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华
志愿军被俘女兵的人生归途
1953年8月，474名女俘被美军从釜山押往板门店。忽然，一名女兵从怀中取出一面自己缝制的五星红旗，在人群中高高举起。她就是杨玉华，志愿军唯一被俘的女兵。杨玉华出生于四川内江。母亲早亡，父亲常年在外奔波，她从小跟着外婆长大，尝遍人间辛苦。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16岁的杨玉华看到征兵启事，毫不犹豫地报名,成为志愿军60军180师的一名卫生员。
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进入第二阶段后，美军凭借快速机动能力堵上战役缺口。志愿军粮弹不济，又逢后方江河涨水、补给困难，彭德怀等首长下令停止进攻，转移休整。180师接到后撤命令时，正与敌人正面展开阻击战。为保持战线稳定，军长韦杰亲自给180师下达命令，要求他们掩护兵团主力及伤员转移。
180师接到命令后立即执行，导致师主力在北汉江以南孤立突出。他们全力阻击美7师的进攻，部队伤亡很大。好不容易遏制住敌人的进攻速度准备转移，兵团首长却再度发来电令：还有战地伤员没有运走，要求180师继续阻击，至少再为部队争取5天时间。5天意味着什么？敌人要求每小时前进32公里，我军每天北移至少要在20公里以上。若再坚守5天，整个师都将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
为了尽可能拖住敌人，180师指战员与敌人展开苦战。没有吃的，就挖野菜充饥；缺少弹药，就从敌人尸体上搜集枪支弹药。接到撤过北汉江的命令时，正值倾盆大雨、江水暴涨，指战员们想尽办法渡江。按上级命令，渡江后立刻沿江布防。为争取主动，师首长指示参谋长组织机关勤杂人员及伤员1000余人向北转移，先脱离险境，跳出敌人的合围圈。当时180师卫生队有29名女护士，由师后勤部医政股股长带领冲出包围圈。杨玉华因将自己的炒面让给伤员，自己吃野菜中毒。在半昏迷状态下，她被强制抬上担架，随担架队一同后撤。为躲避敌人炮击，担架队躲进一个废弃的铁路隧洞。敌机对隧洞进行一轮轰炸后，洞口的志愿军战士全部牺牲，只留下五名伤病员，其中就有杨玉华。
南朝鲜军搜山时，俘获了这五名志愿军伤员，将他们送往联合国军后方医院。当时杨玉华头发很短，又满身泥水污垢，南朝鲜军并未发现她是女同志。直到一名美军女军医发现她的性别，杨玉华随后被送往战俘营，与朝鲜女战俘关在一起。集中营里很多是原四野部队朝鲜师的，见杨玉华是中国人，大家都围上来，七嘴八舌用半通不通的中国话表达关心。此后两年多，杨玉华与这些朝鲜姐妹朝夕相处，结下深厚友谊。朝鲜女战俘为纪念祖国光复日集体绝食，看管她们的美军士兵知道杨玉华是中国人，单独给她准备了一碗饭，以为她不会参加绝食。杨玉华当场将饭菜打翻，虽惹来一顿毒打，却赢得了全体朝鲜女战俘的尊重。
板门店停战协定签字后，双方开始交换战俘。杨玉华与朝鲜女战俘一同被押上开往板门店的火车。因战俘们在车厢里高声歌唱，美军开始朝车厢里扔催泪弹。杨玉华不顾一切扑上去，将催泪弹扔出车厢，自己的双手却被烧伤。见到前来迎接的同志后，她扑上去痛哭。同志们围着她安慰，小心地将她扶上车。前来慰问归俘人员的杜平将军见到杨玉华后，亲切地拉着她的手说：“你终于回到祖国怀抱里来了，祖国像母亲一样关怀着你，希望你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回国之后，杨玉华经过审查回到故乡，成为一名小学教师，并与在战俘营结识的刘英虎结了婚。可惜这段婚姻只维持了十几年，因刘英虎的原因，杨玉华不得不与其离婚。后来，她开始第二段婚姻，生下一个孩子。1986年，杨玉华退休。老伴去世后，她搬去与儿子一家同住，平平淡淡走完了余生。
来源：红色天空录
供稿：中共内江市委党史地方志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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