军:用另一种坐标才能读懂的强大

李奇微研究苏联红军的方式,和他研究德国军队完全不同。

德国人是他在战场上直接打过的对手,他的评价来自亲身经历。

苏联人,他没有直接交过手,他的评价来自长达十多年的战史研究、情报分析,以及战后接触到的大量档案资料。

苏德东线战场,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陆地战争,双方在一条绵延数千公里的战线上,投入了加起来超过一千万的兵力,从1941年6月打到1945年5月,整整将近四年。

这片战场上发生的每一场重大战役,对任何一个认真研究军事的人来说,都是无可替代的研究样本。

李奇微选的重点,是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和"巴格拉季昂行动"这两场。

先说斯大林格勒。

1942年8月23日,德军第6集团军在保卢斯将军指挥下抵达斯大林格勒城下,对这座伏尔加河西岸的重要城市发动进攻。

斯大林格勒既是工业中心,也是苏联交通大动脉上的关键节点,双方都把这里当成了必须死守或必须拿下的要地。

接下来的战斗打了将近六个月,从1942年8月23日一直到1943年2月2日。

苏军在斯大林格勒的守城打法,在战术层面谈不上精巧。

一个师打光了,再补一个师;补进去的师打光了,继续补。

市区里的每一座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工厂车间,都经历了反复争夺,攻下来又丢,丢了又打回去,来回反复。这种用人命换时间、换阵地的方式,伤亡数字触目惊心。

但这种打法在战略层面成立,原因只有一个:苏联的动员能力和资源储备,是德国没有办法匹敌的。

苏联在战争爆发后,将大量工厂迁移到乌拉尔山以东的安全腹地,建立了完整的军事工业体系。

到1942年,这些工厂的坦克和火炮产量已经超过了德国。

兵员方面,苏联从西伯利亚、中亚、远东各地不断抽调补充,速度远超德军的消耗能力。

1942年11月19日,苏军发动"天王星行动",在斯大林格勒南北两翼同时突破德军防线,在五天内完成了对德军第6集团军超过30万人的合围。

之后近三个月的围歼作战,德军援军未能突破包围圈。

1943年2月2日,保卢斯带着约九万名德军走进了苏军的战俘营。

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胜利,是苏联用庞大的国家动员体系一点一点磨出来的,粗粝、沉重,但结果是确定的。

再说"巴格拉季昂行动"。

1944年6月23日,苏军在白俄罗斯方向发动了代号"巴格拉季昂"的战略进攻行动,这距离盟军诺曼底登陆仅仅过去了十七天。

这次行动投入了四个方面军,总兵力超过170万,另有大量坦克集团军、炮兵和航空兵配合,在数百公里的战线上同时向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发动多方向突破。

结果是决定性的。

在约两个月的时间里,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基本被摧毁,伤亡和被俘总数估计超过50万人。

这是德军在整个二战中单次战役损失最惨重的一次,规模上比斯大林格勒战役还要大。

苏军从白俄罗斯一路推进到波兰边境,东线战场的战略态势彻底扭转。

能在如此大的战略纵深上,协调四个方面军同时行动,并且保持基本顺畅的指挥运转——这种大规模战役的组织协调能力,李奇微研究了很长时间。

他的结论是:苏联红军的强大,来自两个层面,一是国家整体动员能力支撑下的持续消耗作战能力,二是战役层面的大规模协同作战能力。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和德军完全不同的强大方式。

三支军队,李奇微有三套不同的理解框架:德国人让他看见了精密的体系和基层的韧性;苏联人让他明白了体量和动员能力在战争里意味着什么;美国军队,则是他本人在其中成长、经历失败又重整旗鼓的那一支,他对它的了解已经深入骨髓。

把这三套标准加在一起,形成了李奇微评判强军的基本坐标系。

1967年,当他拿起笔,把第四个名字写进那个名单时,距离他亲历的那段战争已经过去了十六年。

十六年里,他反复翻阅过相关档案,查证过每一个他记得的细节,判断是经过长时间沉淀之后落下来的。

那第四个名字,是中国。

而在他接过第8集团军指挥权后,他亲眼目睹的一切——一个个让整个联合国军都大感震惊的战场细节,正一件件地等着他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