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一片血红,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山路,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另一边。
劳斯莱斯停在山腰一处废弃钢铁厂外。
厉瑾川推开车门,迈步走了进去,目光冷峻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
他继续往里走,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脆响。
忽然他脚下一顿——
是姜秋怡的通讯器。
外壳裂开,边缘沾着干涸的褐色血迹。
厉瑾川弯腰捡起来,修长的手指摩挲过那道裂痕,眉峰微蹙。
童夏从身后走来,高跟鞋在空旷厂房里回荡,她扫了一眼四周,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
看吧。我就说你太太是自导自演的。知道我们要来,就提前走了。这出戏演得倒是全套。
厉瑾川没有说话。
他看着掌心里那只破损的通讯器
姜秋怡以前也被绑架过,每次都平安回来。
可这一次——半夜打电话说被绑架,让他退出地皮拍卖,现在找过来空无一人。
只有一只旧通讯器和几滴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血。
为了争宠,这次太过火了。
他将通讯器收进大衣口袋,转身。
走吧。他语气淡漠,不找了。
上了车,厉瑾川靠进后座,修长的双腿交叠。
劳斯莱斯发动,废弃厂房在车窗外越来越远。
这一整日,厉瑾川没有再找姜秋怡。
京市电视台,一号演播厅。
灯光亮如白昼。
童夏穿着一身藏青色修身西装裙,对着镜头得体微笑。
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一位非常特别的嘉宾——厉瑾川,厉总。
镜头切到台下。
厉瑾川坐在第一排正中央,黑色西装,没有领带,衬衫领口微敞。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袖扣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没有看镜头,目光落在童夏的身上,不紧不慢回答她的所有问题。
台下,其他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压低声音议论。
童夏到底什么来头?能请动厉瑾川?
真有手段。厉总连财经周刊都推了,来上她的节目。
何止,有人看到她半夜上厉总的车。好多次。
厉总不是结婚了吗?太太是姜家那个——
姜家早没人了。男人嘛,家花哪有野花香。
啧,明目张胆地做三。
厉瑾川采访结束时,正好听见最后那句话。
他脚步微顿,侧头看去,那人声音卡在喉咙里。
厉瑾川收回目光,低声对身边的助理道:这几个,以后不要在行业内看到他们。
是。
走出演播厅。
童夏不顾所有,扑进了厉瑾川的怀里。
今天采访效果特别好。主编说我的栏目稳了。
厉瑾川微微颔首。
走吧,回家。
好。
厉瑾川亲自开车,载着童夏回地下世界。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腕骨。
车内很安静。
手机突然震动。
厉瑾川垂眸瞥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行预览文字——
【你有空陪女记者做专访,没空关心你妻子的死活?】
他眉头微拧。
童夏侧身看过来,瞥了一眼屏幕,轻轻笑了。
她伸手将手机从他视线里拿开,语气轻描淡写:看吧,我就说你太太没事,还有功夫让人发这种消息。
她将手机拿到自己面前,就准备给自己拍照。
这时,一条视频消息弹了出来。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怀孕的女人被绑住手脚,蜷缩在地上。
一只穿着皮鞋的脚,狠狠踩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女人满脸是血,眼睛死死盯着镜头。
那是姜秋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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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夏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视频,愣住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微微发颤。
但只有一瞬。
下一秒,她回过神,表情恢复平静。
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删除。
视频消失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把手机放回厉瑾川西装内袋,动作轻描淡写。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厉瑾川单手握着方向盘,瞥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次又要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绑匪的声音:厉瑾川,想让你老婆活着回去,带三个亿来赎人。否则——
三个亿。
厉瑾川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我可以给你这个钱。
他顿了顿,声音不急不缓:但是,让我太太自己回家。回到家,钱自然会到。
还有——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以后,别再闹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中控台上。
童夏侧头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
厉太太真是的,张嘴就是三个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不像我,就是一个小记者,采访经费都要看主编脸色。每一分钱,都得靠自己赚。
厉瑾川转过头看着她,车里光线昏暗,童夏的侧脸在窗外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落寞。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是千金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从来没吃过苦。
你不一样。
厉瑾川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但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吃苦。
童夏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手机又震动了。
同一个陌生号码。
厉瑾川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接。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断了,紧接着一条短信弹出来,密密麻麻地写着威胁的话。
厉瑾川抬手回复,只有一行字:适可而止。再演下去,就没意思了。
发送。
然后将号码彻底拉黑!
接下来的一周。
厉瑾川带着童夏,频繁出现在京市最顶级的社交场合。
慈善拍卖晚宴上,童夏穿了一身香槟色定制礼服挽着厉瑾川入场,闪光灯追着她拍了整晚。
第二天她的照片出现在京市日报财经版头条。
某奢侈品牌私宴,厉瑾川坐在童夏身边,亲手替她切好牛排。
在座的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商业大佬,看着这一幕,都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
顶级时尚杂志的封面拍摄现场,厉瑾川破天荒地探班,带了一整车的下午茶,整个摄制组都受宠若惊。
只有童夏习以为常地接过他递来的咖啡,笑着说了声谢谢淮川。
与此同时,厉瑾川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将电视台最好的资源砸在了童夏身上——黄金档栏目、品牌赞助、顶配摄制团队。
台里私下都在议论,童夏的待遇已经不是一线记者的待遇了,是当家花旦的待遇。
甚至有风声说,厉瑾川准备投资一档全新的深度访谈节目,唯一的主持人,就是童夏。
童夏笑得越来越多了。
她穿着最新款的高定,出入最隐秘的私人会所,采访着别人连门路都摸不到的大人物。
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
那个在白天从不说爱她,却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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