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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俊,1919年生,又名孔令伟,被称为"孔二小姐",为孔祥熙、宋霭龄夫妇次女,宋美龄的干女儿。

这个名字,在民国上流社会的圈子里从来不是一个陌生的存在。

从南京到重庆,从机场到公园,凡是孔令伟到过的地方,总会留下让人久久谈论的故事。

孔二小姐不着女装,留大背头,或西装革履,歪戴礼帽;或商贾打扮,手持折扇,口叼雪茄,令人莫辨雌雄。

她与宋美龄的情谊,贯穿了她生命的大部分时光。

她在重庆的岁月,在台湾的岁月,在圆山大饭店的那些年,都与宋美龄紧紧相连。

然而,孔令伟的一生里,有一段往事,在那个年代里震动了整个重庆城,那是在重庆中央公园,两声枪响之后,一场牵涉两大家族的风波,就此落入了历史的记录之中,至今仍被人反复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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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二少爷"是怎么炼成的

孔祥熙与宋霭龄共有四个孩子,长女令仪,1915年生;长男令侃,1916年生;次女令伟,1919年生;次男令杰,1921年生。

由于父亲工作与职务关系,孔令俊的童年时代就随着父亲工作的地点四处搬迁。

三岁那年随父亲赴山东,六岁随父亲去到了北京,七岁移居广东,九岁时孔家定居南京和上海。

孔家定居上海之后,孔令伟进了学堂。

然而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让老师和同学都摸不着头脑。

据同学后来的回忆,有一回放学,班上两个男生因为一点小事争执起来,互不相让,眼看就要动手。

孔令伟站在一旁,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指着两人说:"你们两个打,谁先认输谁输。"

两个男生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反倒不打了。

孔令伟拾起书包,拍了拍灰,扬长而去。

旁边的同学看着这一幕,私下里议论说,孔二小姐这个人,打架自己不出手,却总能把场面闹得最大,不知道她是聪明还是坏。

孔令俊从小便撒野成性,在学校最喜欢挑起同学打架斗殴,自己则作壁上观。

她十岁出头就学会打枪,十三岁时学会了驾车,十五岁时就敢自己开车上街。

十四五岁的孔令俊在骑马、开车、打枪、射箭方面已经是炉火纯青,并且言谈举止样样模仿男人。

孔令俊个性极强且经常在外面寻衅滋事,少年时代的她在上海滩就已经是知名的闻人。

学枪这件事,是孔令伟自己要求的。

那年她刚过十岁,孔祥熙的一位幕僚带了一把短枪来孔家,摆在桌上展示。

孔令伟凑过来,把枪拿起来,握在手里掂了掂,说:"这枪我要学。"

幕僚有些为难,望向孔祥熙。

孔祥熙看了女儿一眼,摆了摆手,说:"让她学。"

从那之后,孔令伟跟着孔家的护卫练枪,没过多久,那帮护卫私下里都说,这位二小姐的枪法,已经比他们当中不少人都准了。

这一切的外貌转变,有一个具体的时间节点。

这种打扮的出现主要是在孔令伟十二岁那年,她得了皮肤病,浑身瘙痒难忍。

宋美龄看到忍受痛苦的外甥女非常心疼,为了方便治疗,直接让她穿上短衣短裤。

孔令伟因此遭人嘲笑,本就性格强势的孔令伟直接剪掉所有的裙子,还对着镜子中酷似男孩的自己一番欣赏,青春期的她就这样接受了男装的自己,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她甚至跟佣人们说要叫自己"二少爷"而不是"二小姐"。

宋霭龄起初还想把她掰回来。

有一天,宋霭龄把孔令伟叫到跟前,把一件旗袍放到她面前,说:"令伟,你也大了,该穿像样的衣服了,这件旗袍上海最新的款式,你试试。"

孔令伟看了一眼,把旗袍推到一边,说:"妈,这不是我的风格。"

宋霭龄皱起眉头,还想说什么,孔令伟已经转身走了出去,留下宋霭龄一个人坐在那里,拿着那件旗袍,半天没说话。

从那之后,宋霭龄便再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了。

反倒是宋美龄,见了孔令伟的打扮,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有一次孔令伟穿着笔挺的西装去见宋美龄,宋美龄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便是:"令俊这件西装哪里做的?剪裁很好。"

孔令伟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说:"上海最好的裁缝店,我让他们按男式样子改的。"

宋美龄点点头,说:"令俊天生豪放,女生男相,很像我。"

宋美龄非常钟爱她,常常夸赞:"令俊天生豪放,女生男相,很像我。"

从此以后,"二少爷"这个称呼,便在孔家上下渐渐流传开来,连孔祥熙身边的幕僚,见了孔令伟,也都改口叫"二少爷"了。

起初有人觉得奇怪,后来大家都习惯了,因为孔令伟本人对"二小姐"这三个字根本不作回应,只有叫"二少爷",她才会抬起头来看你一眼。

孔令俊上学时正好赶上抗战,孔祥熙夫妇便让几位留学生给孔令俊辅导,之后孔令俊拿到了上海圣约翰大学的文凭。

文凭拿到之后,孔令伟便不再提上学的事了。

她跟孔祥熙说:"爸,我的事我自己知道,您不用操心。"

孔祥熙看着这个向来由着她的女儿,叹了口气,没有多说。

此后,孔令伟便常常跟着宋美龄出入各种场合,出行时带着一队随从,腰间始终别着枪,走到哪里,都是旁人侧目的存在。

在孔家的几个子女中,孔令伟是最受宋美龄宠爱的一个。

宋美龄一生无后,不免有晚景清凉无靠之感,故历来视大姐宋蔼龄的子女为己出,备极恩宠。

这其中,又以孔二小姐为最。

宋美龄对孔令伟的疼爱,不是那种普通长辈对晚辈的宠溺,而是一种带着依赖色彩的深厚情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远比外人所能想象的更为紧密。

这种情感纽带,贯穿了孔令伟整个成年后的人生,也构成了她此后在任何处境下都能全身而退的那张最深处的底牌。

孔令伟身边的随从,最了解她的脾气。

有一次,一个刚进孔家不久的仆人不小心把她新买的一把短枪碰到了地上,孔令伟正坐在椅子上看东西,头也不抬,只说了一句:"捡起来,擦干净,放回去。"那仆人连忙弯腰捡起枪,手抖着擦了半天。

孔令伟始终没有抬头,等那仆人把枪放好,才说:"下次再碰我的东西,不用在这里做了。"

这种不发火、不咆哮,却让人后背发凉的方式,是孔令伟处理事情的一贯风格。

她从不需要大喊大叫来证明自己的权威,一句话、一个眼神,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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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庆岁月:灯火管制里的横冲直撞

抗战期间,孔令伟随家人来到重庆。

重庆是战时的陪都,日机时常来袭,城里实行严格的灯火管制,夜间行车不得开灯。

这条规矩,对重庆城里的每一个人都适用。

然而,有一天夜里,一辆大车猛地开着大灯冲过街道,灯光打在了执勤士兵的脸上。

士兵举起手,大声喝道:"停车!灯火管制,不得开灯!"车子非但没停,反而提了速。

士兵跳到一边,车子擦着他的衣角飞驰而过。

在重庆时,因时有日机空袭,实行灯火管制,一次孔二小姐驾车回家,大开车灯,被执勤兵阻拦制止,谁知她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猛踩油门撞将过去,把执勤兵撞飞在路边。

第二天,那个被撞的士兵还没从惊魂未定中缓过来,就有人来到营里,把医药费塞到了他手里,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他问旁边的老兵:"昨晚那车是谁的?"

老兵低声说了两个字:"孔家。"

士兵沉默了片刻,把那笔钱攥在手里,没有再问下去。

这件事在重庆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关于孔令伟的事情,比这更大的,也有。

南京街头那次,更是直接留下了人命。

在南京,一次孔二小姐驾车兜风,因违反交通规则,被警察教训了几句,她一怒之下竟拔出手枪,将该交警当场击毙。

枪声响过之后,四周的行人全部散开,没有人敢上前。

孔令伟把枪收回腰间,对旁边的随从说了一句:"走。"

然后钻进车里,启动车子,扬长而去,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当晚,孔令伟找到宋美龄,把杀人的事情告诉了她。

宋美龄只埋怨了几句,并告诉她下次不要再犯。

第二天,宋美龄让南京市长送了抚恤金到警署,安排了受害者的后事,就不了了之。

后来有人问孔令伟,那件事有没有后悔过。

孔令伟把雪茄夹在指间,低头看了看烟灰,说:"后悔什么?"

那人说:"毕竟是条人命。"

孔令伟把烟灰弹掉,没有再说话。

据说后来南京流行一句话:"你不要神气,小心出门叫你碰上孔二小姐。"

这句话传到孔令伟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嘉陵公司的办公室里和手下核对账目。

听完,她只是哼了一声,继续低头看账本,没有任何表示。

关于"飞机门"那件事,在重庆的上流社会里,同样传得沸沸扬扬。

1941年底,日军逼近香港,重庆派出飞机紧急撤离相关人员。

蒋介石派飞机到香港,亲手圈定将《大公报》避难老报人胡政之接回重庆,飞机着陆重庆机场后,《大公报》主编王芸生没有看到胡政之,只看到孔二小姐的家仆及17只狗。

《大公报》属于CC系控制,与孔祥熙不和,于是王芸生草拟社论一篇予以揭露,刹时间举国哗然,学生游行,于右任弹劾,孔祥熙不得不辞职下课。

消息传到孔祥熙耳中,孔祥熙把孔令伟叫来,把那张登了社论的报纸拍在桌上,说:"你看看这个,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

孔令伟扫了一眼报纸,把雪茄在烟灰缸上磕了磕,说:"我带的东西,是我自己的,那是我的事。"

孔祥熙声音提高了:"这是你的事?这是全国的报纸都在说的事!"

孔令伟沉默了片刻,站起来,只说了一句:"我去找姨妈。"然后走了出去。

孔祥熙坐在那里,盯着桌上那张报纸,叹了很长的一口气。

在她的嘉陵公司里,大家都称呼孔二小姐为总经理,称呼这位军官夫人为"太太"。

嘉陵公司里的员工,最初对这个称呼有些不习惯。

有一个新来的文员,第一天上班,看见那位军官夫人走进来,本想打招呼,旁边的老员工悄悄拉了他一把,附在他耳边说:"那是太太,叫太太。"

文员愣了一下,低声问:"哪位太太?"老员工不再说话了,只是把下巴朝着里屋努了努,示意他明白就好,别再多问。

重庆的岁月里,孔令伟的行事作风比在南京有过之而无不及。

重庆是山城,地形复杂,山路弯绕,但这从来不是她开快车的障碍,反倒是她展示车技的地方。

据说她在山路上飙车,跟着的随从每次都提心吊胆,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叫她慢下来,因为开口就要被她骂,而且还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

抗战胜利后,孔令俊转而经商,靠套汇走私大发国难财。

她在重庆期间便已在商业上动作频频,嘉陵公司的名头,在当时的重庆商界是有些分量的,只是这分量里,有多少是经营所得,有多少是借权力之便,外人说不清,孔令伟本人也从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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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亲、枪、以及那枚护身符

1938年,孔令伟的婚事被人提上了议程。

这件事的牵线人是陈立夫。

时任秘书长的陈立夫得知宋美龄在为孔令伟操心婚事后,想到国民党将领胡宗南才丧偶不久,而胡宗南又是蒋中正最宠爱最器重的将领之一。

如果促成胡宗南和孔令伟的婚事,那一定会是一桩值得邀功的事。所以,陈立夫便极力撮合胡宗南和孔令伟。

陈立夫把这件事告诉宋美龄的时候,宋美龄沉吟了片刻,说:"令伟这孩子,性子是烈了些,但胡宗南是个沉稳的人,两人或许互补。"

陈立夫连声说是,说这门亲事若成,实是两全其美。

然而,胡宗南那边,听说这件事之后,第一时间找了戴笠。

得知这桩婚事是死对头陈立夫担任媒人后,戴笠冷笑一声,说:"你要是真娶了那个招摇撞市、惹是生非的女魔王,以后有你的苦日子。"

说完,戴笠还不忘添油加醋补充一句:"依着孔家的显赫地位,若那二小姐真是不愁嫁,又怎么会想到老弟你呢!"

胡宗南一听,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但面子上又不好直接回绝,便想了个主意。

到了相亲的日子,习惯穿男装的孔令伟破天荒穿上了女装,还精心画了个妆。

但是见面之后,胡宗南马上拉着她到军营参观,后面又拉着她四处游玩,故意不开汽车也不骑马,交谈时要么谈山川地形,要么谈抗战形势,一点也不解风情。

这一整天,孔令伟穿着高跟鞋,累得气喘吁吁,胡宗南却装作没有看见。在逛了一天之后,孔令伟本以为胡宗南会精心准备晚宴,没想到胡宗南随便就拉着她进了一家破旧不堪的路边小面馆。

孔令伟坐在面馆里,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脸色已经难看至极。胡宗南低头吃面,说:"孔小姐,这家面馆是老字号,味道很地道的。"

孔令伟没动筷子,只问了一句:"胡长官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胡宗南抬起头,依然是一副平和的样子,说:"意思?没什么意思,就是请孔小姐吃顿便饭。"

孔令伟冷笑一声,站起来,把椅子推开,说:"行,今天就到这里。"

然后转身出了面馆,走到门口,回头对随从说了一句:"走。"一行人出了面馆,再没回头。

孔令伟根本没心情吃面,心理预期的那一点小美好完全消失不见,恨恨地离开了,回去之后告诉身边人,就算胡宗南当了皇帝,也绝不嫁他。

这件事,对孔令伟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她回到重庆之后,把那套穿了一天、走路把脚磨出了血泡的高跟鞋扔进了壁橱,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此后,孔令伟更是一身男装行走,再不提婚事的事情,尔后孔令俊终生未嫁。

因深受宋美龄宠爱,陈立夫等人曾先后将孔令俊介绍给胡宗南和卫立煌,均无果而终。

两次相亲都告了吹,孔令伟对这件事的态度,是彻底的不在乎。

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嫁,她叼着雪茄,吐出一口烟,说:"我自己的日子,不劳旁人操心。"说完,站起来走了,只留下一室烟雾。

然而,有一件事情,从那之后一直让孔令伟在宋美龄面前地位稳固。

那是发生在1937年淞沪会战期间的一幕。

1937年淞沪会战期间,有一次,宋美龄带领慰问团乘坐5辆汽车前往前线慰问。

她本来应坐第二辆车,但孔令伟告诉她,最好坐别的车,因为日本方面可能已经掌握了她的行踪和乘坐的是哪辆车。

从前线返回时,第二辆车果然被日军打得千疮百孔,宋美龄由于临时改乘最后一辆车,只受了点轻伤。

那一天,车队返回的途中,宋美龄坐在颠簸的车里,手扶着车窗,看着远处第二辆车被打穿的痕迹,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孔令伟没有说话。

宋美龄转过头,看了孔令伟一眼,把手放到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只说了三个字:"我知道了。"

从那之后,宋美龄对孔令伟的信任,更深了一层。

孔令伟开始跟在宋美龄身边,做起了宋美龄的"随行秘书"。

宋美龄的起居住行,就连宋美龄的很多演讲稿也是孔令伟改的。

宋美龄身边的人知道,这个孔二小姐,在外头是谁都不放眼里的主,但只要站在宋美龄面前,她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

那种反差,让一些人觉得奇怪,也让一些人觉得,这才是孔令伟内心深处真正挂念的那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