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玉兰举着白瓷盏,将整个三月的阳光酿成了蜜。我站在香椿树下数那些绛红的指尖,新生的叶芽刺破陈年枝桠,把锈色天空戳出星星点亮的窟窿。槐树梢头悬着几串白玉璎珞,风一摇就落下碎银子般的清香——这样的季节,连呼吸都该按两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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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阿婆支起青团摊子,翡翠团子卧在粽叶上,像春神遗落的纽扣。初夏的热气里,我望见儿子在操场奔跑的身影,还有跳绳跃动的淡蓝色的弧线,成绩单上蹿高的数字是抽芽的青竹,校服袖口突然短了三寸,少年骨骼拔节的声响惊醒了沉睡的桃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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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树林时,我们捡回几个知了壳。这些琥珀色的空房子,曾是某个盛夏的乐手遗落的琴箱。儿子把蝉蜕排在窗台,说这是春天最后的标本。我却在褪去的空壳里窥见秘密:所有蛰伏终将裂帛,像玉兰终会泼出满树月光,像香椿芽终将染红整个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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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连泥土都在分娩希望。那些被冬天冻伤的,此刻都化作槐花缀满枝头的璎珞,化作青团里流动的春色,化作少年奔跑时掀起的绿色风浪。何须向旧年讨要答案?春天的情书早已写满每片新叶的背面,那是她给我写的一封信,告诉我每个破茧的瞬息都值得用整个盛夏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