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世杰，今年42岁。
如果有人问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十年前，当继父蒋建业需要人照顾时，我没有推脱。
那个和母亲结婚只有三年的退休厅长，在母亲去世后本该由亲儿子照顾，却因为儿子在国外定居，不得不住进了我家。
我和妻子沈璐璐照顾了他整整十年。
十年里，我们没有抱怨，没有计较，只想让母亲在天之灵安心。
直到继父临终前，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名下3套价值千万的别墅全部留给了亲儿子蒋飞，只给了我一张据说只有3万块钱的银行卡。
那一刻，我心如刀割，却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当我拿着银行卡去取款时，柜员小姐姐的一句话，让我当场愣在了原地......
而这背后，竟然隐藏着一个让我泪流满面的真相。
01
2013年8月，临江市的天气格外闷热。
我站在婚姻介绍所门口，手里攥着母亲张燕的资料，犹豫了很久才推开门。
母亲今年56岁了，一个人辛苦了二十多年，是时候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我8岁那年，父亲在工地上出了事故，一场意外带走了他的生命。那天晚上，母亲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擦干眼泪对我说："世杰，从今以后，妈妈会更加努力，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从那以后，母亲就开始起早贪黑地摆摊卖早点。每天凌晨4点就要起床准备食材，晚上9点多才能收摊回家。
我清楚地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到母亲还在灯下包包子，她的手指被冻得通红，关节处都裂开了口子。
"妈，你的手......"我哽咽着说。
母亲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只要我儿子能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妈受再多的苦也值得。"
正是母亲的这份坚持，让我从小就立志要好好学习，将来让她过上好日子。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临江大学，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大学，但在我们这个小城市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大学毕业后，我进入了一家国企工作，第一个月拿到工资，我就给母亲买了一条金项链。
那天晚上，母亲戴着项链在镜子前看了很久，眼眶都红了。
"世杰，妈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这么个懂事的儿子。"她哽咽着说。
我握着母亲的手："妈，现在我有能力了，您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您才56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一辈子都为我活着。"
母亲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可是妈带着你，哪个男人会愿意接受呢？"
"妈，您放心，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任何人照顾。如果遇到合适的人，您就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就是那次谈话之后，我才下定决心来到婚姻介绍所。
介绍所的王姐是个热心肠的人，她仔细看了母亲的资料后，眼睛一亮："你妈妈的条件不错啊，身体健康，性格温和，还有个这么孝顺的儿子。我这里正好有个合适的人选。"
"是谁？"我连忙问。
"蒋建业，57岁，退休厅长，经济条件很好。他原配十年前出轨跑了，儿子在国外定居，现在一个人住，想找个伴儿。"
王姐说着，把蒋建业的照片递给我看。
照片上的蒋建业看起来精神矍铄，虽然已经57岁，但保养得很好，完全看不出年纪。
"这人靠谱吗？"我有些担心。
"靠谱，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他这个人虽然当过领导，但一点架子都没有，为人和善。而且他是真心想找个老伴，不是玩玩而已。"
就这样，在王姐的牵线下，我把蒋建业的电话号码留了下来。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蒋建业的电话。
"你好，我是蒋建业，听王姐说你是张女士的儿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是的，蒋叔叔您好。"我礼貌地回答。
"世杰是吧？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
"世杰，我想直接跟你说，我确实是想找个老伴，但我不在乎你母亲有没有钱，也不在乎她的过去。我只想找一个能互相扶持、共度余生的人。如果你同意，我想约你母亲见个面。"
蒋建业的话说得很诚恳，让我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蒋叔叔，我也想直接问您一句，您能保证对我母亲好吗？我母亲这辈子很不容易，我不希望她再受任何委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蒋建业坚定的声音："世杰，我向你保证，如果你母亲愿意嫁给我，我会用余生好好对她。"
挂了电话后，我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
母亲起初还有些犹豫，但在我的再三劝说下，她终于同意见见蒋建业。
第一次见面，我也跟着去了。
那是在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蒋建业提前到了，看到我们进来，他立刻站起来迎接。
"张女士您好，这位就是世杰吧？"蒋建业微笑着伸出手。
母亲有些拘谨地握了握手，我也礼貌地和他打了招呼。
整个晚上，蒋建业都表现得很绅士，他主动询问母亲的生活习惯，讲述自己的经历，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子修养和教养。
最让我感动的是，当母亲不小心打翻水杯时，蒋建业没有丝毫嫌弃，反而温柔地说："没事没事，我来收拾。"
那一刻，我看到母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从餐厅出来后，蒋建业主动提出送我们回家。在车上，他和母亲聊了很多，我坐在后座，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觉得很踏实。
之后的三个月里，蒋建业经常来看望母亲，每次都会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他会陪母亲去菜市场买菜，会在周末带她去公园散步，会在下雨天专程开车送伞。
我看在眼里，心里很欣慰。母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母亲突然把我叫到房间。
"世杰，蒋建业向我求婚了。"母亲低着头说，脸上带着少女般的羞涩。
"那妈您答应了吗？"我笑着问。
"我...我还没答复他。世杰，你觉得妈应该答应吗？"
我握住母亲的手："妈，只要您觉得幸福，我就支持您的决定。这么多年，您为我付出了太多，现在是时候为自己考虑了。"
母亲的眼眶红了："可是世杰，妈走了，你怎么办？"
"妈，我都30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也快要结婚了，您不用担心我。"
就这样，在我的祝福下，母亲答应了蒋建业的求婚。
2013年11月16日，母亲和蒋建业在市里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举办了婚礼。
虽然两人都是再婚，年纪也不小了，但我坚持要给他们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母亲这辈子太苦了，我想让她也体验一次被人羡慕的感觉。
婚礼那天，母亲穿着洁白的婚纱，在婚礼进行曲中缓缓走向蒋建业。
我站在台下，看着母亲脸上幸福的笑容，眼眶忍不住湿润了。
蒋建业牵着母亲的手，郑重地说："张燕，从今天起，我承诺会用我的余生来爱护你、照顾你，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母亲流着眼泪点了点头。
婚礼办得很隆重，来了很多宾客。唯一的遗憾是蒋建业的儿子蒋飞因为在国外留学没能回来参加婚礼，只是打了个电话表示祝福。
婚礼结束后，母亲搬进了蒋建业的别墅。那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带着漂亮的花园，装修得很精致。
"妈，您以后就在这里好好享福吧。"我拉着行李箱送母亲进门时说。
母亲拉着我的手，眼里满是不舍："世杰，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妈，我会的。"
蒋建业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世杰，你母亲就交给我了。以后你和璐璐要多过来坐坐，把这里当自己家。"
"谢谢蒋叔叔。"
02
母亲结婚后的日子过得很幸福。
蒋建业对母亲的好，不仅体现在物质上，更体现在精神上。他会在每天早上为母亲准备早餐，会记得母亲喜欢吃的每一道菜，会在母亲心情不好时默默陪伴。
每个周末，我都会带着女朋友沈璐璐去看望他们。
沈璐璐是我大学同学，在医院当护士。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性格温柔善良，最重要的是她很孝顺，对母亲特别好。
每次去母亲家，沈璐璐都会主动帮忙做家务，陪母亲聊天。有时候我和蒋建业在客厅聊天，就能听到厨房里传来她们的笑声。
"世杰啊，璐璐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有一次，蒋建业这样对我说。
"我知道的，蒋叔叔。"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你妈总是念叨着想抱孙子呢。"蒋建业笑着说。
"快了，我已经在看房子了。等买了房，我们就结婚。"
"买房？"蒋建业想了想，"世杰，你现在手头紧吧？要不叔叔借你点？"
"不用不用，蒋叔叔，我自己能解决。"我连忙摆手。虽然蒋建业对我很好，但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为了钱才对他好的。
蒋建业也没有坚持，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有困难随时说，别客气。"
2014年5月，我和沈璐璐结婚了。
婚礼虽然办得简单，但母亲和蒋建业都来了，还给我们包了一个大红包。
婚后，我和沈璐璐搬进了我们的新家——一套60平米的小两室。虽然房子不大，首付还是借了不少钱，但我们住得很温馨。
沈璐璐是个特别会过日子的人，她把小家布置得井井有条，下班回家总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
最让我感动的是，她从来没有因为要经常去看望母亲和蒋建业而抱怨。相反，她每次去都会精心准备礼物，把蒋建业也当成自己的长辈来对待。
有一次，我花了1000块钱给蒋建业买了两条好烟。
蒋建业收到后连连摆手："世杰，你现在刚结婚，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别给叔叔买这么贵的东西。"
"蒋叔叔，您对我妈这么好，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认真地说。
蒋建业的眼眶红了，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世杰，你是个好孩子。有你这样的儿子，你妈真是有福气。"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工作顺利，家庭和睦，母亲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常常觉得，生活就该是这个样子。
然而，幸福往往短暂得让人措手不及。
2016年3月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了蒋建业的电话。
"世杰，不好了！你妈她......"电话那头传来蒋建业慌乱的声音。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我妈怎么了？"
"你妈刚才在拖地的时候突然晕倒了，现在已经被120拉去医院了。世杰，你快来吧，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蒋建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让我更加慌乱了。
我连会都没开完，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一路上，我不停地给沈璐璐打电话，让她也赶紧去医院。
半个小时后，我冲进了医院的急诊科。
蒋建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地抽动着。看到我来了，他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
"世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拨打120的，如果我反应快一点，你妈也许还有救......"蒋建业自责地说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到底怎么回事？我妈现在怎么样了？"我抓住蒋建业的肩膀问。
蒋建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患者家属？"
"我是！"我和蒋建业同时上前。
医生叹了口气："很遗憾,患者突发大面积心肌梗塞,虽然我们全力抢救,但还是没能挽回她的生命。请你们节哀。"
那一刻,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母亲...去世了？
这怎么可能？昨天我还和她通电话,她的声音还那么有活力,怎么今天就......
我摇摇晃晃地走向急诊室,推开门,看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母亲。
她的脸色苍白,已经没有了呼吸。
"妈......"我扑到床边,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妈,你醒醒,你不能丢下我......"
可是无论我怎么呼唤,母亲都不会再回应我了。
沈璐璐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的样子。
她红着眼眶走过来,蹲在我身边,轻轻搂住我的肩膀。
"世杰......"
"璐璐,我妈走了。"我哽咽着说,"她才59岁,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她......"
沈璐璐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妈她...已经很幸福了。这三年,她过得很开心。"
我知道沈璐璐说的是真的。母亲和蒋建业结婚后,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整个人都年轻了许多。
可是,三年太短了。我多么希望她能活得更久一点,多享几年福。
办完母亲的后事,我整整瘦了一圈。
沈璐璐每天下班回家都会做我喜欢吃的菜,但我完全没有胃口。
蒋建业的状况也很不好。母亲去世后,他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整个人都瘦得脱了形。
有一天,我去看望蒋建业,发现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茶几上摆着母亲的照片。
"蒋叔叔。"我轻声叫他。
蒋建业回过神来,看到是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世杰来了,快坐。"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很难受。
"蒋叔叔,您这样下去不行。妈妈走了,但您还要好好活着。"
蒋建业苦笑了一声:"世杰,你不懂。我和你妈虽然只相处了三年,但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三年。现在她走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蒋建业落寞的样子,我突然问道:"蒋叔叔,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去国外找蒋飞?"
蒋建业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蒋飞在国外有了新女朋友,人家小两口要生活,我去了也是添麻烦。再说,我也不想离开这里,这里有我和你妈的回忆。"
"那您一个人住,我不放心。"我说,"要不您搬到我那去住?虽然房子小了点,但我和璐璐可以照顾您。"
蒋建业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世杰,我知道你的心意。但你们小两口刚结婚,我去了不方便。"
"蒋叔叔,虽然您和我妈只相处了三年,但您对我妈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再说,您也把我当儿子看,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蒋建业的眼眶又红了。他握住我的手,哽咽着说:"世杰,谢谢你。但我现在身体还可以,能自己照顾自己。以后要是真需要人照顾了,我再麻烦你。"
既然蒋建业坚持,我也不好强求。不过从那以后,我每个周末都会去看望他,帮他打扫卫生,陪他聊聊天。
沈璐璐也经常提前做好饭菜,用保温饭盒装好,让我给蒋建业送过去。
"世杰,你真是个好孩子。"每次我去,蒋建业都会这样说。
03
就这样过了一年。
2017年的春天,蒋建业突然生了一场大病。
那天半夜,我接到蒋建业的电话,他的声音很虚弱:"世杰,我...我好像不太舒服,你能过来一下吗?"
我立刻惊醒,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
"蒋叔叔,您别着急,我马上过去。"
我匆匆穿上衣服,沈璐璐也跟着起来了。
"世杰,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她担心地问。
"不用,你在家休息吧。我去看看情况。"
赶到蒋建业家的时候,我发现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蒋叔叔,您这是怎么了?"我连忙扶住他。
"我...我胸口疼,喘不上气......"蒋建业捂着胸口,痛苦地说。
我二话不说,立刻拨打了120。
在医院检查后,医生告诉我,蒋建业患有严重的冠心病,这次发作很危险,幸亏送来得及时。
"患者的情况不太好,需要长期服药,而且不能再独自居住了。"医生严肃地说,"万一再发作,身边没人的话会很危险。"
听了医生的话,我陷入了沉思。
蒋建业不能再一个人住了,可是蒋飞在国外,不可能回来照顾。那我该怎么办呢?
回到家后,我把情况告诉了沈璐璐。
沈璐璐沉默了一会儿,说:"世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想把蒋叔叔接过来住,我没意见。"
"真的吗?"我有些意外。
沈璐璐点点头:"虽然我们的房子不大,但腾出一间房还是可以的。而且蒋叔叔对妈妈那么好,我们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我握住沈璐璐的手,心里满是感激:"璐璐,谢谢你。"
"傻瓜,我们是夫妻,应该互相支持。"沈璐璐笑着说,"不过,你得先问问蒋飞的意见。毕竟蒋叔叔是他的亲生父亲。"
我觉得沈璐璐说得对,于是给蒋飞打了电话。
"喂,李哥?"电话那头传来蒋飞的声音。
"蒋飞,你爸前两天生病了,现在情况不太好,医生说不能再一个人住了。"我直接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李哥,我现在在国外,工作也不稳定,实在是......"蒋飞的语气听起来很为难。
"我知道你有困难。"我打断他,"但你总得表个态吧,这是你的亲生父亲。"
"要不这样吧,李哥,您先帮忙照顾着。我和女朋友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爸接过来,或者我们回国发展。"
还没等我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蒋飞,跟你哥说,让他先照顾着。我们现在事业刚起步,回国不太现实。我们会给钱的,不会让他白照顾的。"
我听出来了,这应该是蒋飞的女朋友。
"李哥,您听到了吧?"蒋飞有些尴尬地说,"我们真的有难处,要不您先帮忙照顾一段时间?我们不会亏待您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无奈。蒋飞明显是被女朋友控制了,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
但不管怎么样,蒋建业不能没人照顾。
第二天,我就把蒋建业接到了我家。
沈璐璐提前把次卧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换上了新的床单被套,在房间里摆了几盆绿植。
"蒋叔叔,您以后就住这里。"我扶着蒋建业走进房间。
蒋建业看着整洁的房间,眼眶红了:"世杰,璐璐,让你们费心了。"
"蒋叔叔,您别这么说。"沈璐璐笑着说,"您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安顿好蒋建业后,沈璐璐把我拉到了客厅。
"世杰,你打算照顾蒋叔叔多久?"她小声问。
我沉默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我不是不愿意照顾,也不是嫌麻烦。"沈璐璐继续说,"但我们毕竟不是第一责任人,蒋叔叔还有亲儿子。我只是担心......"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打断她,"我们先照顾着,等蒋飞那边有了安排,我们再说。"
沈璐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刚开始,蒋建业的状况还不错。他虽然不能干重活,但还能帮忙做些简单的家务,比如摘菜、洗碗之类的。
沈璐璐每天早上都会早起给我们做早餐,然后端到蒋建业的房间。
"璐璐,你太辛苦了。"有一次,蒋建业感激地说,"既要上班,又要照顾我这个老头子。"
"蒋叔叔,您别这么说。"沈璐璐笑着说,"您对妈妈那么好,我们照顾您是应该的。"
蒋建业的眼眶又红了:"璐璐,你是个好孩子。世杰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蒋建业已经在我们家住了一年。
这一年里,我和沈璐璐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沈璐璐每天要照顾蒋建业,工作又忙,整个人瘦了一圈。有时候我半夜醒来,会看到她坐在床边发呆,脸上满是疲惫。
"璐璐,你累坏了吧?"我心疼地搂住她。
沈璐璐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有时候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们的生活好像被打乱了。"沈璐璐苦笑,"本来我们还计划着要个孩子的,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
我沉默了。沈璐璐说的是实话,我们的生活确实被彻底改变了。
"再坚持一下吧。"我只能这样安慰她,"等蒋飞那边有了安排,我们就......"
"等到什么时候?"沈璐璐突然问,"世杰,我不是抱怨,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有个打算。蒋叔叔的身体越来越差,可能需要照顾很多年。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沈璐璐的话让我无法反驳。确实,我们不可能一辈子照顾蒋建业,他毕竟还有亲儿子。
"我再给蒋飞打个电话。"我说。
电话打通了,蒋飞的态度还是和之前一样。
"李哥,我真的很想回国照顾爸爸,但我女朋友不同意。她说我们在这边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回去就前功尽弃了。"
"蒋飞,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我有些生气,"那是你的亲生父亲!"
"李哥,我知道。"蒋飞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要不这样,我每个月给您打钱,就当是护理费。"
"我不要你的钱!"我压着火气说,"我照顾你爸,不是为了钱。但你起码应该尽一个儿子的责任。"
"李哥,我......"
我直接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和沈璐璐聊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继续照顾蒋建业。不管怎么说,他和母亲有过三年的夫妻情分,我不能看着他无人照顾。
但我没想到的是,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04
2019年的夏天,沈璐璐突然生病了。
那天,她下班回家后就说身体不舒服。我以为她只是累了,没太在意。
可是第二天,沈璐璐突然晕倒在浴室里。
我吓坏了,赶紧把她送到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后,我整个人都懵了。
"患者得的是乳腺癌,而且已经是中期了。"医生说,"需要马上进行手术和化疗。"
"乳腺癌?"我不敢相信,"可是璐璐才32岁啊。"
"癌症不分年龄的。"医生叹了口气,"而且患者可能是长期劳累,免疫力下降,才让癌细胞有了可乘之机。"
听到"长期劳累"四个字,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都怪我,是我让璐璐太累了。如果不是要照顾蒋建业,她也不会这么辛苦。
在病床上,沈璐璐握着我的手,眼里满是泪水。
"世杰,我好害怕。我不想死,我还这么年轻......"
"不会的,璐璐。"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无论花多少钱,我都会治好你的病。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璐璐的手术很成功,但医生说还需要进行长期的化疗和药物治疗。
而这一切,都需要钱。
我算了一下,治疗费用至少需要五十万。可是我的积蓄只有十几万,根本不够。
我开始到处借钱,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可还是差很多。
最难熬的是,我不仅要担心沈璐璐的病情,还要继续照顾蒋建业。
沈璐璐生病的事,我一直没有告诉蒋建业,不想让他担心。但蒋建业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世杰,璐璐是不是生病了?"有一天,蒋建业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她只是工作太累了,多休息几天就好。"
蒋建业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世杰,你不用瞒我。我看得出来,璐璐的病很严重。"
我沉默了。
蒋建业叹了口气,慢慢走进房间,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张银行卡。
"世杰,这张卡里有三万块钱,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一点积蓄。你拿去给璐璐看病吧。"
"蒋叔叔,这怎么行。"我连忙推辞。
"拿着!"蒋建业把卡塞到我手里,"璐璐生病,都是因为照顾我太累了。这钱你必须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看着蒋建业坚决的眼神,我的眼眶湿润了。
"谢谢您,蒋叔叔。"
"别说谢,都是一家人。"蒋建业拍拍我的肩膀,"世杰,其实我的退休工资卡在蒋飞那里,不然我能给你们更多。但这三万块钱,你先拿着用。"
那天晚上,我拿着那张银行卡,心里百感交集。
蒋建业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把自己仅有的积蓄都给了我们。而他的亲儿子,却在国外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连个电话都很少打。
可是三万块钱对于沈璐璐的治疗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我只能更加拼命地工作,接私活,想方设法挣钱。
那段时间,我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白天上班,晚上接私活,周末还要照顾沈璐璐和蒋建业。
沈璐璐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
"世杰,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她流着泪说。
"我没事,只要能治好你的病,我什么都愿意做。"
沈璐璐握着我的手,哽咽着说:"世杰,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么辛苦。"
"傻瓜,说什么呢。"我搂住她,"我们是夫妻,应该同甘共苦。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我们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化疗的副作用让沈璐璐很痛苦。她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人也瘦得不成样子。
每次看到她难受的样子,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05
祸不单行。
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小区里开始有人说闲话了。
"你知道吗?三楼的李世杰,照顾继父那么尽心尽力,肯定是看上了人家的房子。"一天下午,我下班回家的时候,正好听到几个大妈在楼下聊天。
说话的是住在二楼的王大姨,她在小区里最爱说三道四。
"可不是嘛。"另一个大妈附和道,"听说他继父是退休厅长,有钱着呢。人家三套大别墅,随便分一套,这辈子就不愁了。"
"要我说啊,这小子精着呢。知道继父有钱,所以才这么卖力地照顾。这叫什么?这叫投资!"王大姨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
"可人家照顾得确实挺好的,我看那老爷子气色不错。"
"那是因为有利益嘛。你看着吧,等老爷子把房子过户给他,他还能这么殷勤吗?"
听着这些刺耳的话,我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们够了!"我大步走过去,指着王大姨说,"你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照顾蒋叔叔,凭的是良心,不是为了钱!"
几个大妈被我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
"哎呦,李世杰,你这是做贼心虚啊。"王大姨不服气地说,"我们就是随便聊聊,你激动什么?"
"随便聊聊?"我冷笑一声,"你们知道我妻子为了照顾蒋叔叔累出了病吗?你们知道我为了给妻子治病,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吗?我就算真的图房子,那也是我应得的!你们呢?站着说话不腰疼!"
说完,我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就走。
从那以后,小区里再也没人敢当着我的面议论这件事了。
回到家,我看到沈璐璐正坐在客厅里,脸色苍白。
"世杰,我都听到了。"她轻声说,"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我在她身边坐下,"我只是觉得,你付出了那么多,却要被人这样议论,我心里不服。"
沈璐璐握住我的手:"世杰,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咱们做事问心无愧就行了,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
"璐璐......"
"我们照顾蒋叔叔,是因为他对妈妈好,是因为我们有良心。至于他有多少钱,有多少房子,那都是他的,跟我们没关系。"
沈璐璐的话让我心里好受了一些。确实,我们做事问心无愧,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可是命运似乎要跟我们开玩笑。
2020年,沈璐璐的病情又恶化了。
医生说,必须进行更高级的治疗,费用更高。
我的积蓄已经彻底花光了,亲戚朋友也都借遍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蒋建业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的样子,叹了口气。
"世杰,是不是璐璐的病情又严重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蒋建业沉默了一会儿,说:"世杰,我那三万块钱,你用了吗?"
"用了。"我苦笑,"早就用完了。"
"那......"蒋建业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找蒋飞借点?"
"借?"我摇摇头,"蒋飞自己在国外混得怎么样还不知道呢,我怎么好意思找他借。"
蒋建业叹了口气:"世杰,其实我有退休工资的,每个月也不少。但那张卡在蒋飞那里,我......"
"蒋叔叔,您别说了。"我打断他,"这不怪您。"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想了很多。
这些年,我尽心尽力照顾蒋建业,从来没想过要回报。可是现在,妻子病重,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如果蒋建业能帮我一把,哪怕借我一点钱,我也能缓过来。
可是他的退休工资卡在蒋飞那里,他自己也没钱。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了一个念头:要不,我给蒋飞打个电话,问问他能不能借我点钱?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我否定了。蒋建业是蒋飞的父亲,我照顾蒋建业本来就是应该的,怎么能因此向蒋飞要钱呢?
可是不问的话,沈璐璐的病怎么办?
我整整纠结了一夜,最终还是没有打那个电话。
06
时间一晃,又是两年过去了。
这两年里,沈璐璐的病情时好时坏。我想尽一切办法给她治病,卖掉了老家的房子,甚至连我们住的这套房子都抵押了。
好在沈璐璐的身体慢慢稳定了下来,虽然不能痊愈,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而蒋建业的身体却越来越差了。
2022年的春天,蒋建业已经66岁了。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
我和沈璐璐照顾他更加小心翼翼,生怕有什么闪失。
有一天,蒋建业突然把我叫到床边。
"世杰,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他虚弱地说。
"蒋叔叔,您别这么说。"我握住他的手,"您会好起来的。"
蒋建业摇摇头:"世杰,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我想...在我走之前,见蒋飞一面。你能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吗?"
"好,我这就打。"
我立刻给蒋飞打了电话。
"喂,李哥?"电话那头传来蒋飞的声音。
"蒋飞,你爸的身体不太好,他想见你一面。你...能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李哥,我...我现在工作很忙,实在抽不开身。"
"蒋飞!"我有些生气,"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这可能是你爸最后的愿望了。你忍心让他带着遗憾走吗?"
"我知道,我知道。"蒋飞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李哥,要不这样,我跟公司请个假,尽快回去。"
"那你抓紧时间。"
挂了电话,我回到蒋建业的房间。
"蒋叔叔,蒋飞说他会尽快回来的。"
蒋建业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三天后,蒋飞终于回来了。
这次他带着女朋友孙悦一起来的。
我第一次见到孙悦。她长得挺漂亮,但眼神里透着一股高傲,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李哥,这是我女朋友孙悦。"蒋飞介绍道。
"你好。"孙悦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连个笑容都没有。
我没说什么,带他们去了蒋建业的房间。
看到蒋飞,蒋建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飞儿,你终于回来了。"他哽咽着说。
"爸,对不起,我来晚了。"蒋飞走到床边,握住蒋建业的手。
蒋建业看着蒋飞,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孙悦,叹了口气。
"飞儿,这些年,让你李哥照顾我,爸心里很愧疚。"
"爸,您别这么说。"蒋飞低着头。
"爸知道你有你的难处。"蒋建业继续说,"所以爸想在走之前,把一些事情安排好。"
"爸,您想说什么?"
蒋建业咳嗽了几声,然后说:"爸名下有三套别墅,我想...都留给你。"
听到这话,我的心一下子凉了。
三套别墅,全部留给蒋飞?那我呢?
我照顾了蒋建业整整五年,就连妻子都累出了病,最后连一套房子都分不到?
我知道蒋建业的财产是他自己的,他有权处置。但我还是忍不住心寒。
站在门口的孙悦脸上露出了笑容。她走过来,装模作样地说:"爸,您也别光想着我们。李哥照顾您这么多年,也该有点表示。"
蒋建业点点头:"世杰,爸这里还有三万块钱,是我这些年攒下的。虽然不多,但也是爸的一点心意。"
说着,蒋建业从枕头下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
三万块?
我照顾了蒋建业五年,最后只值三万块?
我的手有些颤抖,但还是接过了那张银行卡。
"谢谢蒋叔叔。"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孙悦看到这一幕,眼珠转了转,突然说:"爸,要不这样吧,我这里有张新卡,手续费低,我帮您把钱转到这张卡上,再给李哥。"
说着,她一把从我手里夺过银行卡,拉着蒋飞就往外走。
"我们去银行一趟,马上回来。"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沈璐璐走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
"世杰......"
"我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蒋叔叔的东西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他想给谁就给谁。"
"可是你照顾了他这么多年......"
"没关系的。"我打断她,"我们做事问心无愧就行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很难受。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那种不被认可的感觉。
我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却好像什么都没得到。
一个小时后,孙悦和蒋飞回来了。
孙悦把一张新的银行卡递给我:"李哥,钱都在这张卡里了,密码是六个零。"
"谢谢。"我接过卡,小心地放进钱包里。
孙悦转身对蒋建业说:"爸,钱已经给李哥了。"
蒋建业点点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
"世杰,爸对不起你。这些年,你和璐璐为我付出了太多。但爸...爸实在是没办法,蒋飞是我的亲儿子,我不能不为他考虑。"
"蒋叔叔,我明白的。"我说,"您好好休息吧。"
走出房间,我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沈璐璐搂住我的肩膀:"世杰,别难过。"
"我没难过。"我睁开眼睛,"我只是觉得...有些累。"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三套别墅,每套至少值三四百万。而我,只得到了三万块钱。
不是说我贪财,而是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我觉得自己的付出完全不值得。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当初还会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蒋建业吗?
我问自己这个问题,却发现答案是肯定的。
即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这是我的性格,也是母亲教给我的做人道理。
07
四天后,蒋建业去世了。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去给他送早餐,却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我立刻拨打了120,但医生赶到的时候,蒋建业已经走了。
"患者是自然死亡,没有痛苦。"医生说。
我坐在床边,看着蒋建业安详的面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和母亲相处了三年的男人,这个被我照顾了五年的老人,就这样走了。
我给蒋飞打了电话,他和孙悦很快就赶了过来。
看到父亲的遗体,蒋飞的眼眶红了,跪在床边哭了起来。
"爸,对不起,都是儿子不孝,没能好好照顾您......"
我站在一旁,没说话。
办完丧事后,蒋飞对我说:"李哥,这些年真的辛苦你了。我爸能有你这样的人照顾,是他的福气。"
"应该的。"我淡淡地说。
"李哥,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和小悦还要处理一些爸留下的事情,过几天就回国外了。"
"好。"
送走蒋飞和孙悦后,我回到家,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
沈璐璐坐在我旁边,轻声说:"世杰,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我闭上眼睛,"璐璐,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值得。"
"我知道。"沈璐璐握住我的手,"但我们做事问心无愧就够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沈璐璐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刺痛。
这些年,沈璐璐为了照顾蒋建业,累出了癌症。现在虽然病情稳定了,但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而我们为了给她治病,已经债台高筑。
如果当初能从蒋建业那里得到一套房子,我们的生活会轻松很多。
可是现在,我们只有三万块钱。
三万块钱,对于我们目前的困境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世杰,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沈璐璐问。
"我也不知道。"我苦笑,"一步一步来吧。"
那天晚上,我拿出那张银行卡,反复看着。
三万块钱。
这就是我五年付出的回报。
我心里五味杂陈,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第二天,我决定去银行把钱取出来。
08
我来到银行,把银行卡递给柜员。
"你好,我想把这张卡里的钱全部取出来。"
柜员接过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我:"先生,您确定要全部取出来吗?"
"是的,一共是三万块,全部取出来。"
柜员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又仔细看了看电脑屏幕,然后对我说:"先生,这张卡里的余额不是三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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